恐怕他对付天武盟是假,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自己!
或许是饿鬼道,或许是……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陈渊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堂堂原始魔宫宫主,‘魔尊’韩广却附身自己的儿子,想要夺舍自己儿子的身体。
韩广,你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出去,惹得整个江湖笑话吗?”
一旁的裴展神色顿时一变,眼中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眼前这人是原始魔宫宫‘魔尊’韩广?
对方若是寻常九境天玄也就罢了,但韩广可是位列凌霄榜第五的魔道强者,一身战绩强得可怕。
哪怕是裴展这种马贼盗匪出身的武者都听说过韩广的凶名,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要去跟这种级别的强者厮杀,他腿肚子便有些转筋。
不过碍于义气,他却仍旧忍住心中的惊恐,守在陈渊身旁没有逃离。
“笑话?这世间又有谁敢笑话本座,谁又有资格来笑话本座!”
韩广冷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为本座是怎么成为原始魔宫宫主,是怎么成为魔尊的?
本座又不是金刚般若寺的秃驴和那些沽名钓誉的牛鼻子道士,我如何行事,轮得到他人来评说吗?
况且若不是本座需要身体,本座又岂会诞下这些累赘一般的子嗣后代?
唯有断情绝性,方能直达昔日太上天魔的无上大道!
不论是韩常还是韩奕,他们锦衣玉食这么多年已经够本了,能够作为本座的子嗣诞生在这世间,能够以本座子嗣之名在江湖上留名,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缘法!
陈渊,本座懒得与你废话了,放开丹田心神,让本座与你的混元神丹融合,你这肉身归本座所有。
本座只要你的肉身,却是懒得插手明教与江湖各派之间的纷争。
只要你能让出你的肉身,本座立刻便让沈无恨退下,让你们能从容覆灭上官氏与忘天阁。
你若是负隅顽抗,不光你要死,柳随风的天武盟也一样要灭!”
一旁的裴展眼露惊恐,哪怕他这辈子也是刀尖舔血过来的,但此时面对韩广的威压,心中却依然惊惧不已。
但陈渊的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笑容,最后这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直接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韩广微微皱眉。
“当然是在笑你虚张声势!”
陈渊冷笑一声:“你说你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那‘剑神’谢昆吾怎么看你也不在乎吗?
当初你败在谢昆吾之手,重伤之后狼狈逃命苟活至今,结果竟然要靠夺舍自己儿子这般手段才能重获生机。
就算我没杀韩常,让你蕴养原始魔丹后夺舍成功,那时的你,还是当初那个‘魔尊’韩广吗?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下作废物而已!
恐怕你就算是恢复了修为,你也不敢再去跟谢昆吾叫板,甚至你连站在他身前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那位‘魔尊’韩广,早就在谢昆吾的剑下被吓破了胆!”
裴展看向陈渊的目光带着浓郁的崇敬之色。
陈公子不愧是陈公子,怪不得人家能年纪轻轻便名动江湖呢,别的不说,这胆子都快要大到天上去了!
直接指着‘魔尊’韩广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江湖上有谁能做到这点?谁又敢这般做?
韩广的面色已经是阴沉无比,哪怕他现在是用的韩奕的身躯,陈渊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惊人煞气。
“陈渊,你的胆子还当真是大的很!
敢如此与本座说话,你不想活也就算了,你也想要柳随风他们陪你一起死吗?”
陈渊淡淡道:“韩广,莫要再虚张声势了。
若是你本体降临,那我等自然无法抗衡。
但现在你只是用韩奕这个废物的身体外加一部分元神而已,就凭这些,你认为自己能够改变战局?
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的身体、奔着我的混元神丹而来的,你若是真有把握,为何一开始不出手,非要让赫连千山与陆观台先行来送死?你原始魔宫的神台境大宗师就这般不值钱?
你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没有把握出手!
你想要让赫连千山和陆观台解决我,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占据我的身躯。
只可惜你原始魔宫那两位神台境大宗师太不争气了,就连沈无恨都不是那么争气,到现在都没能解决柳军师他们。
韩广啊韩广,看来你的伤势应该比江湖人猜测的还要重,甚至已经重到你都已经无法离开原始魔宫的地步了!
啧啧,既然你自己已经废了,那又何必占据原始魔宫宫主之位?不如将这宫主之位和噬天魔莲交给别人,起码原始魔宫还有未来。”
听到陈渊这般说,一旁的裴展这才恍然。
他方才被韩广的气势所震慑,脑子甚至都已经不转弯了。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韩广若是真有实力解决陈渊,方才直接出手轻松将他们解决不好吗?为何又要让那两位神台境大宗师出手,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所以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没把握出手!
一时之间,裴展感觉自己还是当个盗匪马贼简单,跟这帮人玩脑子,人家恐怕不出手都能把自己给玩死。
不过有一点裴展还是没看出来,陈渊这番话可不是说给韩广听的,而是说给沈无恨听的。
方才陈渊看似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但声音却是伴随着真气一路传出去,确保沈无恨那边也能听到。
实际上陈渊倒也不用如此费力。
当韩广露出自身气势后,沈无恨立刻便认出来那是宫主身上的气息,柳随风等人自然也能察觉到不对劲,全都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呢。
其实关于韩常与韩奕二人,沈无恨之前便有些疑惑。
宫主不好女色,之前更是没有诞下子嗣的打算。
结果在他被谢昆吾重伤后却是娶了不少姬妾,生下了韩常与韩奕。
那时候沈无恨便疑惑,难不成宫主被重伤后便彻底心灰意冷,准备花天酒地,享受生活了?
但结果却是,生下韩常与韩奕后,那些姬妾立刻就被韩广打入冷宫,连碰都不碰。
还有宫主对韩常与韩奕的态度也是让沈无恨疑惑。
虽然名义上这两人都是少宫主,都是原始魔宫的继承人,但韩广培养他们却根本不像是在培养继承人。
严格点来说,更像是养猪……
此时沈无恨终于明白,为什么韩广会对自己那两个儿子是这般态度了。
因为从一开始,韩广就不是在培养继承人,只不过是为自己培养两具可以夺舍的身躯而已!
这一瞬间,沈无恨的心底顿时便生出一股寒意。
韩广不算是他的师父,但他却是韩广一手教出来的,沈无恨一直都知道韩广手段狠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残暴。
但他却没想到,韩广对自己的儿子竟然也是如此狠厉,生儿子只为了夺舍,简直是灭情绝性。
方才陈渊的话沈无恨也听到了,陈渊就是在挑拨他与韩广。
眼下韩广自己重伤,无法走出原始魔宫。
他培养了两个可以用作夺舍的儿子,一个已经被陈渊所杀,另一个就在这里。
韩奕若是也死了,韩广留在韩奕体内的一部分元神也会覆灭,到时候他定然会遭受重创。
这时候原始魔宫内实力最强的人是谁?是身为副宫主的沈无恨!
只要沈无恨回到原始魔宫掀起叛乱,夺得噬天魔莲,那他便是原始魔宫的新宫主!
一个连原始魔宫都走不出去的废人霸占宫主之位这么长时间,还不如他沈无恨来坐这个宫主之位!
这一刻,沈无恨确实是有些心动了,野心瞬间升起,甚至他出手时的力道都下意识地开始降低。
但下一刻,他便感觉韩广将目光转向自己。
韩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沈无恨,你真想坐这宫主之位?”
此时的韩广用的乃是韩奕的身体,但那丝熟悉的笑容却仍旧让沈无恨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方才生出的那丝野心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韩广,韩广的恐怖不在于他的实力,在于他那狠厉的手段!
当年韩广被谢昆吾重伤后,原始魔宫内便有些人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那些人甚至都不是造反,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韩广的状态。
但就算只是如此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人的结局却是被剥皮抽筋,硬生生被折磨到痛不欲生才死。
哪怕是重伤的韩广,他留下的布置手段仍旧不是其他人能揣测、能想象到的。
虽然此时的局势看似韩广已经穷途末路,只要韩奕这具身体死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力量了。
但沈无恨却不敢去赌韩广的状态,不敢去赌韩广在原始魔宫内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几十年积威犹在,不是陈渊一两句就能挑拨动的。
所以沈无恨只是犹豫了那么一刹那,便立刻沉声道:“属下对宫主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不移!
原始魔宫的宫主之位之前是您的,未来是您的,只要您在一天,这宫主之位就只能是您的!
什么诛魔联盟镇压明教,都没有让您恢复力量来得重要。
既然您要这陈渊的身体,我这便帮您夺过来!”
话音落下,沈无恨竟然不去管柳随风和云昭岚,直接便冲着陈渊杀来。
这一幕陈渊是真的没想到。
他没想到韩广在原始魔宫内的积威竟然这般恐怖,甚至都没有威胁,只是一句反问就让沈无恨不敢有丝毫的野心异动。
同时他也在心底暗骂沈无恨是个废物。
好歹也是一位九境天玄,面对全盛时期的韩广不敢有野心也就罢了。
但他明知道韩广已经伤成这般模样,竟然还如此胆怯,简直不成大器。
怪不得当初宋烟罗看不上这沈无恨,这人空有修为实力,但做事却是瞻前顾后,胆小怯懦,难成大器。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天魔夺魄
陈渊的挑拨失败,不是他低估韩广了,而是有些高估沈无恨这个人了。
作为原始魔宫副宫主,仅次于韩广的存在,几十年来韩广因为重伤疏于管理原始魔宫的种种事务,这些事务都是沈无恨在打理。
他并不是那种没有实权的副宫主,反而手中掌握着极大的权力。
结果面对这种局势,他竟然真在暗中没有一丁点小动作,也当真是奇葩的很。
而且沈无恨并不是因为他对韩广忠心耿耿,完全是因为胆小畏惧。
韩广摆明了根本就不信任沈无恨,不论是之前对韩奕和韩常的种种布置,还是现在让沈无恨明里加入诛魔联盟,暗里则是图谋自己肉身,这些都瞒着沈无恨。
作为原始魔宫的二号人物,沈无恨都被人家这般猜忌怀疑了,竟然还不敢出手,其胆量跟柳随风可没法比。
当初柳随风也是被晁宏图打压猜忌,但柳随风却是一直在暗中都有布局,哪怕明知道一旦跟晁宏图翻脸自己必死无疑,他也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从这点上看,当初宋烟罗没选择沈无恨,而是爱慕柳随风就很合理了。
此时沈无恨出手要表忠心,柳随风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