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有如实质，凝成一柄十丈长的妖气长矛，矛尖直指城墙。
银狼妖化作银灰流光。
它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城墙前，双爪交错挥出，十道银色爪痕撕裂空气，切向城墙。
巨猿妖抡起骨棒，跃上半空，骨棒高举过头顶。
棒身膨胀，变得粗如水桶。
巨猿妖怒吼一声，骨棒裹挟着猩红妖焰，如陨石般砸落。
四击同时轰在城墙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土黄灵光组成的护城法阵，连一息都没撑住。
光幕像脆弱的琉璃，被巨力击中，瞬间布满裂纹，然后砰然破碎。
破碎的土黄灵光化作漫天光屑，在夜空中飘散，宛如一场夹杂着污泥的雪。
护城法阵既破，城墙自然也跟着遭殃。
北面城墙被灰绿光球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东面城墙被妖气长矛刺穿，矛尖贯穿墙体，留下一个窟窿，窟窿边缘呈放射状龟裂。
南面城墙上十道爪痕交错，在墙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数丈城墙如豆腐般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西面城墙挨了骨棒重击，整段墙体向内凹陷，轰然倒塌。
甫一照面，四面城墙便已报废。
小妖们发出兴奋的嘶吼。
它们如蝗虫般涌向城墙缺口，手脚并用，爬过碎石堆，冲进山庄内部。
黑压压的妖群，像决堤的洪水，灌入山庄。
齐修远与程元轨此刻正站在山庄广场之上。
他们在金丹大妖展露妖气时，方如梦初醒。
齐修远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湿了他的袍角，但他浑然不觉。
第163章 格物剑阵
“这……这不可能……”
齐修远喃喃道，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作为白鹿书院院主，他见过世面，杀过妖族，但从未见过四头金丹大妖同时现身。
如此阵容，已堪称妖祸。
程元轨更是不堪。
他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程方眼疾手快，扶住主子。
“齐……齐师兄，难道……难道咱们的事……被妖族发现了？”
程远轨浑身颤抖。
“……是与不是，已无意义。”
齐修远眸中狠色一显。
“不听教化的蛮荒妖族，竟敢在我凤朝腹地造次，欺我大凤无人耶？”
话声未落，齐修远震碎座椅，身形一晃，已闪出厅外。
“快……大伙快出去看看……”
程元轨声音发颤，跟着跑出去。
程方、程素婉、白鹿门剑士、程家筑基境家丁等人跟在他身后。
一群人涌到广场上，抬头就看见城墙崩塌的惨状。
四个缺口触目惊心。
烟尘尚未散尽，碎石还在滚落。
透过缺口，众人能看见正涌过来的妖群，还有那四道如小山般的巨大妖躯。
齐修远与程元轨面面相觑，面如土色。
程元轨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眼里满是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让他浑身发抖。
程家家丁与白鹿门剑士分散开来。
他们拔出武器，迎向冲进来的小妖。
护城法阵既破，看似坚固的堡垒在金丹大妖面前也脆弱得宛如纸扎。
与其困守堡垒等死，不如迎敌而上，奋死一搏，好歹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霎时间，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第一波小妖已冲过城墙缺口，扑向人群。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血花飞溅，在暗红夜幕下绽开一朵朵猩红之花。
有小妖倒下，也有人族倒下。
尸体堆积在城墙缺口之后，很快就被后来者踩踏而过。
四头金丹大妖突破城墙之后，便不再前进。
它们站在城外，仅隔十余丈，冷眼旁观。
黑熊妖双臂抱胸，猩红的眼睛扫视山庄内部，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犀牛大妖低头舔舐前蹄，那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
银狼妖抱胸而立，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战场。
巨猿妖拄着骨棒，打了个哈欠。
它们有意让手下小妖发泄愤怒，满足嗜血之欲。
眼看己方节节败退，王孟目眦欲裂，猛地拔出长刀，大吼一声。
“下去杀妖！”
喝声未落，他便如雄鹰般跃下城墙，掠向广场周围的战圈。
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态，长刀高举过头顶。
落地瞬间，长刀一斩！
刀光如匹练，划破夜色。
两头豺狼妖正仰头嘶吼，刀光掠过它们的脖颈，头颅飞起，血柱冲天。
尸体还没倒下，王孟已经冲向下一头。
司天监卫士紧跟其后。
他们纷纷跃下城墙，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妖群。
沐云刚踏出一步，又停下身形，心念电转。
此时此刻，自己陷入绞肉战，毫无意义。
此战之关键，在于抵挡金丹大妖。
否则即便杀尽其他妖族，亦是枉然。
自己手段尽出，或可拖住一头金丹大妖。
此处离京城不远，妖族闹得这般惊天动地，势必引来朝廷的元婴大能。
只要拖上一时三刻，就有希望！
至于其他三头，只能祈求其他人能站出来了。
比如那个牛逼轰轰的老夫子。
一念及此，沐云留在城墙上，目光锁定四头大妖，呼吸放慢，暗自调整状态。
只待金丹大妖出手，他便前去拦截。
司天监卫士甫一落地，便立刻结阵。
三人一组，背靠背迎敌。
只见刀光闪烁，配合默契，其战力远胜白鹿门剑士与程家家丁。
五十名筑基武士，不论在哪个战场，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们如磐石般砸在巨浪之上，挡住了血腥之潮，稳定了人族阵脚。
程家家丁与白鹿门剑士见状，纷纷聚涌过来，以司天监卫士为核心，结成战阵。
程元轨与程素婉亦在其中。
他们均手执一柄宝剑，剑身上灵光闪烁，锋锐无匹。
不论战力如何，一流豪族的嫡系子弟，装备上绝不会拖后腿。
犀牛大妖见人族渐渐占据上风，怒吼一声。
它终于不耐烦了。
这些卑鄙的人族，居然还敢反抗。
犀牛大妖四蹄刨地，低头冲锋。
目标直指王孟。
那个大肆砍杀妖族小辈的家伙。
独角之上，妖气长矛再次凝聚。
黄光炽烈，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长矛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击若是落实，王孟连同周围十丈内的人，都会被轰成肉泥。
就在此时，现场人族纸面上的最高战力终于出手了。
齐修远一声清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