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等人远道而来,肯定急缺情报,所以他们完全有动机绑架李明夷。
房间中,知微神色也有些古怪,心想风水轮流转,这就到我了?
只要自己能帮助朝廷解决此事,那将会是一起完美的,她踩着滕王府首席上位的戏码。
“李先生被绑架了?!”
昭庆与白芷脸色陡变,皆露出焦急的神情!
“快,务必速速找到他!”昭庆撑着酥软的身体,沉声下令,“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徐南浔也盯着姚醉:“姚署长,过往恩怨不谈,此次李首席乃是替老夫受苦,昭狱署当尽心寻找。”
姚醉一阵头疼,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拖延,并且要竭力施救。
否则李明夷有了三长两短,滕王府的人只怕要弹劾他到死!
“本官知道!”
姚醉硬着头皮道,而后转身走出包厢。
等关上门,他挥手驱赶走其余人,只留下知微,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人必须尽快找到。”
知微笑了笑:“这个不难。”
虽说二人是敌非友,但若李明夷出了事,那她也将失去这扬名的天赐良机。
“但找到以后呢?还需要高手来救援,至少是穿廊。”知微提醒道。
姚醉沉声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安排。”
……
……
车厢内。
李明夷安静端坐,看向对面的油腻商贾:
“其实阁下没必要盯我这么紧,以我的本领,这么近的距离下,断然逃不掉的。”
吕掌柜平静道: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轻敌。阴沟里翻船。”
李明夷犹豫了下,说:
“我理解,但……咱们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
他低下头,看着吕掌柜那只肥胖的手掌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心口,一脸为难。
吕掌柜疑惑道:“你又不是女人,还在乎这个?”
“……主要是嫌脏。”
“……”吕掌柜
“……”李明夷。
这时候,马车逐步减速,驾车的影卫道:“大人,到地方了。”
虽然没有蒙眼,但车厢是全封闭的,中途又左拐右拐,走的净是小路,这会早不知道来到何处。
吕掌柜戏谑地道:
“走吧,我金贵的李首席,给你找了个地方,先委屈一下吧。”
他不可能带着李明夷出城,只能先来到早已定好的藏身点。
按照计划,确定没有被跟踪后,他们要等到裴寂甩拖追兵后,与他们汇合。
只是吕掌柜如今有些担忧,朝廷潜藏的高手超出预料,自家都统大人虽在穿廊境内堪称无敌,但……
“没关系,祥林街这边的铺子虽然破了些,但胜在安静,你们找的地方不错,再过两个月,这块就要拆了。”
李明夷微笑着说。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位置……吕掌柜愣住,瞪大眼睛,错愕地对上了少年云淡风轻的目光。
“因为这片地方我不久前替滕王府收下,正准备拆了重新盖,所以对这片已经荒废许久的铺面还挺熟的。”
李明夷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声,主动解释。
嗯,真正的原因是副本中,你们每次都选这里……
“另外,其实我也正想与你们见面,”李明夷微笑着,全然不像个被绑的肉票,“尤其是裴寂。”
“你什么意思……”
吕掌柜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看着少年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下一刻,只听李明夷轻轻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嗯,虽然你们将我视为目标这件事的确有些出乎预料,让事情一下变得麻烦了许多,但也没办法,往好了想,至少省的我再去费心思与你们建立联系不是?”
“你是……”吕掌柜眼神愈发不对劲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
“重新认识一下,故园成员李明夷,代景平皇帝陛下,向裴都统问好。”
326、双方汇合
景平陛下……
故园李明夷……
轻飘飘的话语,宛若两颗炸弹,凶狠地将吕掌柜的思绪炸的漫天飞舞。
他瞳孔放大,心中生出强烈的错愕,可下一刻,他便压下心底的震惊,眼神冷了下来:
“这就是你的计策吗?”
李明夷眨眨眼:“嗯?”
“逃生的策略,”吕掌柜冷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试图用这种荒诞的话来摆脱困境?还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寻找机会逃走?李先生不愧是读书人,脑子果然活泛。
可惜……在下虽是武人,但还不至于会被这种可笑的花招戏耍!”
果然,被质疑了……
也是,这种突兀的转折正常人都会怀疑的吧。
就像当初庙街副本中,李明夷也是先动用武力,将残血的戏师击败,然后却并不杀他,反而帮他逃走……以此方法,才取得了戏师些微的信任。
而这一次,情况截然相反。
李明夷无奈道:
“吕掌柜在大内高手中也是头脑活泛的一类,这本是好事,但有时候疑心太重也容易伤及友军。”
他认出了我……吕掌柜眼神一凝。
果然,这个滕王府首席掌握的情报很多,要知道,吕掌柜可不在通缉令上。
“而且,今日你们的行动也着实太冒失了,虽然用了调虎离山的计策,又有杨郎中提早布置,大幅削弱了楼内普通官差的战力,但朝廷一方的准备也超出了你们的预料吧?
比如秦重九的出现,就连我都为裴都统捏一把冷汗。
不过,你倒也不用太担心,在京城这块地盘上,我们故园虽难以正面与伪朝廷角力,但若铁了心想保住谁的性命,倒也还是做得到的。”
李明夷冷静地说道:
“从某角度来说,你们绑了我,也是你们的幸运。”
吕掌柜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小子年岁不大,但这演技着实厉害。
说的跟真的一样,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心中有了些微的动摇。
可……他娘的,哪里会有这么邪门的事?
太扯了……
这时候,马车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吕掌柜依旧死死按着李明夷的心口,只要他稍有异动,就能瞬间震碎他的心脏。
“任你编的天花乱坠,我老吕也不会信半个字的,我劝你不要白费工夫,好好配合我们,多想想能给我们什么重要的情报来买命。”
吕掌柜阴恻恻地笑道:“总比花言巧语强。”
“唉。”
李明夷叹了口气,说真话没人信,能怎么办?
他仿佛认命了一般,举起双手,苦涩道:
“好吧,看来光凭我一面之词是不够了,我们先进屋谈吧,在外头说话也不方便。”
吕掌柜咧嘴,这人倒是自来熟。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佩服这个这个小白脸了,至少临危不乱的本事的确值得称道。
二人下了马车。
附近果然是僻静的地段,两侧是绵长的商街,两侧都是铺子,只是所有的商铺都关门许久。
门帘破破烂烂,满是灰尘。
街道边还栽种着不少杨树,有年头了,这会阳光洒下来,被切割成一片片树荫。
马车停在其中的一间铺面前,铺子上头还挂着牌匾,是个售卖笔墨纸砚的铺子。
驾车的影卫放下两人后,继续驾车往前走,他将会按照预定的轨迹,继续跑路,哪怕有追兵也不会知道,人已经中途下车了。
“请吧。”吕掌柜示意了下店铺。
李明夷无奈地抬手,推开了铺子的门,门栓早被拧断了,屋内也没什么东西,空空荡荡,只残留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
因门窗也被木条封着,屋内的光线格外昏暗,像是进了夜晚。
吕掌柜紧随其后,反手关门,这会才稍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在这里拷问此人。
并耐心等待都统大人联络即可。
然而就在这一刻,李明夷忽然说道:
“别藏了,贵客已至,出来相见。”
话音方落,昏暗的房间中某片空间突然蠕动了下,一大张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布被扯了下来。
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其中一人穿着各色布片缝制,花花绿绿的彩戏长袍,另一人面色苍白,有些儒生气质,斜背着一个大布袋,里头塞着好几根没有装裱的画卷。
!!!
吕掌柜悚然一惊,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大手下意识朝李明夷拍去,却只“砰”的一声,拍在了一闪而逝的罡气罩上。
“老吕!是我们!你眼瞎是不是?!”戏师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