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涡旋可逐渐研磨真元,抛出杂质,留下精华。
“当真元打磨完毕,足够精纯之时,便会在涡旋中心凝结成液,奠定成仙之基。
“若真元本身杂驳不纯,打磨一辈子都无法达到凝气成液的纯度,那就终身止步于此,无望筑基了。”
沐云仔细听讲,偶尔点头。
徐晓绯目前所述,均为修真界之常识,他自是十分清楚。
“说白了,你就是水磨工夫不够,远未达到炼气大成巅峰之境。凭你真元之纯,只要真元足够浑厚,你轻轻一跃,便可晋至筑基。”
徐晓绯说到这里,似乎略感口干,轻轻抿了一小口酒。
‘然后呢?你的料不止这么点吧!’
沐云腹诽一句,上半身微微前倾,直视徐晓绯,沉静道:
“徐营长,您方才所说的,该是循序渐进之正途。请问有无取巧之法?”
“年轻人干什么都想取巧贪快,这我懂。可这世上哪有便宜全给你占了的道理。”
徐晓绯斜睨沐云,状极不屑,就差挖鼻孔了。
“鄙人平生最为好学,略作了解而已。”
沐云左手负于腰后,右手张开,手心向上,抬至齐眉,配合正气凛然的俊脸,显得他堂堂正正,绝无歪门心思。
徐晓绯上下打量了沐云几遍,轻叹一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揶揄道:
“历来取巧不就那么一回事,男人不行就吃药!
“一颗筑基丹下肚,只要你到了炼气大成,灵根不算太差,勉勉强强也能凑个筑基的名头。”
‘这也是常规办法,可他这副样子,多半里面有蹊跷。’
沐云暗道,试探道:“吃药有副作用是吧。”
“是药三分毒,怎可能无副作用?筑基丹拔苗助长,凝结的真元之液稀薄无力,杂驳不纯。
“靠这玩意儿突破,修炼潜力直接透支,也就那些灵根贫弱、前途无望之人才会当成宝贝。
“你小子不会这么没志气吧!”
说到最后,他双目圆睁,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仿佛沐云敢说半个“是”字,他就要当场动手修正其价值观。
“当然不会!”沐云脖子一梗,下巴一抬,正气凛然,“属下志向远大,岂会如此短视。”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装模作样了,不想取巧你问什么呢!回去练吧!”
徐晓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当场逐客。
“徐营长,咱们天策军就没有特别的法门吗?用烂大街的方法,不是很符合咱们的档次啊。”
沐云仍不死心。
徐晓绯听了,眼前一亮,酒醒一半,一掌重重拍在沐云肩头,差点将他拍出内伤,赞许道:
“呵呵,你小子倒是个明白人,看来你也不是只懂练功不懂动脑的笨蛋。
“咱们天策军,可是手握太宗皇帝的传承,论地位,绝对位居我朝三军鳌首,岂能没有特殊法门!
“本来想等你炼气大成巅峰之时再告诉你的,既然你至诚求教,本将军这便跟你说道说道。”
至诚……我套你话罢了。
“咱们天策一脉,讲究内外兼修,想必你已深有体会。”徐晓绯停顿一下,看看沐云反应。
沐云颔首称是。
隼游八方可谓天策军最正统的功法,从第一重吐纳法开始,就比其他宗门的功法更重视强化体魄。
特别是对四肢肌肉骨骼的强化。
配合每天高强度的体能与力量训练,天策武士的体魄素来比同阶武者强不少。
但万事有利有弊,天策功法虽有增强体魄之功,但在积累真元、温养灵根方面,自然比不上其他顶级宗门的同阶功法。
故而完全称得上内外兼修。
“上古之时,筑基被视作仙途第一关,是修真之根基,故而得名。
“依循古法,不同的修真之道,当对应不同的筑基之法,而非如今这般千篇一律,只剩匠气,毫无灵气。”
徐晓绯背负双手,缓缓踱步,一派宗师风范。
沐云心中一喜,连忙拱手:“徐营长,莫非咱们天策传有筑基古法?”
“那是自然!”
徐晓绯哈哈一笑,尽显豪迈。
“咱们天策军的筑基古法,与咱们功法一脉相承,核心便是内外兼修。
“等你到了炼气大成巅峰,欲要筑基之时,本将军将以自身真元,在你周身构筑灵力漩涡。”
他伸出双手,比划着漩涡转动的模样,兴奋之余又略带凝重。
“这灵力漩涡模拟大海怒涛之力,带动你丹田内的真元涡旋,令涡旋研磨之力提升数倍。
“此法一方面协助你打磨真元,另一方面锤炼你之体魄。
“届时,你需拼尽全力抵抗灵力漩涡之高压,直至真元尽数凝液。
“如此筑基,你的真元纯度将远超同阶,而体魄亦能更上一层楼。
“以此法成就筑基的,无一不是天策军的精英!”
“如此甚好!”沐云双眸精光频闪,胸中热血激荡,忍不住起身拱手,“这才是天策军该有的筑基之法!”
“但这法子,可没那么安全。”
徐晓绯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
第61章 这么多领导来看我一个小兵筑基?
“若你自身体魄不够强韧,抑或真元纯度不够,那根本支撑不到体内真元尽数凝结成液的一刻。
“到时候,本将军只能仓促停手,半途而废。而你将根基大损,甚至可能修为滑落一截。
“用不用这筑基古法,你得自己考虑清楚。”
“无需考虑!”沐云斩钉截铁,意气风发,“属下入得天策,便以天策为荣,自当遵循天策古法筑基,岂会胆怯退缩?”
“好!我们几个老东西果然没看错你!”
徐晓绯放声大笑,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随后将酒葫芦抛给沐云。
“今日高兴,岂能无酒?来,陪本将军喝一杯!”
沐云接过酒葫芦,入手颇沉,倒是看不出这小小的酒葫芦竟如此之重,看来这酒葫芦本身就不简单。
他微微一笑,高举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酒劲浓烈醇厚,入喉辛辣,却顺着喉咙暖遍全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甘冽。
这还是徐晓绯第一次将自己珍藏的美酒分享给他人,足见其对沐云的认可。
凤历二零二六年,七月下旬。
北疆暑气渐消,浓浓凉意笼罩霜鹰堡。
这几个月来,霜鹰堡的斥候没有发现丝毫蛮兵的踪迹。
一般来说,寒冬时节是蛮族最难捱的时候,那时候的极北之地,连日照都没有。
困于生计的蛮人,大多铤而走险,聚众南下劫掠,开春再撤回老巢。
而到了五六月份,偶尔有小股蛮人前来碰运气。
要是发现边境军备松散,蛮人就蜂拥而至,甚至引来蛮族大军攻城略地。
连绵数万里的北部边境,以凤朝武功之充沛,也无法时时刻刻守卫森严。
甚至每年都有若干边境小镇被蛮族洗劫一空。
双方确是世仇。
然而,眼下已临近七月底,却没有发现任何蛮族掠劫小队,委实反常。
霜鹰堡众将领纷纷猜测,皆因年初一场大战,蛮族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不敢来了。
于是守军也乐得清静,特别是天策新兵们,无不抓紧时间练功。
校场上长枪挥舞的破风声,军士的呼喊声,石锁撞击的闷响,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从未停歇。
一日午后,沐云向陈三告了假,钻入修炼静室,吐纳调息。
半个时辰之后,沐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调息已毕,此刻身心状态已达顶峰。
数日前,沐云自觉已修至炼气大成巅峰之境。
神识内视之下,气海中,真元翻涌欲溢,充盈得无以复加。
筑基时机已至。
沐云自己也颇为意外,四个月的时间从初入炼气大成,修至炼气大成巅峰,这速度已不亚于任何宗门天骄了。
其实还能更快——找莫轻语,以双修之法修炼。
但不到走投无路,沐云都不会选这条风险极大的路。
多想无益,该突破时就突破。
刻意压制战力不可取。
“绯哥,我准备好了!”
沐云一脚踢开徐晓绯专属静室的门,从容迈进,语气坚定。
徐晓绯却丝毫不怪他无礼,似乎早有预料。
这位天策营长原本正歪在椅上,酒葫芦的壶嘴靠在他嘴边,显然正在大喝特喝。
沐云闯进来,徐晓绯随手将葫芦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腰间一挺,原本松垮的肩背瞬间挺直,酒气里的慵懒散去,尽显勇冠三军的锐势。
“好!随我去闭关室,聚灵阵已备好。”
说罢,便带着沐云前往营房尾端的闭关室。
数月前,徐晓绯将沐云决定依天策古法筑基之事上报楚昭凰,楚昭凰只淡淡回应:“可。”
言简意赅,尽显对徐晓绯与沐云的信任。
可楚昭凰的意思不仅于此。
沐云潜力之巨,已众所周知,甚至比肩杨浵,有个什么万一,他徐晓绯万死也赔不起。
但天策的天骄绝不娇贵,连天策筑基古法都不敢用,也就没资格称之为天策天骄。
虽无言语,但楚昭凰的态度表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