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74节

  来人身材不高,容貌平庸,嘴唇厚实,面相给人一种老实本分感觉。

  赫然是凤凰台大学士,颂帝身旁的“大红人”,大颂法理正统性理论家,陈久安!

  “陈学士来的倒是准时。”李明夷微笑,“很好,我密侦司最喜欢守时之人。”

  他此刻用的,赫然是当初与陈久安见面时启用过的面容。

  陈久安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看向周遭:

  “嘘,莫要说那三个字!人多耳杂……”

  李明夷暗暗发笑,道:“你与他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吧。”

  陈久安点头:

  “快到了,我过来的时候也注意了,没被人跟踪,之后过去,你就说是我的仆从护卫……我们这就过去吧。”

  “不急,”李明夷悠然地捡起一粒花生丢入嘴中,“让他等着,是对方上赶着求见你,你急什么?”

  陈久安憨厚老实的脸上挤出笑容:

  “我这不是担心耽误了你们的事么……”

  李明夷冷冷地盯着他,纠正道:“是我们的事。”

  “是,咱们的事。”陈久安讪笑,表现的相当听话:

  “说来黑旗大人的情报真神了,对方的拜帖都没送来呢,您就提醒我答应了。”

  李明夷呵了声:

  “以你如今的身份,对方若不来,才是不懂事呢。”

  二人又坐了一会,一来是故意晚去,以抬高自身身份,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是李明夷要确认陈久安后头没有尾巴。

  等喝光了一壶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李明夷才拍拍屁股起身:“走吧。”

  “好。”

  二人一前一后,结账走出茶楼,步行去了街道对面的另外一座酒楼。

  询问位置后,二人径直上楼,直奔某个高规格的包厢。

  过程中,双方也切换了位置,陈久安走在前头,充当主人,李明夷跟在后头,担任随从。

  “咚咚咚。”

  随着房门轻敲,包厢内先是椅子被拖曳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再然后……

  “吱呀。”

  双扇包厢门被拽开。

  脸庞方正,眉毛浅淡,鬓角垂下来两缕发丝的中年人神色焦躁,看到陈久安,吴用脸上绽放喜色。

  那在“封于晏”面前笔直挺拔的腰肢一下子弯了下去,冷脸也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热切笑容:

  “陈大学士,您可算来了,鄙人已等候许久。”吴用堆笑道。

461、皇后娘娘,命在下与你谈谈

  同一个夜晚,公主府大门口。

  滕王一瘸一拐地下了车,神色沮丧地往里走。

  守在前院的双胞胎正在院中晒月亮,见王爷进来,赶忙起身拱手:“殿下……”

  “我姐呢?”滕王问。

  “公主刚用过晚饭,在屋内。”

  滕王径直走到门口,诧异地看了眼崭新的门扇,也没多想,推开,就看到屋内一片昏暗。

  昭庆一身黑色的长裙,静静地端坐在窗前。

  窗子是栅格的,月光透过栅格洒进来,被切碎成一片片,将她沉静的脸庞切成黑白格子。

  “你腿怎么了?”昭庆扭头看过来,声音很低。

  “哦,”滕王不很在意的样子,又带着点小吹嘘:

  “我又去求见母妃,她死活不让我进殿,我便在她宫门口跪了一下午,堵的她出不了门。”

  “……”

  说完,滕王骄傲的神色又不见了,沮丧地垂头,“可还是没进去。”

  黑暗中,昭庆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心疼,起身从抽屉取了一瓶伤药:“过来,裤子卷起来。”

  等滕王卷起裤腿到膝盖,将双腿搭在绣墩上,昭庆拔开木塞,将药膏倒在掌心,打着圈,为他涂膝盖上的伤口。

  “都说了没用的,之后不必再去了。”她低着头说。

  滕王闷声道:“母妃这次好心狠……”

  昭庆道:“她也是为了你。”

  滕王恼火:“母妃好大个人了,也不晓事,那吴所为是个什么好东西?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昭庆:“你哪样少了?”

  “……那能一样吗?”滕王噎了下,嘴硬道,“至少本王也没祸害别人家姑娘啊。”

  昭庆岔开话题:“吴家今日有何动向?”

  滕王道:“老样子,各种赴宴,下午去逛了城中热闹街巷,晚上的话,今日是枢密院那边的人在宴请。

  哦,吴家那个军师这次没跟着,好像是腹泻了?拉不死他……”

  昭庆想了想,忽然问:“李先生呢?”

  滕王犹豫了下,道:“这几日他都不怎么见到人,应该在想法子拖延礼部的流程吧,这个事,他也挺尽力的,不过看样子,很难有效果。”

  他知道李明夷也在奔走,但委实对此不抱希望。

  昭庆“嗯”了声,没再询问,只是望了眼窗外的月影,院中微风吹拂,传来修竹的沙沙声。

  ……

  ……

  前据而后恭!

  包厢门口,吴用满面堆笑,与下午时判若两人。

  极为热情地将陈久安迎进门,旋即便看到了易容后的李明夷,微微一怔:“这位是……”

  陈久安淡淡道:“亲随。一起进来吧。”

  吴用一怔,没再多问,却丝毫不敢怠慢,能被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学士带来此处的,可想而知,必是陈久安的心腹。

  吴用有求于人,哪里敢得罪?当即热情邀请:“啊,快请进,请进。”

  李明夷眼神古怪,笑了笑,走入包厢。

  包厢中还有两名护卫,此刻却被吴用抬手赶了出去,吴世子等人则不在此处。

  今晚这场酒宴,看样子只有他们三人。

  “担心学士到来饥饿,便提前让人上了菜,”吴用客气地亲自捧起酒壶,为陈久安斟满。

  然后犹豫地看向李明夷,李明夷则摆摆手:“不饮酒。”

  吴用点点头,放下酒壶,屁股缓缓落向座椅。

  却听陈久安老神在在,顾盼四周,道:“世子没来么?”

  他在李明夷跟前客客气气,一副下属姿态,可如今面对吴用,却摆谱起来。

  就差把“趾高气扬”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久安如今也的确有这个资格,作为颂帝跟前的大红人,位置虽还不够高,可谁人敢轻视?

  便是各部尚书,对他也要客客气气。

  吴用见他语气不善,屁股赶忙抬起,堆笑道:

  “大学士莫怪,世子殿下今晚赴枢密院的约,委实脱不开身,当然,没有别的意思!

  世子是很希望能与大学士见面的,只是……碍于身份,终归不妥,也恐给大学士带来麻烦,便只好由在下出面……”

  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样,看的李明夷想笑。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陈久安哼了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道:“按理说,以你的身份,是没资格与本学士作陪……”

  “是是是……”

  “但,看在吴王面子上,本学士才勉为其难来此……”

  “是您赏光……”

  “就只是这样?”陈久安睥睨着他。

  吴用一怔,旋即一拍脑袋,哈哈笑道:

  “岂敢让学士白来一趟?在下久闻学士大名,此番来京前,我家王爷千叮万嘱,要与学士结交……特备薄礼……”

  说话同时,吴用弯腰,将一个细长的盒子拿起,打开:

  “听闻学士好风雅,王爷特送来北周时画圣张僧瑶的真迹……”

  陈久安眼睛一亮,伸手解开画轴,仔细端详起来,微微颔首。

  吴用又拿出另外一个大些的箱子,笑着打开了盒盖,李明夷瞥了一眼,瞬间,金灿灿的光闪瞎了他的眼睛。

  金元宝。

  陈久安瞬间觉得手里的画不香了,他盯着那箱金子,眼睛发直。

  哪怕以他如今的地位,京城里不少人都攀附过他,也不是第一次收礼,可吴家的大手笔仍旧令他短暂失态。

  他给的太多了……

  “啪!”吴用合上盖子,笑呵呵道,“些许庸俗之物,希望大学士笑纳。”

  说话时,他心中一阵鄙夷冷笑,时运来了,猪都能起飞。

  陈久安这么个寻常的学士,几个月前,在吴家跟前还是个渺小如尘的人物。结果,走了狗屎运,如今竟要他费力巴结。

  吴家此番上京,求亲是其一,笼络高官,在朝廷中建立自己的人脉是其二。

  为此,吴王下了血本,除了聘礼外,还携带了不少财货,目的就是收买京官。

  而陈久安赫然是行贿名单上排名极为靠前的人物。

  陈久安起势太快,根基不稳,眼皮子浅,是最容易收买的对象,偏偏又能影响到颂帝。

  别看这金子字画价值连城,但相较于行贿其他的朝中大员,已经是性价比极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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