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长夜第一个咒骂起来，她没有与那个叫李败类的时间之主打过交道，对方甚至都没有参与到摧毁命运长河的行动之中。
但是对方击溃命运黑潮，厘清三大道火，主持三法相制，俨然已经是第二位长河共主，诡异之主，机械之主这种存在都不得不伏低做小，病毒虫子那么牛逼，结果都不敢在现在混，全都冲进历史里，又岂是偶然？
一句话，也就是对方是时间之主，时间道火就限制了他不能回溯，不然哪里还有他们的事情。
命运九子试图求证历史道火，第一件事是为了调查谢鱼生，第二件事，就是要掐死这个李败类，没有第三件事了。
“行了，我该传的话说完了，李老头，如何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告辞！”
大胖子张扬潇洒离去，只剩下李肆看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得吓人，而长夜也在死死的盯着李肆，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良久，长夜终于咬牙切齿的说道：
“现在的归现在，历史的归历史，他李败类再厉害，也管不到历史来！”
“你怂了？”李肆关切的问，结果被长夜飞了个白眼，气咻咻毫无形象的坐在坟头上，“谁能不怂，那是我们从命运的尽头里看到的大魔王，是我们命运一族的克星，我们在很久以前就看到了他的存在，为此我们用了无数方法，但最终也没能阻止他的出现，面对这种存在，我们能怎么办？”
“那你有没有想过，李败类很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谢鱼生？”李肆再次开口。
“什么？不不不，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绝对不是，李败类是得到了时间道火的垂青的，他找到了延续时间道火的方法，并且把奄奄一息，即将崩溃的时间长河重新修整，如今时间长河横扫一切，古神军团都有一百个。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发不可能是谢鱼生，但，你这个想法真的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新的思路。”
“是啊，谢鱼生，有可能是任何人，我们死死抱着谢鱼生不放，却是落入了俗套。”
长夜激动得在原地转起了圈，越说越兴奋，越想越激动，冷不丁一抬头，就看见李肆那温和的笑容，立刻就一个咯噔，玛德，忘了，她目前还是这个老头子手中的俘虏，如果是普通的老头子也就罢了，问题是，他还拥有寂灭之蛇的力量。
如果李败类绝不可能是谢鱼生，历史中也真的找不到谢鱼生，那么眼前这个老头子，是不是谢鱼生？这个几率有几何？
“噗通！”
长夜主动跪下，以头触地，一句话都不说，任君采撷。
“我准备采纳李败类的建议，放病毒虫子进来，冲击大荒天河，你帮我来计算一下，得失几何？”
李肆平静开口，此时他已经想清楚了，谢鱼生这个悬案真的就是个大坑，这个坑大到了，让自己的友军都不愿，更不敢冒险的地步。
那个李败类虽然说的豪横，但如果大荒天河真的被病毒给屠版了，他在现在多少也得损失很大，不致命但也绝对不轻松。
慕少安和大胖子张扬，一个要镇守混沌天河战区，一个要镇守诡异天河战区，那是已经被开发好了的熟地，是基本盘，所以就更加不能冒险了。
所以李败类那么说，其实就等于说，李肆，你躺平吧，我们已经做好承担最坏结果的打算了……
这是瞧不起谁呢？
李肆虽然无意争强好胜，但也希望能把大荒天河，打造成类似混沌天河战区，诡异天河战区那样的基本盘。
而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长夜的价值就很重要了。
所以他才故意给这女人上了个误导，先假设李败类是否就是谢鱼生，接着让这女人自己推导，很可能每个人都可能是谢鱼生，最后，再让这女人误以为，他也许有几率是谢鱼生。
这样一来，借着谢鱼生的东风，李肆就可以白嫖一波长夜的剩余价值。
反正就算被拆穿了也没什么。
第377章 道火熄灭，邪神将至（为盟主瀚海逍遥书生加更10/10）
李肆依旧温和的看着长夜，而长夜则颤巍巍的抬起头，她是命运九子，母亲是命运之母，一出生就是上位生灵，身份尊贵，假若命运长河没有崩溃，她甚至有机会做一任命运长河之主。
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阶下囚。
逃是逃不掉了。
色诱好像也不起作用。
那么——只剩下弄疯自己和臣服了。
虽然在上一刻，长夜都不会有丝毫想要臣服的想法，相对比较起来，臣服那个慕少安才更划算一些，甚至臣服那个大胖子也行，毕竟九级真实的剑气也比较罕见了，当然如果李败类招招手，她一定会打扮好过去的。
这不丢人，命运之母已经殁了，能将命运法则传承下去的只有她和长歌，谁娶了她们，都会获得最丰厚的嫁妆，那是命运的馈赠。
可是现在，万一眼前这个老头子真有可能是谢鱼生呢？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难接受。
当然，理智也在告诉长夜，真相很可能是这个老不死的男人在以这种卑鄙的方法来压榨她，这同样是一个工于心计，不好对付的老不死……
在心中长叹一声，身为阶下囚，她已经别无选择。
“主人，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病毒虫子自问世以来，只遇到过两个半宿命大敌，一个是时间之主李败类，他当初挟击溃命运黑潮之威，震慑一切宵小，病毒虫子为此远遁历史之中，连面都不敢照。”
“另外一个是慕少安，他率领杀毒猎人组织，先后与病毒征战于时间长河，机械长河，诡异长河，最终更是率领全体杀毒猎人自我固化历史，镇守混沌天河战区，他手下有十二个精锐的杀毒猎人军团，对病毒虫子的了解可谓是举世无双，病毒虫子的每一代进化，都会被他们迅速破解，克制。”
“最后半个，是那个胖子张扬，如果说李败类是以力强克，吓得病毒虫子不战而逃，慕少安则是以技巧，经验来克制，至于那个胖子，则是以数之不尽的分身，小号来克制，不管病毒虫子如何狡计多端，如何诡异神秘，如何谋划算计，都扛不住始终有一个目击证人全程直播，杀了一个还有一个，杀了一百个，还有一百个，千层底的无赖，说的就是他。”
“最后以病毒虫子之恐怖，都要被搞得心态崩了。”
听到这里，李肆都禁不住心有戚戚焉。
毕竟谁能想到，他当年刚刚穿越到鱼塘时代的时候，那个猪师弟，竟然也是张胖子的一个小号？
只要想想你的任何谋划，任何秘密都有可能被这家伙给直播……
太恶心了，太没有良知了。
所以叫什么胖子啊，以后改名叫胖子蜘蛛算了。
此时长夜再次开口，“但是主人，这两个半，其实也有弱点，李败类是强大在现在，他永远无法时间回溯，而病毒虫子自从逃进过去的历史之中，反而因祸得福，迅速发展壮大，所以现在病毒虫子动辄把李败类喊做老祖宗，还供奉了祖宗牌位，称他是病毒长河的长河之主，一日三叩首，清晨两炷香，据说把李败类气得吐血三升，破口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至于慕少安，他的杀毒猎人组织虽然制度严密，经验丰富，但他终究是太老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最后是胖子张扬，他更加是如此，每占领一地，必然放出无数分身小号，给他构筑出层层叠叠的防御网，没错，他更擅长防御，而且就连李败类，也承认没办法将这胖子给斩首刺杀，因为他的分身小号太多了，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胖子张扬若没有慕少安给他撑着过去，若没有李败类给他撑着未来，他这手段，顶多就是个自保，守成都够呛。”
“而这，就是谢鱼生所开创的人族文明，累积二十四个长河纪元，才最终以人族无上气运培养出来的三个顶级人物，虽然他们三个不承认，但以我命运一族的视角来讲，这就是事实。”
“不过我倒是觉得，主人应该算第四个。”
长夜违心的夸奖了李肆一句，其实在她看来，李肆充其量，只能算3.01个里面的那0.01个。
“气运？”
李肆没有注意到长夜的小心思，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的主人，在我命运一族的主流观点来看，抛开气运不谈谈其他，就是在耍流氓！”
“万界万灵之所以能出现，是依仗三大道火，而三大道火的出现，本质上又是无上气运的累积，主人应该见过寂灭之蛇，更应该见过寂灭之蛇纵横之地的无数坟茔，那里面有一些坟茔是属于万界万灵的，但还有一些坟茔，却是连我们都不知道那是属于谁的，大寂灭之前是否还有一个与我们类似的繁荣的天河时代？大寂灭之后又会有多久才会诞生一个新的天河时代？”
“谁敢说这样的轮回与气运无关？”
“气运，才是主导一切的根源。”
“只不过，低位者，看不到气运，中位者，能感应气运，却茫茫然不知所以然，上位者，能收集气运为自己所用，但只有能扭转天擎的创世者，才能任意挥毫，以无上气运为棋子，以万千天河为棋盘，穿越古今过去现在未来，逆天改命，不可直视……”
长夜说到此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甚至跪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或者这就是命运一族的特质，说几句神经兮兮的话就会那啥那啥？
李肆自己对这番话没什么感觉，虽然他的确觉得气运这玩意不容易看透，可把一切归结于气运，又太草率了，比如命运九子，一代代，一茬茬的命运九子，他们倒是相信气运呢，现在又怎样？
只是，长夜接下来的话却让李肆陷入沉思之中，“有一种无上的气运，是我们命运之子都看不到，感应不到的，只有命运之母才能有所察觉，当年，在大荒天河甚至还没有出现之前，就有一位命运之母说过，‘人族当大兴，吾类将死绝，’如今，这个预言已经完全实现，人族成为长河共主，势不可挡，而时间之母，命运之母，混沌之母，基本都已经死绝了。”
“时间之母，命运之母，混沌之母，都是当初依托三大道火而生的，基本上不死不灭，但既然她们都已经死绝，也就意味着道火将熄灭。”
“你说了这么多，与我要采用李败类的计划，引入病毒虫子有什么关系？”李肆终于把话题强行扶正，玛德，这命运长夜太能歪楼了。
“主人，这正是我要说的，命运天河最后一位命运之母在没有失踪之前，也曾经留下了一个类似的预言，‘道火熄灭，邪神将至。’”
“什么意思？”
李肆皱眉。
“主人，神这一个称呼，其实从来都是用来形容时间之母，命运之母，混沌之母的，连我们这些命运之子，还有时间之子，混沌之子都没有资格称神，顶多叫神之子，但自从人族崛起，并掌握了修仙之法后，人族就有了可以屠灭神之子的能力，到了后来，更是可以夺取天河，屠杀时间之母，命运之母，混沌之母。”
“所以，自那以后，神之称谓，就这么不值钱了，但是，最后一位命运之母所说的邪神，绝对不是人族那种自封的半神，香火之神，敕封之神，天神，古神，而是对应着时间之母，命运之母，混沌之母那个级别的神。”
“而如果把两位命运之母的预言合起来，就是‘人族大兴，吾类死绝。道火熄灭，邪神将至’。”
第378章 说服
李肆静静的消化了一秒钟。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病毒虫子就是预言里的邪神？”
“我不能确定，目前也无人能确定，因为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预言所指的，究竟是谁？不过，以我命运一族的观点来看，病毒虫子的确具有预言里邪神的特质。至少有五成的可能，它们就是预言中的邪神，只不过目前还未成气候。”
“理由呢？”
“理由有三，其一，三大道火创世，有与道火伴生的时间之母，混沌之母，命运之母，有上位生灵，下位生灵，不管我们之间怎么厮杀，竞争，其实都在三种道火的覆盖范围内，都是源自三种道火，而迄今为止，万界万灵之中，只有病毒虫子，不是由三大道火而诞生的。”
“其二，病毒虫子可以毫无压力的吞噬吸收三大道火所形成的法则，表面上看与其他生灵没什么不同，但它们的进化却超出了三大道火的范畴，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寄生。”
“其三，病毒虫子自问世后，其展现的进攻性就是最强烈的，而所有基于三大道火诞生的生灵种族，哪怕是最好战的生灵，也不及病毒虫子的万分之一。”
“病毒虫子的假设暂且放到一边，有没有可能，这个预言里的邪神是外来的？你不是说寂灭之蛇出现的地方，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坟墓吗。”李肆比划了一下更广阔的范围。
长夜摇头，“我们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考虑，但最后经过验证，完全不可能，大寂灭的力量足以扼杀一切，我们也就是在三大道火的庇佑下才能存活，若没有三大道火，别说你我，就是目前最强的李败类，也无法多存活一息，这个结论同样包含时间之母，混沌之母，命运之母。”
“但预言里说的是，道火熄灭，邪神将至，按照字面意义，不就是邪神可以在没有道火照耀的情况下存活？”李肆化身单杠双杠。
“主人，不能这样理解，因为若三大道火全部熄灭，所有长河都会瞬间归零，那么有没有邪神就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预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的情况是，命运道火与虚实道火即将熄灭，时间道火却还可以维持几百个长河纪元，这才是预言所要对应的情况。”
“不能补救吗，我是说这两种道火可不可以通过继续求证的方式进行修复？”
“不能，因为这两种道火已经完全被求证过，所有的变化，所有的情况，都已经被收纳在道火之中，它们注定要熄灭。”
“好吧，别绕这些圈子了，能回归正题吗？”李肆很无奈道，他想白嫖长夜的剩余价值，结果长夜的剩余价值有点多，他暂时还消化不了那么多。
“好的，主人，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世间万物没有长盛不衰的，盛极而衰才是寻常。人族大兴，其实已经耗尽了那种无上气运，从谢鱼生，到李败类，慕少安，张扬，以及围绕在他们身边那些最顶级的人族英才，他们，已经代表了人族的辉煌，所以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
“主人觉得我危言耸听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罢，我认为如果主人采取李败类的建议，引病毒虫子进入大荒天河的历史，这件事将会成为人族文明衰败的转折点。”
“我不是在小看李败类的实力，他的确可以这样口出狂言，但命运的变化，气运的退潮，却也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就能看出端倪的，也许就算病毒虫子摧毁了大荒天河，李败类仍然能够在现在巍然不动，但万一病毒虫子因为入侵大荒天河，获得进一步进化的契机，那又该如何？”
“一个大荒天河的历史崩塌了，李败类可以兜住，但如果病毒虫子变得更加强大，因此打破了与慕少安，张扬的平衡，进而导致混沌天河，诡异天河的历史也崩塌了，李败类是否还能兜住一切？”
“须知运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李败类也不会是个例外。”
“此外，我还可以再说一句忠言逆耳的话，就算主人能守住大荒天河的历史，将病毒虫子拒之门外，也不意味着人族文明这种昌盛的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这种情况下还要大开大合，到处树敌，其实只是在消耗人族文明的底蕴，最好的办法，就是守住基本盘，细水长流，低调行事，如此，当真正的惊涛骇浪来临之际，才可以有辗转腾挪之力。”
长夜的这一番话，还真的有点说到李肆的心里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为人族文明添砖加瓦，以身做柴薪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伟大的人肯定有，但他就是个普通人……
另外，他也深知大树底下好乘凉，人族文明强大，他在这个大背景下，也能过得舒坦，就算之前要求证历史道火，也仍然是为了自保。
“行，你说服我了，我会努力，将病毒虫子拦阻在大荒天河的历史之外，这是我的既定战略，而在战术层面，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为主人分忧，是我的荣幸，其实主人若是决定了战略方向，具体的战术层面反而简单了，直接从慕少安那里拿就好了，他有一整套经典的对抗病毒进攻的战术，那就是坚壁清野，层层分流，以专业打不专业，以上驷对下驷。”
“详细来讲就是，围绕混沌天河的历史，建立一条庞大的防火墙，逼迫病毒虫子只能硬碰硬，接着，他将混沌天河的历史细分成了若干类别，如经史子集这是第一类，野史，杂言为第二类，轶闻轶事，乡间志怪，民间传说为第三类，更具体的名人传记，大事记，为第四类，戏说的名人传记，大事改编为第五类，魔改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风马牛不相及的名人，都凑在一起，互相之间展开你杀他，他杀我，我爱他，他爱你的混乱交集，继而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中心思想感天动地的，这是第六类。”
“额，一共九类，大致如此。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也无法一言以蔽之。”
第379章 剧本杀
“我大致明白了。”
李肆点点头，毕竟之前那个大胖子就已经把与病毒相关的信息统统给他打包发送过来，这些友军也许各有一些不雅的癖好，但在正事上却不会含糊哪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