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语坐直娇躯,一双桃花眸瞪得溜圆,状若杏核,不可置信地看向沐云。
“立礼山庄,天妖出世,王军神出手。消息传得很快,洛洲城都传遍了。”
她顿了顿。
“公子当时居然在场?”
“不止。”
沐云点了点头,矜持一笑:“还和金丹大妖过了几招。”
他说得轻描淡写。
莫轻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良久。
“……公子,可有受伤?”
“受了点伤,不碍事。”
“伤好了?”
“好了。”
莫轻语叹了一口气,轻轻挣脱沐云的魔手,走到矮几旁,背对着沐云。
“公子,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声音幽幽。
恍若低泣。
“……嗯。”
沐云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但他没多说什么。
她款款转身,盈盈而来,轻纱飘逸,仿佛桃华精灵。
拉住沐云的手。
“走。”
“去哪?”
莫轻语笑笑不答。
光线透过窗纸,柔和昏暗。
莫轻语抬手拔出金步摇,解开云髻。
乌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
动作不疾不徐。
轻纱自行退场,仿佛害羞得躲起来。
沐云看着她优雅曼妙的动作,感到极为心安。
陌生的城市,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莫轻语对于沐云而言,已是熟悉的角落。
帐幔垂下,遮住光线。
青丝散落如屏。
指尖嵌入冰腻。
人影摇晃,吱呀断续。
帐幔晃动,光影破碎。
水流潺潺,日影西斜。
…………
六月下旬。
司天监。
沐云将厚土印放在袁淳掌心。
袁淳接过这方温润古印,指尖抚过印钮上的山河纹路。
他抬眼看向沐云,目光里带着询问。
“成了。”沐云说道。
袁淳眉头微挑:“哪种神通?”
“遁地。”沐云回答。
“能藏多深?”
“十丈。移动时灵力波动近乎于无,速度比骏马快三成。”
“实战用处不大。”袁淳直言。
“保命还行。”沐云道。
“嗯,倒也是。多一门神通傍身,总是好事。”
袁淳将厚土印收回袖中,转身朝屋内走去。
沐云叹了一口气。
原来我是非酋吗?
两次抽卡,抽到的都是对战力无甚提升的卡。
莫非我的运气,已经被绝世神魂这一超品天赋耗光了?
沐云摇头,前去马厩,牵起葡萄的缰绳。
该出发去扬州了。
临出门时,王孟从衙署里追了出来。
他手里托着一方木匣和一柄横刀。
匣盖敞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官印。
印钮雕作睚眦之形,印面刻着“司天监校尉沐云”七个篆字。
“手续办妥了。”王孟将木匣和横刀递来。
沐云双手接过。
官印入手微沉,印体以玄铁铸成,边缘被摩挲得光滑。
他指尖拂过印面文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韵。
横刀刀锷与刀柄通体漆黑,锃光瓦亮,比戍横刀厚重,也更长一点。
司天监校尉,正六品。
年俸十颗中品灵石。
若在寻常军伍,正六品校尉可配百名亲兵,但司天监走精兵路线,只配五名。
不过,这五名亲兵都有筑基初阶修为,可比百名炼气境士卒战力更强。
“这柄横刀是专供六品校尉使用的中品宝兵,兵部出品,名‘玄麟’,威力比戍横刀强数倍。”
王孟微笑道。
赶在沐云出发前,将手续办妥,并将官印与玄麟宝刀交与他,对他扬州之行不无助益。
想到此处,王孟感到无比舒畅。
沐云将官印与玄麟宝刀收入【背包】,朝王孟拱手道:“有劳王大哥。”
“此去扬州,万事小心。”王孟顿了顿,“校尉亲兵已录名造册,你若要调用,随时传讯。”
沐云点头。
他翻身上马,葡萄打了个响鼻,蹄铁叩击青石板路,发出清脆声响。
沐云勒住缰绳,向王孟拱手道:“王大哥保重。”
然后策马出城。
一人一马,潇洒上路。
…………
七月中旬。
扬州,汮阳县,东游镇。
汮阳县在扬州西南,两地步行需十日路程。
从汮阳县出来,再走十里山路,方能抵达东游镇。
沐云牵着葡萄走进镇口时,已是午后。
日光毒辣,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马粪和汗水的味道。
镇子街道狭窄,两侧店铺的招牌几乎要撞在一起。
客栈、酒肆、茶铺里挤满了人,喧哗声混着碗碟碰撞的脆响,从每扇敞开的门窗里涌出来。
沐云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抬眼望去,街道尽头有栋三层木楼,檐下悬着黑底金字的招牌——东游客栈。
招牌下人头攒动。
客栈门前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如此一幕,沐云摸摸下巴,寻思起来。
堂堂天证学宫,多年难得一次的新生选拔,竟安排在这么一个偏远小镇里。
如此安排,想必天证学宫刻意低调,不希望与扬州豪族以及当地宗门产生冲突。
不过,纵然如此,被吸引过来的年轻俊彦,依然不在少数。
数十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各自被侍从、护卫、长辈簇拥着,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型营垒。
锦衣、玉带、镶宝的佩剑。
侍女执扇遮阳,家丁开路清道,老者抚须低语。
这些年轻修士或儒雅或桀骜,或和善或阴沉,但眉宇间都带着相似的傲气。
未满二十五岁便成就筑基,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核心子弟。
正是所谓的天之骄子,明日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