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恩令下,安宁王李寻独立出来,可背后依旧是川南王。一旦灭了李寻,背后的川南王可就来了,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平川,对付黑水山。
只要得到平川王家的所有财产,管他王鸣峰是生是死。
王鸣峰面上噙着笑容,微微眯起的眼睛中掠过一抹精芒。
山匪就是山匪。
有勇无谋。
为王家复仇只是一个无聊的借口,他真正想要得到的就是王家中的一些宝物,可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黑水山想要平川城就让他得到平川城吧,到时候看他有没有命占领平川城。
两人心怀鬼胎。
王鸣峰放下酒杯,出声询问:“彭大哥,安宁王既然来了,不知道彭大哥什么时候动手?“
“先等着。”彭雄眼中凶光一闪,“那张牧之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他初来此地,定然会做好准备。拖拖他,等到他们没了粮食,我看他怎么办。”
提起张牧之,彭雄心中有着怒火在燃烧着。
一年前。
他曾与张牧之见过一面,希望双方合作,扩张对于平川的影响力。
却被张牧之大声呵斥,一掌拍飞。
实力上的差距。
他根本不是张牧之的对手,黑水山山匪离开黑水山后,实力大大削弱,根本无法对南陵山造成多少损伤。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这一口怨气咽下去。
谁能够想到,现在的张牧之加入了安宁王府,南陵山山匪也成为了南山军。
也好。
管他是不是南山军,正是他报仇的好机会,将一年前的羞辱,一年前的仇怨,在这一次狠狠报复回去,让张牧之知晓他彭雄的手段。
来到黑水山,张牧之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王鸣峰笑着举杯:“彭大哥高见,用兵如神,难怪平川之地众人对黑水山都敬畏三分。”
彭雄大笑:“哈哈哈。”
“首领。”
有一名山匪快速跑了进来,抱拳汇报。
“安宁王府的人在距离水泽半里地安营扎寨,派人在周围巡逻。”
由于没有二当家、三当家……彭雄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当家,让所有人都唤他首领。
彭雄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果然如此,张牧之也就这点手段。”
王鸣峰吹捧道:“彭大哥多谋。”
彭雄笑道:“等本首领解决了那狗屁的南山军,擒下安宁王那个毛头小子。到时候,就要让王兄弟带我们去平川城。”
王鸣峰连忙应答:“一定,一定。”
……
夜色降临。
黑山军一方除了安排巡逻的队伍外,大多数人都已熟睡。
李寻从帐篷中走出,环顾一眼四方。
作为川南王李正望第三子,见识过川南军的纪律与规范,南山军在这一层次上并不比川南军逊色多少。
不愧是张牧之。
将一群不受约束的山匪教导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不可思议。
当年的张牧之只是一名县令,一名文官,若是真的让他从军,不知道会培养出何等精锐的军队。
当然。
也有可能因为张牧之个性缘故,与长官发生冲突,一怒之下,杀之叛逃。
大虞王朝国祚延绵三百多年,除开开始的几位皇帝表现不错外,余下的都有些不尽人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当人子,导致整个大虞王朝不断衰弱。各地的异姓王在这个时候,实力逐渐强大,不将大虞皇室放在眼里。
若不是儒释道三大势力,三宗四派武道宗门插手,推恩令就是一张废纸。
正直的人,从军从政,并无太大的区别。
“王爷?”
见到李寻走出来,张牧之见状微微一怔。
对于一名先天武者,体内真气流转,精气神十分的饱满,数天数夜不眠不休,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李寻微笑道:“牧之,你将南山军管理的很好。”
张牧之脸上露出笑容:“王爷夸赞了,他们本就是不错。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的表现并不逊色于任何一支军队。”
听从张牧之有意在点自己,李寻正声道:“你放心,有本王在,南山军将会名震大虞,成为当之无愧的虎狼之师。”
“若是如此,我等定当誓死报效王爷恩典。”张牧之抱拳一拱,随后问道,“不知王爷半夜醒来做什么?是睡的不习惯?”
李寻摆了摆手:“本王没有那么矫情,只是走一走。”
张牧之道:“属下随王爷一起。”
李寻看了眼张牧之,点头道:“好。”
他清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张牧之绝不可能放任他随意行动,太过危险。
两人在月光之下,走出了营地,来到了水泽旁。
月光落在水泽中,逸散着清冷的光芒。
李寻伸手探入水面,水泽的凉意瞬间涌来,一下子让他清醒了不少。紧接着,念头一动,神明权柄施展出。
水流、草木生机、虫灵。
三种神明权柄在水泽水流的作用之下不断地扩散,朝着黑水山方向而去。与此同时,在水流过处,影响着水泽内一个个激荡的暗流,将之抚平。
第36章 暗中的宗师武者
寅时。
一天中最为困顿的时候。
就算是熬夜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会感受到疲惫、倦意如同浪潮一般,不断冲击着精神。
黑水山中守夜的山匪大多数都是这般情况。
他们更甚,一个个或是依靠着柱子,或是席地躺着,或是趴在桌子上。
黑水山山匪占据黑水山已有数年的时间,有着八里方圆水泽作为天然的屏障,几乎无法被攻破。
平川乡绅连同临近的村落镇子,进攻黑水山,连黑水山都没有触碰到,就大批大批淹死在水泽中。如今水泽的水底,仍旧有着不少的尸体,成为水草的肥料。
吱吱。
一名趴在桌子上的山匪微微睁开眼睛,茫然朝着四周看了看:“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另一名靠着柱子的仔细听了听,道:“只是老鼠而已,别吵了。”
“老鼠啊。”
趴在桌子上的山匪嘟囔一声,再度闭上双眼。
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
一只只老鼠爬了出来,窜到船旁,将缠绕在木桩上的粗麻缆绳一根根咬断。
少了缆绳后。
平静的水泽忽的荡起一道道的波纹,形成水流,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靠岸的船只牵引离岸。
一艘艘无人操控的船只在月色之下,缓缓航行,说不出的诡异。
几艘大船破开水泽,缓缓移动。从水泽中的清泽草草丛中,有着一个个木筏,一艘艘小渔船出现,顺着水流,同大船一起行动。
木筏船只的速度并不快。
小半个时辰后,方才快要抵达水泽旁。
水泽畔。
张牧之站着,身体犹如一柄长枪,笔直挺立。目光扫视四方,监视着周围的动静,感受着任何能够威胁到李寻的情况。
他的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李寻,泛起浓浓疑惑。
从李寻蹲下将手掌探入水泽中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这个动作始终没有变化,仿佛被某股神秘力量禁锢了一般。
见李寻脸色发白,张牧之不得不开口:“王爷,您……”:
李寻突然开口:“到了。”
“到了?”
张牧之闻言面露困惑。
下一瞬。
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望向前方。
清冷月华,粼粼水面,几艘大船,一些木筏、小渔船,破开水面,缓缓航行来。
张牧之大手一探,迅速抓住李寻,向后快速退去:“王爷,快走。”
“牧之,不是敌人。”
李寻被突然拉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就是先天武者的实力。
他这一个修炼上乘武学潜渊经的后天大成武者,连反抗都做不到。别说反抗,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是敌人?”
张牧之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看着李寻,又看向从水泽方向来的船只。
李寻面色苍白无血,咧嘴一笑:“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船?”
“我们想要的船?”
张牧之闻言怔了怔,不明白李寻话中意思,又似乎明白了李寻所说的含义。
李寻踏步向前走去:“走吧,看一看我们的船。”
张牧之将信将疑,始终紧紧跟随着李寻,不容李寻有半点意外发生。
木筏、小渔船上没有任何人。
他们一跃而起,来到大船上查看,倒是发现一两个熟睡的山匪。
这几个山匪在睡梦中,轻而易举被张牧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