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预料地看到老人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走了?”白经纶动作不停,笑眯眯问。
“走了。”李明夷一本正经,拱手告辞。
“等等,准备了参汤,补一补。”白尚书指了指一旁小桌子上盖着的瓦罐。
“……”李明夷沉默了下,叹了口气,坐下,打开瓦罐,端起来,吨吨吨地将一大碗滋补的乌鸡参汤吃干抹净,丢下瓦罐,抹了抹嘴角,“老大人破费了。”
“呵呵,有空再来。”
“……”
怎么说呢,白经纶这老头彻底将他对“世家大族”的滤镜打的碎了一地。
可惜,哪怕再来多少次,李明夷也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至少,在复国成功前如此。
……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数日已过,随着战争平息,双方各自忙碌打扫战场,休养生息。
李明夷又过上了撒手掌柜的日子,每天优哉游哉四处闲逛,抽空去给李璎珞上上课,找温染练练刀。
日子看似十分惬意,但随着月底临近,他心中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
这一日,傍晚,李明夷从王府离开,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忽然停下。
看见街道旁一块砖石上画了一株小树的图案。
这是他与温染约定好的暗号。
李明夷心中一动,没有停留,离开这里,照例回家。
于家中用过晚饭后,他让司棋给自己打掩护,自己则悄然离开家门。
来到了温染的小院处。
“咚咚咚。”按照特定频次敲门后,遮住头脸的李明夷叫开了院门,闪身进入其中,朝开门的温染问道:“什么情况?”
黑裙女护卫平静道:“裴寂回来了。”
果然!
李明夷心中一喜,看向房间方向,果然看到裴寂、戏师、画师三人走出来。
每个人都进行了一定的易容,风尘仆仆的模样。
“李先生!”
面容沧桑,眼神锐利的大内都统走上前来,绽放笑容,抱拳道:“我等此去一月,未负陛下重托。”
李明夷眼睛一亮,笑着:“进屋说!”
……
俄顷,李明夷、温染、裴寂、戏师、画师五人,围坐在了桌旁。
油灯的光芒扩散开,照在几人的脸上。
一月不见,裴寂的气息更为内敛,说明对修为的掌握更强了。
戏师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笑嘻嘻的抱着肩膀,吐槽着这一路的辛苦。
书生气的画师过往的伤势则彻底好了,整个人精气神饱满,面露微笑,寒暄着。
通过三人的讲述,李明夷也知道了他们的经历。
“我们一路南下,先在汴州府与谭同,谭大人取得了联络,得知他已经建立起了故园分舵,对于我们的到来,谭大人十分欣喜,我也按照陛下的叮嘱,将一部分人留给他。”
裴寂道:“同时,我也命吕掌柜、杨郎中他们分别带人去各州府,启动暗卫,配合几个分舵的行动。至于殷将军,一路上伤势也休养了七七八八,便没再用我护送,带着红袖军亲信一同返回了剑州府。”
“再者,我也遵照陛下所托,与汴州府的万宝楼商会取得了联络,分批支取了第一批钱财。”
李明夷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转而问起最关键的问题:“那陛下要你寻找的东西是否顺利?”
裴寂露出羞愧的表情,伸手入怀,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包裹着石皮的玉石碎块:
“我等无能,只拿回这一块,不过我已下令让暗卫寻找其他这种东西的线索,一旦有了消息,将会竭尽全力获取,送来京中。”
“呼……”李明夷无声吐出一口气,肩膀上的压力终于卸下!
有了这一块,就能偿还掉上次的欠债,虽然比预想中小了很多,巫山神女大概会不满意,但能堵住她这一轮的追债,也就算可以了。
李明夷接过遗迹碎片,收入怀中,准备之后找机会献祭掉,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我会将此物呈送给陛下,裴都统这次立下大功,当真辛苦了。”
裴寂摆摆手:“出去转了一圈罢了,与李先生你们在敌营潜伏如何相比?说来,这段时日,京城里可发生什么事?”
闻言,李明夷沉默了下,笑容也敛去。
戏师与画师见状愣了下,生出不安:“李先生,莫不是出了意外?”
李明夷点点头,简单讲述了下涂山彻身份败露,与敌人同归于尽,之后封于晏杀死姚醉,为其报仇的事。
只听的三人震撼不已,既为涂山彻的牺牲而痛心,又为封于晏的热血而心潮澎湃。
“早知道,我就不该走,该留在京中与封大人一同杀敌!”戏师一拍大腿,满心遗憾。
画师也叹了口气,赞叹道:“涂山兄乃真豪杰,可惜,未能有机会与他把酒言欢。”
裴寂也颇感唏嘘,问道:“那封大人伤势如何?”
李明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封于晏遭遇黄喜,不得以动用秘法逃命,如今已离京养伤,等伤势好些才会回来。”
他这么说,一个是让封于晏的实力更可信,而不是过于忽高忽低,让人怀疑。
一个是,随着故园人员增加,他也需要避免自己与封于晏同时在场的可能。
对此,三人倒不意外,反而心中对封于晏更为高看了一层,能在黄喜手下脱身,委实不凡。
“另外,近期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李明夷顿了顿,将东宫与滕王府大战,自己谋算废掉了周秉宪的事说了。
此言一出,三人再次被深深震撼,看向李明夷的眼神都不对了。
“先生因势利导,不费一兵一卒斩掉伪朝廷一部大员,此等手段,裴某佩服!”
裴寂素容拱手,眼中尽是钦佩。
戏师、画师二人虽知晓李明夷不简单,但此刻亲耳听到,仍难掩吃惊。
“陛下身旁文有李先生,武有封大人,当真是我大周之福运。”画师抚掌赞叹。
“老王说的对!”戏师没文化,本能附和。
裴寂听完,愈发汗颜:“如此说来,倒是我等毫无建树,委实难堪。”
李明夷笑着道:“裴都统莫要自谦,此次你们回来,正是时候。”
“哦?”三人对视一眼,“李先生此言何意?”
李明夷微笑道:“陛下已有计划,准备以故园之力,营救禁军大统领赫连屠!只欠缺人手,如今你们回来,此事便可提上日程了!”
营救赫连屠!
闻言,连温染都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她都没听他说过的。
裴寂三人则是眼眸大亮:“营救赫连屠将军?”
赫连屠,大周统御上万禁军的大统领,职级比裴寂要高出一大截。
修为更是实打实的入室,以武入道,极擅攻伐。
抛开鉴贞与女国师这两个异人不谈,赫连屠乃是曾经的京城第一武夫。
于政变之夜,率兵冲入皇宫营救景平,却遭遇叛军高手围杀,最终寡不敌众,重伤生擒。
也是李明夷准备营救的名单上,极为重要的一个。
此人巅峰时战力高于裴寂,统兵能力高于殷良玉,是实打实人才。
“可是,据我所知,赫连屠将军是被囚禁于天牢深处,凭我等,如何能营救出来?”
裴寂在短暂兴奋后,眉头紧皱,提出异议:“此事,只怕太过艰难。”
433、计划
营救赫连屠的难度极高。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裴寂说完后,一旁的画师也附和道:
“赫连屠将军被关押于天牢中,由昭狱署的人看管,而不同于于刑部大牢、大理寺监牢、御使台的台狱,或京城府衙大牢。
天牢内部存在阵法,据说哪怕是大宗师踏入其中,也会被压制的很是厉害,我等若去劫狱,只怕十死无生。”
戏师瞥了老搭档一眼,嚷嚷道:
“李先生肯定明白这点啊,所以,肯定不是正面劫狱,依我看,要不还是李先生想法子,去劝降一下吧!李先生,你是这个打算吧?”
迎着三人注视,李明夷微微摇头:“劝降的法子不能再用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伪帝始终没有对赫连屠有过招降的心思。”
他又竖起第二根:“其次,我劝降的次数太多了,殷将军的事还没结束多久,继续用这个方法,我只怕也要暴露。”
同样的套路,用的次数多了,再蠢笨的敌人也会觉得不对劲。
戏师表情一垮,大手摩挲着胡茬,傻眼了:
“不能直接救,也不能曲线救,那怎么整?”
裴寂与画师也都毫无头绪。
李明夷笑了笑:“方法?各位已经用过了啊。”
我们用过?裴寂与戏师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柔弱书生打扮的画师心中一动,眸子亮起,脱口道:“难道是……绑架?!”
李明夷眼中流露赞许之色:
“没错,我在想,若能绑架一个伪朝廷内分量足够的人物,之后用其交换赫连屠将军出来,或许是最稳妥的解法。”
绑票换人!
这个法子,他们可太熟了。
当初裴寂入京,就干过。
“不对吧,”戏师挠头,表示质疑,“赫连屠将军何等重要人犯?伪帝会同意交换?等等,难不成要绑架滕王?”
说来,滕王也不是第一次被绑了……上次还是女国师出手。
李明夷苦笑:
“自然不是要绑滕王,虽说我们如今有了裴都统,但行动依旧不可冒失,入室境修士也是人,人力有时尽,蚂蚁多了尚可咬死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