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玉般的指尖轻抚过微凉的杯壁，看向木老的目光带着几分锐利之色。
“仙宗又不是没有得到过那悟道石的碎片，又岂不知，那悟道石给修仙者带来的悟性增长的能力，本是无源之水，每用一次便耗损一分。”
“当年象山宗一门三玄丹，怕就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剩余的力量，又能有多少的作为？”
“且就算让天魔宗借此再出几个玄丹境，师妹也不认为，这值得仙宗这般大动干戈！”
“这其中，定然有其它内情！”
“师兄三百年前就已然成道，亲身参与了三百年前那一场大战，且人脉宽广，见多识广，所知晓的，定然比师妹知道的要多，就是不知师兄能否为师妹解惑一二？”
清韵妇人盯着木老的眼睛，眼神满是认真。
“这个......”
听闻此言，木老张了张嘴，面露迟疑之色，
他的眉头拧成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颔胡须，
好片刻后，方才叹息一声：
“师妹，不是师兄我不欲与你解惑，而是有些事情，便是师兄我也不好说......”
不过对方找上门来，亲自询问此事，也不好什么都不透露。
于是，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
便是开口透露一些东西：
“其实师妹所考虑的，也不无道理，仙宗高层，也有人有这般想法。”
“也是因此，仙宗高层，其实对于征伐玉清仙宗之事，尚且有所异议。”
“只不过，此事事关更上一个层次的后续道路，是以不管如何，这事终归要推进下去的......”
“师兄是说，这事关那一位的道路？”
话音落下，
清韵妇人的面色变得极为的严肃，声音也都是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些许。
“不错。”
木老点了点头。
“具体的，我不能说。”
“不过师妹若是有心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南越之地。”
“南越之地......是游龙子那后辈，被命令去征伐处理的那片边荒之地？”
对于这一代的玉清仙宗七子，清韵妇人自然是有印象。
只是，
关注那边干什么？
她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那其实是一个实验，游龙子那小子，是主动申请参与那个实验的......”
“事关晋升玄丹境？”
“不错。”
两人对视，
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
空气有些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
也在这时，
一阵波动自仙境外围的阵法仿佛当中传来。
几乎同一时间，
木老和清韵妇人抬头望去。
“进来吧。”
伴随着木老的声音落下，那封锁仙境的阵法自动打开一个通道，
孙长老从中走了进来，快步来到两人面前。
“孙贵元，可是有什么要事？”
“禀师叔，外面有人来找......”
孙长老面上带着兴奋之色，随即将沈长川的情况说了出来。
尤其是对方展现出了接近圆满的乙木不灭经基础版的修炼进度，毫无隐瞒地尽数告知了木老。
“哦，竟有此事！”
木老面上也都是露出了动容之色。
随即，
他抬起头来，
目光朝着外面望去。
漆黑深邃的瞳孔之中，深沉的黑暗轮转，映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这一刻，
木老的视线直接是穿透了那重重云雾笼罩的阵法的阻挡，越过青木峰，跨越山河空间，看到了青木峰大殿里面的那两道身影，最后落在了沈长川的身上。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
大殿之内的沈长川猛然间浑身汗毛乍起！
那一瞬间，
沈长川只觉得仿佛有一道恐怖无比的视线自天上投射而来，落在他身上，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秘密都是被尽数看穿！
没有任何的保留！
沈长川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浑身动弹不得。
好在，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呼吸之后，
那来自天穹之上的视线转移开去。
沈长川重新恢复了活动，但额头上，脊背上，已是被冷汗打湿透顶。
“玄丹境啊......”
沈长川长吐了一口气，内心之中，对那等几乎凌驾于修仙界之上的境界，充满了憧憬。
第807章 惊讶
沈长川自然是知晓那一道目光的来源的。
事实上，
这也并非是他第一次受到这般“审视”。
每次在面见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一切秘密都被看穿的感受。
当年他在引气境界时候，面见神游境巅峰的师尊游龙子时候是如此，
这段时间以来，出窍巅峰的自己面见玄丹境的存在的时候，也是锐！
也是因此，
他也并不会因为这种“审视”，而产生什么耻辱般的想法念头。
一者是习惯了。
且那种一切秘密被洞悉的感受，只不过是因为生命层次和实力都相差太大，被对方目光看穿太多而产生的错觉而已。
事实上并非如此，
至少是自己之所以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最根本的依仗——进度条面板，就从来没有人看穿过。
其次，
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在对方目光注视的一瞬间，思维都是僵硬了下来，意识都无法活动！
如此之大的差距，
又能产生什么想法呢？
就如同地上的蚂蚁，不会因为小孩子的观察注视，而产生什么愤怒的念头。
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
因此，
相比于那些什么所谓的人格，隐私被冒犯而愤怒之类的反应，
沈长川此刻内心更多的，是一种羡慕，一种憧憬！
他羡慕着，憧憬着，
终有一天，
他也要步入那般境界。
他要站在修仙道路的高处，见识那位于修仙界顶端的风采！
从此将自身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不是如眼下这般，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自己陷入凝滞，人家或许只需要吹口气的功夫，就能将自己的毁灭！
不过，
沈长川心中升起的这一份憧憬念头，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是被其压了下去。
心神恢复了平静。
没办法，
那传说当中的玄丹之境虽然好，但距离自己还是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