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过是其和其父亲,以及大夫人的恩怨龃龉,
是属于他们自家的家务事。
家族中人,可没有对年少的沈长川有什么嘲讽打压乃至压迫之类的行径。
甚至于其当年谋求外放前往大湾村,之所以能够在大湾村周围的乱局当中保持安稳,
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着沈氏家族这一杆大旗,震慑宵小,让那些小小之辈不敢轻易冒犯,让其得以安稳修炼提升,庇护其走过了那段弱小时期。
虽说在多年前,
沈长川便已是在天南城内上演了一场王者归来的戏码,
将大夫人,以及那些来自中州的周家人彻底斩杀覆灭,
并且在那之后,也未曾回归家族,没有和家族有多少的联系。
彼此之间,显得有些疏离。
但在多年前,家族的旗号庇护其度过了弱小阶段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沈长川是沈氏家族的血脉,也同样是无法否认!
这一份情分,或许并不值得现如今已经是晋升了玄丹境的沈长川专门去回报。
可其实也无需对方亲自开口或者动手,
只需那一份情分在,
外人就不敢小觑!
并且只要这一份关系在,就能够给沈氏家族带来绝大的好处!
因而此刻众人的巨大欣喜之色,却也并非是毫无由来。
“放心,老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是带着重礼赶过去了!”
“现在,估计也已经是到达断魂城了吧。”
族长神采奕奕地说道。
其余周遭众人纷纷连连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
整个议事大殿之内,
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当中。
而在这欣喜热闹的气氛内,
唯有偏殿一角,
一道坐在最角落,像是个被遗忘的影子的身影,与这些欢呼热闹的声音格格不入。
沈氏家族原族长——沈福兴!
不错,
此时的沈福兴,已经是被族会剥夺了族长之位,成为了原族长!
此时的他,
如泥塑木雕般僵坐在那里。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椅臂,指节泛白,双眼瞪得溜圆低头望着眼前的虚空,却没有一丝焦点。
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他嘴角低声呢喃着,用其他人听不到的话语失神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以前,
每当沈长川和那个叫做沈冲的逆子闯下名动四方的战绩,
他嘴里都会用“我儿小阳有成仙之姿”来麻痹自己,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自我安慰,
自欺欺人,
从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但这一刻,
当得知了沈长川已然晋升了玄丹境之后,
他整个人,如同正面遭受了巨大的洪钟撞击,让他为之恍惚失神!
与此同时,
一股巨大的懊恼和后悔,自心底深处升起,几乎将他整个人的理智都是为之淹没!
这股后悔,
比之当初知晓沈长川晋升了神游境还要强上百倍千倍!
后悔呀!
如果当年不是自己瞎了眼睛,
如果当年他不是屈服于那个贱女人,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小儿子,甚至于故意祸水东引,推他们出来挡刀子,以至于反目成仇,让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父子情分彻底消耗干净,
也绝不会落得眼下这般的样子吧!
巨大的后悔,
此刻吞噬着沈福兴的内心,让他面色苍白如纸。
要知道,
要是当初没有选择错误,
哪怕仅仅只是作壁上观,
那他也依旧是玄丹境真人的父亲啊!
有那样的一个身份在,
哪怕父子之间不太亲近,那也绝对足以让自己身居高位,滔天的权势在握!
甚至于凭借着那血缘关系,哪怕获得些许的扶持,也有资格觊觎一下那神游之境!
但现在,
这一切都没有了!
化作梦一场,
烟消云散!
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福兴陷入了失魂落魄当中,甚至于未曾听到,周围的一些冷嘲热讽。
......
祁连域,
南宫世家。
南宫城再三阅读了飞来的传讯符,整个人怔在原地,
好片刻之后,方才长吐一口气,抬头望向了远方天幕。
“好友,不曾想你竟如此之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此生追上你,怕也是不可能。”
“但接下来,我也要更加努力才是了!”
......
玉清宗,浮空仙岛。
云海翻涌,仙鹤长鸣,一座悬浮于万丈高空的秘境仙岛,灵气如潮,霞光万道。
岛中央,一处清修洞天之内。
玄道机端坐白玉蒲团,衣袍如雪,长发如瀑,周身隐有大道纹络若隐若现,宛如一尊不染尘埃的谪仙。
他指尖轻抬,一缕灵焰在青铜茶炉下跳跃,壶中清茶滚滚,茶香袅袅,带着淡淡的道韵在周遭弥散。
玄道机端坐,
倾听着茶水沸腾的声音,
感受此时此刻的宁静,
平复这一段时间闭关苦修所积累的疲惫。
就在此时,
忽然,
一道灰色遁光撕裂云雾,如闪电般掠过千丈虚空,带着急促的破空声,直直闯入秘境洞天之内,
砰!
灰光落地,现出一个俊朗青年,衣袍有些凌乱,额头甚至渗出细汗。
此人,赫然正是玄道机的表弟——玄天星!
作为当今道子的血缘亲属,玄天星天资虽说远比不上表哥玄道机,但也是玉清仙宗新生一代当中名列前茅,数一数二的天才!
作为站在玉清仙宗无数内门天才之上的天骄,其往日自有一番作为天才的高傲和风度。
往常不说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也至少不会一惊一乍,大惊大喜。
只是此时此刻,
他面上以往的高傲和风度早已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无比,惶然无措般的神色。
和他的到来,
直接是如同一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一方清修秘境的宁静。
“你今日怎的如此毛躁?”
被打断了静心修行的玄道机,此刻也是不由得眉头微蹙起来。
“静心,有什么事缓缓说来,不必着急。”
说话间,他将茶壶旁的一个空杯推到玄天星面前,指尖轻抬,为其沏上一杯清茶。
而此同时,
一股无形气机悄然弥漫,将玄天星的急躁强行压制下去,让他不得不强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