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09节

  继而,林百户只觉自己被一头奔牛迎头重击,双腿竭力站桩,却仍被巨力推的向后蹬蹬暴退!

  体内气血沸腾!

  “登堂武夫!?”林百户心神大凛,“你是何人?胆敢袭杀朝廷要员!”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期待一个回答。

  “三成内力可以打死初窥,但打不死登堂。”李明夷低声自语,“那五成呢?”

  今晚他本可以直接去寻姚醉,将最好的状态留给对方,但他依然选择先杀周元,再杀林百户。

  因为他的修为不是苦修而来,而是神女灌顶,他需要厮杀来掌握、适应。

  林百户心神大骇,暗道莫非这人比预想中更强大?还是言语欺骗?

  可不容他细想,李明夷再次鬼魅般突进到他身前——晋级穿廊后,他从温染处学来的种种武道技法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应更敏捷。

  “砰!”

  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拳,这次林百户饶是有了准备,可仍被打的气血翻涌,一口血几乎涌上喉咙,但被他硬生生咽下!

  他怪叫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攻击,李明夷也没急着杀他,二人于这书房的方寸之间,近身格斗。

  “嘭嘭嘭”的撞击声里,家具纷纷破碎,墙壁上的挂画掉了,花瓶也碎裂了,那身官袍更是栽倒于地,被踩了好些个脚印。

  可林百户越打,心中恐惧越深,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不敢恋战,又一次对拳后,林百户猛地朝窗户撞去,试图逃走!

  可人在半空,他的脚踝却被红衣人抬手死死抓住,接着,房间中一枚猩红色的“封”字一闪而逝。

  镇灵符发动,林百户惊骇地发觉全身动弹不得,虚弱如凡人。

  “封于晏!你是封于晏!”

  这一刻,他也终于从这标志性的术法中,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术法也强大了很多……幸亏我当初选择的大都是成长型异术,所以不至于晋级后,过往的手段跟不上我的实力。”

  李明夷默默点评着,同时手腕一拧,咔嚓一声,捏碎了林百户的脚踝。

  “啊!!!”

  林百户惨叫一声,整个人如一条蛆,跌在地上朝门口蠕动着。

  书房的门敞开着,风雨不断地灌进来,他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为何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却始终静谧?

  没有人出来?

  是封于晏杀死了家中所有人?可邻居也肯定会被惊动才对。

  但没有。

  仿佛这里厮杀的天翻地覆,自己再如何叫喊,声音却都被外头的夜色吞没了。

  “够了。”李明夷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说道:“既然你认出了我,那我也不必向你解释来意了。”

  林百户面色煞白,颤抖如筛糠,他声泪俱下地求饶:“不是我杀了黄澈,是姚醉!是姚醉干的啊!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李明夷眼神冷漠,“所以我们是敌人,不是么?”

  “咔!”

  他脚下一沉,硬生生踩踏了林百户的胸骨,震碎了他的内脏,不久前还在做着升官梦的中年人彻底死去,死前右手已经摸到了门槛。

  李明夷抓过来椅子,坐在了一片狼藉的书房中,取出一粒恢复内力的丹药,吞入腹中,默默消化着。

  适应的差不多了,他需要尽快调整到最佳状态。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忽然折返回去,抬手抓起了屋内武器架上那把横陈的宝刀。

  “借刀一用。”

  他抬腿迈出书房,又从书房外的窗沿上,取走了那枚可以屏蔽房间声音的印章。

  等在屋外的温染与司棋默默走入其中。

  ……

  ……

  正阳大街上,某座酒楼中。

  一场践行宴正在进行,气氛热烈。

  一整层被包了下来,禁军中的一些武官,姚醉相熟的一些人,聚集在这里,提前为他的离开送行。

  觥筹交错间,姚醉坐在主位上,有些闷闷不乐。

  “姚大人,此去胤国,不知何时再见,你且放心,昭狱署这边有黄公公在照看,绝对稳妥,日后昭狱署在北厂的率领下,更会蒸蒸日上,绝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一名肤色白皙,面上无须,笑意盈盈的年轻宦官走来,手中端着酒杯:“咱家敬你。”

  姚醉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眼这名黄喜手下的“干儿子”,也是自己离开后,暂时会替黄喜管理昭狱署的“代理人”。

  他皮笑肉不笑:“本官有伤在身,不好再多饮,公公请自便。”

  年轻宦官笑容僵了僵,眼中掠过一丝戾气,却又压了下去,哈哈一笑:“是我忘记了,姚大人被反贼的火药炸的不轻,哈哈……”

  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姚醉面沉似水。

  当日,火药爆炸前,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朝屋外跑,但还是晚了一步。

  关键时刻,他是拽了一名在门口的官差垫背,用手下的身体替自己扛了下,再加上内力护体,才算活着逃出火场。

  但那时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强撑着在手下面前,没有显露出来。

  之后进宫后,内伤有些压不住了,顺势在颂帝跟前上演了一处苦肉计,果然奏效。

  颂帝念他辛劳,御赐了上等宫内珍品丹药,加上这些天太医调理,伤势才算好了不少。

  但最终,他仍没能争取到留任,而是被“发配”去胤国。

  “涂山彻……”想到这个名字,姚醉心中怒火再次燃起,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读书人,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同时也暗恨自己的贪心,若当时再谨慎一些,何至于此?

  但多想无用。

  去胤国也未必是坏事,到了那边,自己一手遮天,头上再没有人压着,反而轻松自在。

  只要做出成绩来,重返京城只是时间问题。

  渐渐的,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姚醉也起身,乘坐马车,在雨中朝家中返回。

  可就在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391、拔剑!

  “怎么不走了?”车厢中,姚醉浑身酒气,满脸醉意,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驾车的是家中的仆人,这会惊疑不定地说:“老爷,前方站着个奇怪的人,有点不对劲。”

  黑暗中,姚醉的手迅速摸到了一旁的刀柄,他身体一点点坐直,用刀鞘挑开了车帘,往外望去。

  夜色已有些深了,天空飘摇着淅沥沥的雨水,马车前头外凸的遮雨棚下,悬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长街两侧的店铺有些还开着,没有关门,但外头都悬挂着灯笼,模糊能看到前方杵着个人影。

  而对于姚醉这等目力惊人的,更清楚地看到了那身鲜红的袍,以及对方手中刀的轮廓。

  “我下去瞧瞧,你驾车离开。”姚醉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忽然说道。

  接着,不等车夫反应,人已经走了出去。

  没有拿伞,只是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缠棕大帽。

  黑色的衣衫,同色的圆顶宽檐的帽子用细绳于下颌打了个结。

  姚醉走出第一步时,他气海中内力便已翻腾,浑身毛孔打开,将酒气排泄出来,肉眼可见的,他满是醉意的面庞迅速恢复正常。

  身后。

  车夫调转车头,挥舞着鞭子原路折返离开。

  李明夷静静地伫立在冷雨中,没有去阻拦。

  既因为他知道温染与司棋在暗中,也因为,对于穿廊境高手而言,生死搏杀用不了多少时间。

  哪怕对方去报信,一来一回,战斗也早已结束。

  他看着姚醉一步步走来,最终隔着一段距离站定,这个距离下,是三境武夫的目力极限,可以隔着夜色看清对方眉眼。

  李明夷忽然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

  姚醉眉毛挑了挑:“封于晏,果然是你!”

  李明夷说道:“姚醉,听说今日许多人为你送行,我故园也来送你一程,可好?”

  姚醉仿佛在笑,实则异常紧张,全部感知悉数打开,警惕地扫向周遭:

  “这么客气啊,来了多少人?裴寂他们如今不在京城吧。”

  他前几天,陆续收到了京城外传来的消息,说裴寂带着一群高手出现了,正在南下路上。

  李明夷平静道:“不用试探了,今日杀你的,只有我。”

  姚醉惊讶地看向他,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看来本官被小瞧了,因为劫法场那次,你侥幸偷袭,便真以为本官是软柿子?”

  李明夷摇头:“不,那次是打了你个措手不及,我没有低估敌人的习惯。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姚醉:“你认定我伤势很重?”

  他的伤的确不轻,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好杀。

  作为执掌昭狱署的首领,他当然藏有底牌,其中一张牌,是一种他早年获得的秘术。

  只要开启,哪怕伤势再重,但凡还能活动,就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至力量巅峰。

  当然,代价也极大,那将会是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从不曾轻用。

  当初劫法场一战,他被封于晏偷袭重伤时,就曾差一点开启。

  若当时封于晏强行追杀过去,便极可能逼迫姚醉以伤换伤,甚至反杀。

  “不知道,”李明夷极坦诚地说,“但不重要。”

  沉默。

  姚醉忽然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这几个月,苦苦寻找你们,你不出现,现在本官即将离京上任了,你倒出现了。”

  “你知道答案。”

  “总不会是因为涂山彻吧。”姚醉笑着说,然后一点点笑不出来了,“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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