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一想到这些年兄妹一直为仇人办事,便怒不可遏,可他的调查却引来了教派上层的注意。
圣子正是有所预感,才将遗书藏在糕点中。
“妹妹,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条,说明我已经死了……”
罗烟悲痛欲绝!
她立下誓言,终有一日要手刃洪神通,让拜星教这群人陪葬。
但她更明白,她还缺少力量,自己在修行一道上天资有限,只能寄希望于天才女儿。
至于赵晟极?
她从不曾指望。
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岂会为了她,去废掉能利用的教派?
可等罗烟装做若无其事,返回奉宁府,发现女儿也被毁去了修行根基。
再然后,她努力又生了个儿子,可滕王也并不争气。
就这样,她只能将仇恨与誓言深深掩埋起来,等待时机,转眼,便已到了现在。
……
……
“你都知道些什么?!”罗贵妃死死盯着他,再也没有了亲和的模样。
李明夷毫不畏惧,微笑道:
“娘娘制作糕点的手艺,是身为兄长的圣子教的吧,当年,圣子最喜欢桂花糕,娘娘学的也最好,每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一壶浊酒,一碟糕点,漫山红遍……”
类似的话他方才说过一次。
如今又说了一次。
但意思已经截然不同。
“娘娘这些年很少做桂花糕,但每年秋天都会做一次,也不吃,而是与酒摆在一起,放在阴凉处,遥遥祭奠……如今,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眼看又是秋时……”李明夷说着。
“够了!”
罗贵妃心烦意乱,冷冷打断他,眼神冷淡:
“好一个鬼谷传人,昭庆与本宫说你掌握许多情报,本宫还不怎么信,如今却是领教了。可你说这些,又为何意?”
李明夷平静道:
“娘娘与洪神通有仇,但又没有机会报仇,而在下,可以帮助娘娘。”
“你?”罗贵妃似乎嗤笑了一声。
李明夷点头,很认真:“就像在下帮助滕王殿下斗倒太子,帮助昭庆殿下废掉吴所为一样。”
罗贵妃沉默了下。
她讥讽不出来了。
因为李明夷的战绩太显赫,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此人从籍籍无名,到陆续帮助自己一双儿女,的确做出了太多匪夷所思的奇迹。
所以,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相信,仿佛眼前人真的可以做到。
“为什么?”罗贵妃问,“为何要帮本宫?”
李明夷说道:
“昨日刺杀我的应该是皇后,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会报复回去,但需要时间,需要谋划,需要机会,也需要……盟友。”
罗贵妃盯着他:“本宫本就是你的盟友。”
“不,”李明夷摇头道,“娘娘以往只是冷眼旁观,在下也只是二位殿下的臣子,虽在一些事情上,我们立场一致,但在某些事上,比如……联姻,又会立场不同。”
顿了顿,他说道:
“所以,我说的是结盟,是娘娘与我,我们两个,真正的结盟。”
罗贵妃笑了,她揶揄道:
“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本宫谈判?还是说,本宫之前对你太过客气,令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明夷微笑道:“娘娘万金之躯,自然非在下草芥之身可比,既然娘娘不愿,那就算了。告辞。”
他丢下这句话,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毫不留恋。
罗贵妃呆了呆,被他如此干脆利落的举动弄得愣住了,直到少年转身,走出数步。
李明夷身后,才传开她恼火的声音:“你……给我坐下!”
李明夷驻足转身,笑吟吟回望:“娘娘说什么?”
罗贵妃咬着嘴唇,面色阴晴不定地与他对视,良久,才叹道:
“你能如何帮助本宫?”
491、三个要求
李明夷微笑说道:
“自然是帮助娘娘成为后宫之主,辅佐滕王殿下更上一步,只有娘娘真正掌握了权力,才有可能对付洪神通。虽然,这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时间……罗烟已经隐忍了十几年,并不在意多等一些年。
“太子虽被你算计,失去了圣眷,但并非全然没有起势的可能。”罗贵妃斟酌道:
“而且,就算太子不成了,但也不意味着宋令仪的位置会动摇。”
宋皇后可不是通过“母凭子贵”的方式上位的!
李明夷点了点头,语出惊人:
“所以,我会将皇后也扳倒的,但不是现在。”
罗贵妃感受着少年神态间的从容自信,叹道:
“虽不知你自信从何而来,但本宫拭目以待。”
这句话的意思,无疑代表着她答应了结盟。
若是以往,这是不可想象的,但李明夷的过往的手段,如今便已成了他坐在谈判桌上的本钱。
“你又需要本宫做什么?”罗贵妃问。
李明夷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吴家的婚事,娘娘不要再指望了,也不要想着派人联络吴珮,修复关系。”
罗贵妃心中一惊,因为她的确有派人送信给吴珮的打算。
只是尚未实施。
“你不会真对昭庆有想法吧?”罗贵妃眼神奇怪地问。
这句话如此突然,李明夷也愣了下,才义正词严地说:
“娘娘误会了,拒绝与吴家联姻,纯粹是基于利弊。娘娘认为,联姻成功,我们会获得吴珮的支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吴珮没有反心。
可若吴家是打着联姻的幌子,让朝廷放下戒心,暗中另有想法……
那这联姻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污点,吴家但凡作乱,我们也就再没有更上一步的可能了。”
罗贵妃吃了一惊:“你认为吴家有反心?”
李明夷意有所指地道:
“娘娘莫非认为,当今皇上真的是因为吴所为受伤,所以才延迟婚事么?”
罗烟表情严肃:“你是说,陛下他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李明夷点头: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陛下的态度转变。所以,我们不能再与吴家扯上关系。”
罗贵妃缓缓点头:“继续说。”
李明夷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皇后这次派人杀我,虽失败了,但这件事不能算了,您需要想办法给皇后施加一些压力,至少让对方短期内,不敢再用杀人的手段。”
罗贵妃这次很快点头:
“这件事不难,皇上肯定也能看明白此次是对方的手笔,本宫会去吹风,皇后这次做的事,已经过了,本来,若你死了,些许代价她也不在意,但你没事,她就要承受出手的后果了。”
李明夷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件,我听说保皇党已经在东临府拥立端王为新君?”
“确有此事,”罗贵妃道,“陛下对此也十分意外,按照现有的情报,景平极有可能在率领故园组织,潜伏于民间,与朝廷作对。
可端王却又登基……南周余孽一下子出来两个皇帝,杨文山猜测,有两个可能。”
“哦?”李明夷一副好奇模样。
罗贵妃解释道:
“第一种,是景平身份太重要,不敢公开出现。
但迟迟没有君主,又难以稳固人心,所以暂时用此权宜之计,正好,端王在明,景平在暗,这样一来,无论哪个人出了问题,这群余孽都不至于溃散掉,是一种妥协之法。”
“第二种么,杨文山怀疑,是南周余孽内部分裂为了两派人马,才导致这种情况。”
李明夷颔首道:“杨相分析的不错,我也是这般看法。所以才有了些想法。”
“什么?”
“我在想,既然我们与故园组织争斗这么多次,但始终没有讨到便宜,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明夷笑道:
“端王既然登基,成了建仁,这么明晃晃的一个靶子,朝廷焉能置之不理?
同理,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这端王登基,若什么动静都没有,如何让那群残兵败将追随?”
“所以?”
“所以……我敢断定,这个秋天,保皇党那群人必然有所动作,而朝廷也肯定不会置之不理,”李明夷冷静道:
“这就是我们立功的机会,若王爷能在此事上有所建树,陛下不想封赏,也得封赏。”
他补充道:
“争夺储君之位,一味地让对手犯错是没用的,我们也该主动出击。
所以,我的第三个要求,是朝廷若要对保皇党有动作……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若朝廷从京城派人过去,我希望也能加入其中!”
这才是他来见罗烟真正的目的!
因为在历史上,他清楚记得,“钱溏聚义”副本中,朝廷是从京城派了一支精锐队伍过去了的。
他需要搭乘这支队伍前往,才能完成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