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被炼化之后，最终剩下的液态界金也就差不多一个痰盂那么多。
王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感受了一下它的状态，然后点了点头：“方大哥，可以开始炼化了。”
方辰没有犹豫。
进入时停。
他张开嘴，真元和火焰之力从气海中涌出，包裹住那团金色的液体，把它送入口中。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像铁水一样炽热，每一滴都在灼烧他的食道和胃壁。
但这点灼烧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能顶住。
他把那团金色液体全部吞入腹中，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阴阳·两仪造化功。
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携带着那团金色液体顺着经脉的路线，一点一点地推入气海之中。
但那团液体太顽固了。
在方辰的气海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气海壁剧烈震颤。
方辰咬着牙，没有停下功法的运转。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方辰没有放弃，他保持着功法的运转，真元源源不断地冲刷着那团液体。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第一缕气体终于从那团液体中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缕金中带灰的气体，沿着经脉缓缓上升，最终汇入了方辰的气海之中。
那一缕气体入海的瞬间，方辰感觉自己的气海轻轻震了一下。
他的修为在那一个瞬间有了微弱的提升，就像一盆水被注入了一滴墨，颜色开始变化。
方辰的心跳加快了。
有了第一缕，第二缕就快多了。
那团液体在被撕开一个口子之后，开始加速瓦解。
一缕又一缕的气体从液体中剥离出来，顺着经脉汇入气海。
方辰在时停里忍受着煎熬和孤独。
幸好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吃饭了，只需要吸纳灵气即可。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五年过去了。
十年过去了。
那团液体已经缩小了大半。
方辰的修为也在稳步攀升。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虽然王浩建议炼化一半，但是方辰拥有足够的时间，打算把这界金之水全部炼化了。
终于，在时停里的第五十三个年头，最后一缕气体从那团液体中剥离出来，汇入了方辰的气海。
那团液体彻底消失了，连同里面残存的虚化之力一起，被他的气海完全吸收、融合、转化。
方辰睁开眼，内视己身，感受着气海里的变化。
他本来以为界金和虚无之力会让他的气海产生剧变。
就像当年罪血和圣水带来的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气海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真元的颜色和质地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界金进入气海之后，它只做了一件事。
提升修为。
宁雨薇曾经说过，天阶之后的调和更多是一种护住身体的功夫，只要肉身足够强大，灵蕴可以直接在肉身里融合。
方辰的肉身经过十一次淬体，早已远超普通天阶武者的极限。
所以那两道“灵蕴”进入他的气海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调和。
他现在的气势，已经达到了天阶大圆满。
距离圣阶，只差最后一步。
领悟自己的圣意。
方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界金之力，虚无之力，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安静地蛰伏着。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界金之力。
那股力量纹丝不动，像一块焊死在气海里的铁砧。
他又试着调动虚无之力。
更夸张，那股力量压根就在气海里面看不到，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修为实打实地到了天阶大圆满，他甚至会怀疑虚无之力已经逃逸出去了。
方辰苦笑了一下。
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界金和虚无之力虽然被他炼化了，但它们只是提升了修为，并没有给他带来对应的能力。
他无法像王浩那样操控界金，也无法像江临渊那样进入虚化状态。
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像两尊沉默的雕塑，只提供修为上的支持，不提供任何额外的功能。
看来虚实之道是无法诞生圣意了。
他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也好，修为提升了也好。
既然这样，那开始开辟一道属于自己的阴阳圣意吧。
第492章 突破圣阶！
方辰盘膝坐在时停那片凝固的空间里。
他闭上眼，沉入自己的气海深处，开始思索阴阳之道。
阴阳，是他从踏入武道的第一天就开始接触的东西。
他修炼的功法叫阴阳·两仪造化功，气海里阴区和阳区泾渭分明，真元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去思考过。
阴阳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他沉入气海的深处，感受着阴区和阳区之间的那条分界线。
那是他体内最奇特的构造。
漆黑的鬼性与金色的神性像两片不同的海洋，泾渭分明地存在着，互不侵犯，也互不交融。
它们在气海中央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山峰，谁都不向对方靠近一步。
方辰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条分界线，感受着两股力量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它们在彼此试探，在彼此排斥，却又在彼此吸引。
那是一种比水与火更复杂的关系，像磁铁的两极，既相斥又相吸。
方辰似乎有点明白了。
阴阳之道的核心，从来不是单一的“融合”或者单一的“分离”，而是融合与分离同时存在。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它们互相排斥却又不肯彻底分开，互相吸引却又永远保持着距离。
那是一种动态的平衡，一种永恒的角力。
他睁开眼，开始尝试把自己的圣意凝聚出来。
方辰试着把阴区和阳区的力量往中间推。
两股力量碰撞，炸开一团狂暴的能量，震得他气海壁剧烈颤抖。
他连忙收回了力道，等气海平稳之后又换了一种方式。
他试着引导两股力量彼此缠绕，像拧麻花一样把它们绞在一起。
结果更糟，两股力量疯狂地扭动撕咬，差点把他的气海搅碎。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重新思考。
又试，又失败。
再试，再失败。
他不知道在时停里尝试了多少次。
一千次？
一万次？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气海壁承受一次剧烈的冲击，但每一次失败也都让他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他的肉身足够强大，足以承载这些失败的代价。
终于，在一次尝试中，他忽然感受到了气海深处那两股沉默的力量，界金之力和虚无之力。
这两股力量在他炼化完那团金色液体之后就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气海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塑，从不回应他的召唤。
但此刻，在他的阴阳圣意接近成型的瞬间，它们动了。
界金之力朝着阴区的方向沉了下去，虚无之力则朝着阳区的方向升了起来，像一缕轻烟，飘浮在阳区的上空。
两股力量，一沉一浮，一阴一阳，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它们仍然没有融合，也没有分离，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太极图里那两条鱼的首尾。
方辰的脑子里像被点亮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