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69节

  他说出“陈久安”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黑旗与陆晚晴同时面色狂变!

  再没有了先前的镇定,黑旗瞳孔收窄,缩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

  未来的“京城第一裁缝”陆晚晴同样瞪大了眸子,显的无比吃惊!

  黑旗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动作飞快地抓起桌上那张纸,展开,目光扫过其上的文字,神色再变!

  ——黑旗联络,两日后,日暮时分,城西塘沽街甜水铺约见。

  这是陈久安传递给李明夷的字条,没有废话,是单纯的转述。

  而此刻,当黑旗看到这行字,心中只有震怒与恐惧!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封于晏”:

  “这……你们从何获得?!”

  李明夷神色平静道:“自然有我们的渠道。”

  黑旗陷入沉思!

  站在他的角度,自然不可能猜到,南周余孽早已顶替了自己,联络过陈久安。

  更不会知道,陈久安已经将自己这个真黑旗,视为南周余孽的陷阱。

  因为这个奇妙的信息差,他很自然地展开合理脑补:

  故园组织杀死陆虞侯,是为了让密侦司背锅,转移朝廷的视线,极有可能,是为了掩护对方安插在朝堂中的内鬼。

  这点基本可以确定,若没有内应,劫法场不可能那么顺利。

  在此基础上,再结合封于晏方才的话,前因后果就清楚明白了。

  必然是陈久安收到自己的约见信息后,反手将这个情报给上交给了颂国朝廷。

  然后,这张纸条又被“故园”安插在朝廷的内鬼“截获”,或者得知。

  接着,封于晏才会突然造访妙手阁,并且挟持陆晚晴,非要在今日见到自己。

  这是最合理的推定,否则,总不可能陈久安投靠了“故园”吧?

  那也太扯了……

  黑旗面色阴晴不定,他咬着牙道:

  “陈久安叛变了!?”

  他没有否认字条的真实性,因为封于晏都说的如此明白了。

  “准确来说,是不想再与你们有牵扯,”李明夷纠正道,“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虽然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手段,将陈久安发展为线人的……嗯,这种事你们经常做,无非是对一些尚且地位较低,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进行投资,等他们成长起来,再收取回报。”

  “但陈久安这个人,最近可是红的很,从去年冬天,一步登天进入了凤凰台,成了大学士,到今年他着实炮制了好几份理论文章,令赵晟极心情大悦,如今地位早已非同凡响。

  只要好好干,未来捞一个宰相坐坐都不是不可能。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还肯与你们有牵扯?自毁前途?”

  黑旗面色难看,一只手将纸条攥成一团:

  “可他怎么敢……”

  “这就不知道了,或者你去问问他本人?”李明夷揶揄的语气,“总之,他敢将这件事捅上去,就说明他早已将与你们的关系告知了赵晟极,赵晟极也并不介意……

  甚至,伪朝廷故意留着陈久安这层身份,目的就是钓鱼,引你们出来也不一定。”

  “总之,你们应该庆幸,我们故园拿到了这份情报,否则一旦你如约去见陈久安,等着你们的,怕就是天罗地网了。”

  李明夷嘲弄道:

  “黑旗座资历尚浅,虽是被发配到这边的,但我想你必然也不甘心,想必会想着做出一番成绩来。

  毕竟帝国都城虽然危险,步步惊心,但的确是容易出大功绩的地方,只要你能做出成绩来,日后更上一步,调回胤国也不是难事。

  可倘若……你刚抵达这边,还没做出什么事,便翻了船,被赵晟极一锅端了……就算你足够谨慎,不去亲自见陈久安,可你之后又如何向戴先生交待?”

  黑旗冷汗涔涔!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居高临下的俯瞰再无气势的中年人:

  “封某冒着暴露的风险,前来搭救你等性命,却只换来一句‘不够资格’,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微冷,反客为主般“砰”的一下,右手拍在桌案上:

  “早知如此,倒不如眼看着你们死光了!”

  鸦雀无声!

  钟鼓楼内,黑旗哑口无言,陆晚晴也被吓了一跳,看向封于晏的眼神有了变化。

  对方不是来求助的,反而是救他们命的!

  这个反转着实令他们无比难堪起来,可黑旗终归也是个要脸的人,被封于晏一个年轻人这般对待,心口一股火也一时难以理顺。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任由对方掌控谈话节奏,至少不能显得弱势,好拿捏。

  “封于晏,”黑旗板着脸道:

  “我承认方才对你有些许轻慢,你提供的情报也的确有用,但……我希望你注意态度,还是说,你可以完全代表南周旧臣?代表裴寂?还是谭同?亦或者你们的皇帝?”

  他试图找回优势。

  谈判这件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弱势,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步退,步步退,哪怕的确理亏,输人也不可输阵!

  李明夷心说,你猜对了,我还真能代表所有人……

  他冷笑着,身体前倾:

  “黑旗,我也提醒你,注意你的态度,还是说,你一个区区旗座,能代表戴司首?代表你们大胤皇帝?”

  黑旗气笑了:“封于晏,我知道你有些本领,但本官还不至于怕了你,你一个人来我们的地方,竟……”

  “一个人?”李明夷打断他,笑了,“你不会真以为,封某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吧?”

  下一刻,只见他忽然身体后仰,坐直了,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钟鼓楼外,碧波滔滔,水声与风声中,夹杂了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

  一枚玉石质地的“飞梭”,宛若狙击枪的子弹,砰的一声从楼外某个隐蔽处射来。

  “啪!”

  二人中间的茶壶瞬间爆碎,茶汤迸溅,茶碗纷纷倒下,飞梭拉出残影掠过,从陆晚晴的耳畔掠过,自钟鼓楼的另外一侧消失。

  空气中,只残留澎湃的元气波动,与一股股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刺痛。

  静。

  一片寂静。

  “黑旗座,苏裁衣,”李明夷缓缓放下右手,淡淡道,“能好好说话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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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意外

  贾府。

  空气中弥漫肃杀。

  整座宅院都给昭狱署的官差包围,四周邻里,家家闭门,生怕被牵连。

  家中主仆皆被分开,带往不同的房间审讯,院中不时回荡用刑的惨叫声。

  知微坐在贾府书房中,飞快翻阅桌上的书籍、账目,以及一切纸张文件。

  书童子涵飞跑在四周,将摆放在书架上的书本,墙上的挂画,都一股脑搬过来。

  堆在公子跟前。

  俄顷,惨叫声停止了,然后是开门声,接着,姚醉面色不善地走进书房。

  知微低头翻阅书册,头也不抬地说:“招了么?”

  姚醉摇头,语气低沉:“死硬派,一个字都不说,痛晕过去了。”

  顿了顿,他给自己找补道:

  “这里没有刑具,审讯效果不佳,等稍后将人带回署里,可能才有突破。”

  知微随手抛下手中书册,抬起头,目光平静:

  “能被派来这里的间谍,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好撬开口的,甚至于,他想说也未必能开得了口。我听说密侦司内,也有‘守秘咒’,虽说只有涉及重大事务,才会动用。”

  姚醉皱眉,心情不佳:“这么说,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我从没指望他开口,”知微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微笑道,“线索会自己说话。”

  姚醉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什么?”

  知微神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将几张白纸捡起,递给他:

  “这是我从书房中找到的。”

  “有什么特殊?”姚醉打量,见只是白纸,并无特异。

  “公子,醋水拿来了。”这时候,子涵抱着一个小铜盆,从厨房走过来。

  盆中是添了热水的白醋,散发出刺鼻气味。

  知微微笑道:

  “陆虞侯房间中,也残留有一些白纸,我仔细辨认过,纸张材质与这些相似,与普通宣纸不同,若猜测不错,该是密侦司传递情报的载体。”

  这年头,因为制作工艺的粗糙,因而不同的作坊出产的纸都有细微差异。

  知微道:

  “贾员外在京中潜伏数年,转运情报绝不会少,家中必然也有情报留存。大人用醋水喷下,或有发现。”

  姚醉心中一动,看了眼刺鼻的醋水,一招手,唤了一名下属进来,叮嘱其行动。

  后者捏着鼻子,捧起铜盆喝了一口,露出痛苦面具,而后张开“喷壶”,朝宣纸猛喷。

  并对着阳光观瞧。

  一张、两张、三张……

  “有发现!”

  围拢过来的官差中有眼尖的,惊呼出声。

  随着部分纸张上,有隐藏的文字显露出来,众人忙用醋水进一步擦拭。

  姚醉大喜,赶忙逐一看过去,其中一部分应是陆虞侯生前发来的情报,还有部分,字迹迥异。

  “应是贾员外写好,准备发给情报网中,其他节点的。银牌间谍同时会掌握多名下线。”知微捏着折扇走来,挑起一张:

  “朗日街据点已作废,情报可送至明珠坊,万卷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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