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但怎么想,也很难怀疑什么……因为没必要!
谁会脑洞大到,猜出这事起源于一个乌龙事件?
“李先生如何确定那贼人,中途是在祥林街下车?”姚醉忽然问了句。
李明夷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
“祥林街是王府新收的产业,我近期来过,熟悉的很。”
此事不怕人查。
而真相是,正因他预知到祥林街会成为端午副本的重要地点,所以才趁着斗倒东宫,将这条街拿了过来。
姚醉点点头,没再质询。
他本能地觉得怪异,但又委实挑不出问题来。
而对于这个结果,他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至少李明夷“救”回来了,忧的是金花婆婆折损。
等稍后陛下知道,这口锅怕还是要扣在自己身上。
除非,秦重九能捉到裴寂,局势才会逆转。
可就在念头升起的同时,包厢后方的窗外,传来一声呼啸。
一杆漆黑的方天画戟猛地刺入,钉在地上,众人惊愕望去,才看到秦重九去而复返,面具下的脸色十分难看。
“秦将军?那贼子可追上了?”昭庆急忙询问。
秦重九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此人距离四境只差一线,我伤势未愈,又惦念津楼,恐其杀回马枪,便先行回防。”
一句话,叠了三层甲……
李明夷露出失望的表情,恨恨道:
“贼人无法无天,若放任其遁逃,只怕我大颂朝永无宁日!殿下,我请令外出,辅助姚署长继续追踪贼寇!”
嗯,自己参与的话,就可以确保他们成功地逃走。
“先生,不可。”白芷嘤嘤一声,“贼人凶狠,不可与之纠缠。”
“……”昭庆看了她一眼,断然拒绝:
“嫂嫂说的对,李先生伤势在身,哪怕贼人核心目标不是你,也不可大意,还请秦将军护送我等先回王府,至于追踪贼人之事,姚署长更擅长。”
姚醉:“……”
秦重九对此不置可否,他也觉得颜面无光。
徐南浔也起身,义愤填膺:
“老夫要进宫,当面向陛下禀告此事。”
……
……
皇宫内,端午庆典仍在继续。
颂帝未穿龙袍,只一身鲜艳的常服,率群臣于皇城内的玉带河旁庆贺。
气氛轻松愉悦,百官笑容满面,于河畔绿地摆放好的桌案旁聚餐。
还有诸如投壶一类的游戏,河中有宫中太监举办的小型赛龙舟,一派热闹景象,是近日来,君臣少有的和谐景象。
“文大人,我敬您一杯。”滕王端着酒杯,大咧咧走到文允和身旁,举杯相邀。
文允和正望着站在河畔的颂帝背影,闻言收回目光,摆手道:
“老夫年事已高,近来戒酒。”
滕王半点没有被落了面子的不满,笑嘻嘻地与他攀谈:
“早知道今日本王将李先生也带来了,听说文大人与李先生乃忘年交,有他陪着,也免文大人孤单。”
文允和眼神略显怪异地看了滕王一会,笑了笑:
“他不来也好,省的你父皇看他心烦。”
他指的是三堂会审一案,李明夷固然洗刷了嫌疑,但状告太子这种事,终归是令颂帝不满的。
滕王尴尬地笑笑:“我瞧着父皇今日心情好了许多,不再板着脸了,我瞧着都害怕。”
颂帝今天的心情的确不错,节日总归是令人开怀的,况且,他心中还有个指望……或许,徐南浔那场文会会有惊喜也不一定。
“陛下,”一旁,尤达捧着个酒壶,走到河边,站在颂帝身旁,躬身给他手中空了的杯子斟酒。
河面吹来凉风,龙舟在水中翻腾,他笑着说:
“宫里这帮奴婢可练了好久,就为了今日在陛下跟前不跌份。”
颂帝心情大好,露出笑容:“不错。”
然后,他又问道:“宫外有什么消息没有送进来没有?”
尤达正要回答还没,忽然只见颂帝眼神一下偏移向远处,他跟着扭头望过去,只见御花园大门口,一名太监急匆匆小跑,直奔这边而来。
颂帝扬眉:“来了。”
332、裴寂的震惊
角门旁,一名小太监小碎步逼近。
颂帝转过去,等待对方来到跟前,没有吭声,旁边的尤达小太监训斥道:“风风火火的,什么样子?”
顿了下,才充当颂帝嘴替:“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打了个哆嗦,垂头看脚尖:“启……启禀陛下,方才收到消息,徐太师在津楼举办的文会……出……出了乱子!”
颂帝眼神迫人:“仔细说来!”
“是……是有南周余孽出现,说是通缉令上,南周大内都统裴寂现身,欲要绑架太师……”
裴寂!?
颂帝真的意外了。
对于文会出乱子,他是有一定的的准备的。城内近来不安生,徐南浔公开办端午雅集,任谁都会心中嘀咕,不会放松。
但一来徐南浔个性如此,本不是畏惧这些的人,二来也的确需要节日活动,以安人心。
三来么……这次秦重九与姚醉等人皆去保护,甚至还抽调了坐镇刑部大牢的金花婆婆前往……未免也没有钓鱼的意思。
“裴寂?他回京了?”尤达吃了一惊。
鱼儿的确上钩了,但却不是封于晏,而是另一条大的。
“是。”小太监道,“那裴寂现身后,幸有秦将军在场,将之击退,二人追逃出去……”
他飞快将后续发生的事讲述起来。
当得知被绑的是李明夷时,颂帝表情微妙了下,似乎……还有点高兴?
“哦?那人救出来没有?”颂帝貌似关切地询问。
“救……倒是救出来了……那李明夷虽受了伤,但不致命。”小太监道。
“这样啊……”颂帝有点失望,“那贼人可抓到?”
小太监沉默了下,一时没吭声。
直到尤达催促,他才鼓起勇气,一口气道:
“回禀陛下,那裴寂……逃走了,朝廷官兵去救人时……遭……遭遇了埋伏,裴寂一伙人与封于晏一伙人早已汇合,疑似设下陷阱……官兵死伤了些,异人金花婆婆……战死……疑似……为封于晏所杀……”
“众多南周余孽于津楼附近作乱,散播……‘诛逆’言论……蛊惑人心……”
“二位殿下与那李明夷已返回滕王府,被保护起来。”
“徐太师将至宫门外……”
颂帝听着他的汇报,脸上的镇定自若,云淡风轻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先是困惑不解,仿佛想不明白为何准备如此充分,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旋即,一股怒火腾的一下从心底窜出,灼烧理智,过节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姚醉在干什么?秦重九又怎么回事?!
“你是说……”颂帝面色阴沉,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小太监:
“余孽大闹一场,朝廷非但一个人都没抓住,反而还折损了一名高手?!”
“……这,昭狱署的人说还在抓……”
“废物!!”
颂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竭力压制着咆哮的冲动!
一群废物!
先是杀范质,再是劫法场,这次连个端午都不让自己消停……南周余孽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他娘的越来越多了!
更于京城中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朕的京城,莫非是个漏风的破屋不成?”颂帝喃喃。
尤达也慌了,忙低声提醒:
“陛下!此处百官云集……仪态……”
帝王一旦失态,造成的危害怕是比津楼事件更大。
“一切等询问徐太师后,才清楚……”
颂帝压下怒火,拂袖而走。
他要找徐南浔询问细节,要姚醉责问个清楚!
……
玉带河畔。
群臣都注意到了颂帝阴沉着脸,迅速离场的一幕。
距离更近的一些的,更听到了那声“废物”。
一时间,宴会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父皇怎么走了?谁又惹他生气了?”滕王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文允和眯着眼睛审视这一幕,忽然一阵开怀,抬手捡起一杯酒喝了——畅快!
戒什么戒?今日破戒。
谢清晏坐在远处,也看到这一幕,扭头看了眼旁边坐在椅子里,好似在打盹的礼部尚书白经纶,却见老尚书不知何时睁开眼睛。
“杨相,陛下怎么走了?出了什么大事?”
未来奸臣陈久安正在给杨文山敬酒,见状也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