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门口的争端吸引,但府内还有一些下人。
李明夷宛若鬼魅一般于夜色中飘动,很快盯上了一名巡逻的丫鬟。
他从背后扑上去,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用匕首顶住丫鬟的后心,刻意让嗓音显得尖细怪异,威胁道:
“告诉我,算天机住在哪,你胆敢乱叫,立刻杀了你!”
丫鬟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等捂嘴的首松开些许,她才小声说了个地方。
“呵呵,你带我去。”李明夷抓着她,迅速飘入后院,丫鬟远远指着花园附近的一座小楼。
“就在上头,他刚回来……”丫鬟低声说。
李明夷目光一闪,一个手刀将丫鬟打晕,丢在一旁。
而后悄无声息摸了过去,他悄然循着楼梯上去。
屋内却没有动静,但有油灯亮着。
李明夷心中提起十二分警惕,不确定丫鬟所说真假,他侧身来到门外,用手轻轻推动房门。
“吱呀——”
房门没锁,缓缓打开,昏黄的烛光扩散出来,李明夷定睛看去,便是一愣。
只见屋内乱七八糟摆放着各种书册、占卜器具,而在正对着门的一张桌子里,算天机端坐在椅子上,头低垂着,埋在胸口,凌乱的头发垂着。
一动不动。
只有一丝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滑落,粘成细丝,坠落下来。
“不好……”
李明夷一颗心猛地一沉,这一刻,他确认了一部分猜测,却也意识到,自己来迟一步。
而下一刻,屋内视野死角处,突然有一方砚台呼啸破风飞来,直取李明夷面门!
484、无人生还
“呜!”
劲风拂面,黑乎乎的砚台转眼逼近面门,李明夷猛地歪头,砚台擦着他的耳朵掠出,消失在花园中。
有人!
李明夷来不及细思,纵身一跃,人在半空翻腾的同时,扭头一望,只见算天机房间中窜出一道披着斗笠,黑纱垂下的身影。
看身段,像个女子。
那是杀死算天机的凶手?
对方死死盯着李明夷,没有任何犹豫,屈膝沉腰,人如鹰隼扑来。
李明夷扭头就跑,迅速朝着太子府后门方向狂奔。
二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却也没法掩藏身形,很快被府内的下人瞥见,二人却都不做理会。
大门口。
“公主殿下,即便您身份尊贵,但上门就要我们所有幕僚出来相见,也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知微板着脸,眯着眼睛,与气势汹汹的昭庆对峙着。
对方不知发了什么疯,上来就提出无理要求。
知微想到了缺席的念师与算天机,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但身为东宫首席,她哪怕不明白具体事情,但也不能令昭庆如愿。
冰儿霜儿已经拔出腰间长剑,而太子府的护卫也同样拔出武器。
械斗就在眼前。
可这一刻,太子府内传出了惊呼声,然后有下人飞奔出来,大喊道:“有刺客!”
知微面色陡变,暗想莫非是调虎离山?
“我去看看,”丢下这句话,她扭头就往里走,昭庆同样目光一凝,“开路!”
双胞胎双剑合璧,爆发出穿廊境的战力,昭庆大步流星往里走。
太子府众人压力山大,尤其双胞胎极为狡诈,竟将昭庆当“盾牌”用,一旦众人出手,她们就缩到公主身后。
众人投鼠忌器,打的极为憋屈,心中暗骂:这对吗?
护卫不是该保护贵人的么?你们这样合理嘛?
昭庆却不管这些,反正这帮人谁也不敢伤自己,她径直往里冲,很快闯入后院,就看到知微呆呆地站在小楼的台阶上,周围是聚集而来的下人。
知微缓缓转过头,望着下方的昭庆:
“算天机死了!”
……
……
李明夷在夜风中狂奔着,他没有回头,却能通过风声确定对方死死咬在自己身后。
且越来越近。
毫无疑问,对方的轻功要高过自己,而修为看样子也在穿廊境。
不过,李明夷同样有优势,那就是对周围地形更加熟悉。
他不断灵巧地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不时跳入某一户的宅院,从屋顶上飞奔而过。
皇后身边的女官在后头紧追不舍,心中烦躁至极。
她在杀死老念师后,迅速赶来处置算天机,却不料突然冒出来个神秘女子。
她不清楚前方的“刘亦菲”是何方神圣,但知道绝对不能放对方离开。
偏偏此人轻功虽稀松平常,却灵活的不可思议,就仿佛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如数家珍,令她追赶颇为憋闷。
不过,随着追逃间二人距离太子府越来越远,前方的红裙女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女官趁机逼近,很快,她纵深落在一条狭长僻静的巷子中。
这是条死胡同!
胡同末端,有一大捧竹竿立在角落。
容貌不俗,身材骨架却有些不搭的红裙女子此刻没有再逃,而是站在那里,冷静地回望过来。
女官端详着李明夷。
李明夷也端详着女官。
二人对峙着,谁都没有贸然出手。
“你是谁?”
二人近乎同时开口。
然后女官愣了,因为前方女子的嗓音未免粗重硬朗了些。
李明夷盯着对方,冷不防说道:“是皇后派你来灭口的吧。”
这句话只是试探,可甫一说出,他明显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机骤然剧烈起来。
只这一句话,女官便知道,无论对方是谁,自己都必须将其击杀。
她作势前冲。
而李明夷的反应更快。
他右脚朝后一踹,一根粗长的竹竿轰然倒下,被他侧身举臂攥在手中,下一刻,这碗口粗的竹竿宛若一杆大枪,“呜”的一声,朝宫廷女官兜头劈去!
宫廷女官侧身避开,便见大枪又是一个横扫,朝她拦腰扫过来。
“哼!”
女官不躲不避,探出双手,“砰”的一声死死攥住竹竿另一头,而后便是一拧。
李明夷感觉到竹竿旋转间,竟要脱手而出,同样朝反方向拧转。
这一刻,二人的内力循着竹竿两端朝中央蔓延,仿佛两股气浪在对撞。
碗口粗的竹竿不堪重负,“嘎吱”一声,宛若拧麻花一般,扭曲变形,根根竹茬刺出,很快炸碎成破损的竹条。
而那股无形的气浪则继续朝李明夷撞来,这意味着,宫廷女官的内力更为深厚。
李明夷率先丢下竹竿,反手又取了一根,这次他没有下劈,而是将其朝对方刺去。
女官右手在后腰一抹,一把薄如蝉翼,半个手臂长的软剑甩出,继而在内力催动下绷直。
宫廷女官抬手一劈,软剑切开了竹筒,一节节斩落,她整个人也持剑一边劈砍,一边飞速朝李明夷拉近距离。
“就你有兵器?”李明夷同样右手于后腰拔出那柄匕首,手腕转动间,匕首闪过寒芒,宛若毒蛇朝女官逼近。
“叮!”
匕首与软剑碰撞,昏暗的光线中迸发出几颗火星。
可对方仰仗着兵器优势,软剑倏然一卷,朝李明夷手腕缠绕,“滋滋滋”,剑刃切割在无形的一层罡气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明夷微微一惊,若没有先天一炁防御,那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切下。
宫廷女官同样一惊:“先天一炁?”
她竟认出了这门武功。
旋即,她果断地抛下手中剑,双掌蒙上莹莹白光。
李明夷只觉眼前一花,漫天白色掌影铺天盖地袭来,强劲的掌法拍在他撑起的湍白气罩上,发出“砰砰”声,伴随着一圈圈内力碰撞的涟漪。
对先天一炁而言,想要破防,要么拥有绝对的力量碾压,要么是特殊的异术,再有,便是将其消耗掉。
而掌法的消耗速度,远高于剑刃。
“小流云掌!”李明夷同样认出了这门武技,目光一凝,“你是东临府流云门的人?”
东临府,是宋家根基所在。
流云门与宋家关系莫逆。
对上了。
宫廷女官一言不发,一味地打出漫天掌法,李明夷学武至今,已经有所长进,但与资深的穿廊修士相比,仍旧有所差距。
此刻虽依仗一门门武学对抗,却仍旧落了下风。
眼看着僵持下去,自己越发弱势,李明夷突然看向女官身后,面露惊喜:
“你可算来了!”
宫廷女官头也不回,只是冷笑:“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你以为我会上……”
“呜!”
下一刻,女官只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一股致命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她面色巨变,一掌将李明夷打飞,转身只见黑暗中一金一银两柄飞刀交错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