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骷髅头直接就碎了。
显然,方才拦阻李肆的就是这玩意。
农田里,那个戴着巨大镣铐的人都停下劳作,注视着李肆。
他,应该是人,但此刻眼睛里却有着一堆堆的细小虫子在扰动,不知为何,李肆的感觉就是他很强。
没有试图与他交流,李肆尝试着走进那座巨大的石屋。
“我建议你拔出那支木矛。”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李肆猛然回头,农田里的那个戴着镣铐的人还是在静静的站着。
李肆没有去拔,重新转身,结果下一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建议你拔出那支木矛。”
李肆没有回头去看,直奔石屋,结果不出所料,这里还有陷阱,但是那又怎样?
他直接以虚实对冲开路,强行撕开一切陷阱,站在了石屋入口处。
从这里看去,里面很烂,就像是一个垃圾窝,但李肆却是看出了这是一个完整的三界,整个石屋就是构筑这个三界的基础。
里面有虚妄界,有无穷大之地,也有无穷小之地。
三界里有人,大约五亿,但没有修仙者,而是一种叫做巫的修炼文明。
这是另外一个鱼塘。
只不过这个鱼塘没有李肆曾经在的那个鱼塘富裕。
因为这里最厉害的巫,大概也就真仙三阶的样子。
而之前那个鱼塘,人口数量得是以万亿为基础单位,最高上限已经突破到了太上三阶。
总之,这很符合老牛这个逃兵的身份。
想了想,李肆没有尝试进入这个脆弱的三界,因为以他如今的实力,一条腿迈进去,这个三界就得崩塌了。
“弱归弱,但这个三界的比例演化却要比大炉子的五行演化更完美许多。”李肆默默想,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演化三界这个能力,已经是最普遍的基础能力了。
而既然能演化天地,自然也就能演化生灵,还可以外出劫掠一些,也可以购买一些,总之,很操蛋。
李肆想到了肉鸡饲养场,或者肉猪饲养厂……
回过头来,那个戴着镣铐的人还站在那里,于是李肆走过去,直接一波理智蘑菇扔在这人身上,接着一顿虚实对冲,强行驱散一切不详。
结果让李肆很意外,他都可以轻易摧毁老牛留下的一些陷阱,但这个人的镣铐不知是谁做的,居然顽强得要命。
“我建议你拔出那支木矛。”
背后总是有个声音在喊,但李肆根本不听,眼瞅着又恢复了原状的镣铐人,真是棘手啊。
好吧,这个人都被做成了镣铐人,应该不怕被切成臊子。
李肆抽出天穹短剑,以绝对真实包裹剑刃,就开始直接砍下去。
“叮!”
没有火星四溅,但天穹短剑居然被磕出一个豁口,我了个大草!
“我建议你拔出那支木矛!”
那声音阴魂不散的继续。
李肆控制着自己不去回答,更不可能去拔,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地方,真要手贱去拔了,必然会触发必死buff,或者产生了一些其他的不可逆转的效果。
想了想,李肆收起天穹短剑,试图将这个镣铐人丢进绝对虚妄里,结果居然失败了,装不进去,也就没法做成蘑菇。
“主人,有新的情报,我从老牛的记忆画面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你眼前这个人是老牛从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购买的人族战俘,这个战俘的实力就有混沌三阶,镇压他的镣铐是相当于混沌四阶的,所以你打不开的。”
“可有那支木矛的情报?”李肆问。
“什么木矛?”如意宝珠反问。
李肆一愣,转头去看那木矛,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接下来,李肆没有再尝试打开那人族战俘的镣铐,而这人族战俘也没有继续劳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被细小的虫子铺满,毫无疑问,那镣铐自带的诅咒正在压制着他的力量。
而那支木矛,什么鬼的木矛,我没看见!
李肆决定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临时营地,因为他专门又去看了老龟的家,那里简直一团糟,什么都没有了,或者压根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要么就是被老龟的两个儿子带走了。
李肆开始在四周种植蘑菇,这个血沙漠,总让他很不安。
日落时分,问道剑终于成功融合老龟的龟壳,它也籍此突破混沌境,成为一个可以用来烙饼的大铁锅。
“沙沙沙!”
起风了,李肆靠在石屋的墙壁上,并把石屋的门给用石头封住,根据痕迹,老牛就是这么干的,然后他们一家人就缩在石屋外面,连那个人族战俘也都会过来。
所以可知,晚上的血沙漠,大概很不安宁。
但今天李肆有问道大锅,他往头上一扣,就休息起来,还别说防御效果还挺好的。
只是到了后半夜,李肆忽然不知为何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
但就有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在舔他,很恶心,整个人都沾满了未知的口水,偏偏在梦里他无法醒来。
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李肆才浑浑噩噩的醒来,一睁眼就见到自己全身都遍布红色的粘液,随便一动弹,这些粘液就拉出了大量的丝线。
而这种丝线甚至封锁了他与大炉子的联系,也不知道大炉子的演化天地有没有受影响,至于问道大锅……
李肆挣扎着爬起来,掀翻大锅,就听见一地碎裂的声音。
大锅碎了,但那支木矛旁边多了一柄剑,不是问道剑还有谁?
“我建议你拔出那把剑!”
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只是内容却变了。
李肆随手构筑一道绝对虚妄,将浑身的粘液摄走,脸色阴沉,而不远处,那个人族战俘则站在石屋旁边,一如既往的安静。
第317章 战俘与石屋
今天的太阳不太刺眼,甚至连阳光都变得有些病态的蜡黄。
李肆取出他得自九头鹿的鬼神法度,这玩意是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一本律法书与约定成俗的规矩。
你当它有用,它就没用,当它没用,反而有用了。
拿着这玩意,李肆站在问道剑被挂起来的尸体前,想了很久,最后他承认了,老牛与老龟能在血沙漠里正常生存下去,绝对是满足了某些规矩条件,或者是付出一些代价,这才可以的。
但如今这两位已经成了黄花菜,所以他绝对触犯了血沙漠的规矩。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情况,意味着对方拥有绝对的主场,与绝对的先手。
问道剑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但绝对不是结束。
李肆忍住了去查看大炉子的情况,他如今连与如意宝珠的沟通都断了。
也许他们没事,也许有事,但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不沟通反而是最安全的。
随手构筑了三道绝对真实,李肆将鬼神法度捏成了三个铜钱,一个铜钱附着一道绝对真实。
然后他将铜钱洒落在地。
朗声道:“无名小子李肆,冒昧进入此地,冲撞了前辈,还望海涵,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李肆声音落下,四周安静得吓人,但他等了许久,也就等来一句——
“我建议你拔出那把剑。”
这就是不给面子了。
好吧,我的面子也不大。
李肆将三个铜钱收起,又想了许久,就走到那个人族战俘面前,这家伙除了还保持个人形,基本没有其他特征了,眼眶里是虫子,嘴里是虫子,肚子里全都是虫子,但李肆就是觉得这家伙还活着,不然这一身恐怖的镣铐完全用不到。
李肆没有尝试交流,看了一会儿这人族战俘,于是就跟着他一起,站在石屋下,就像是两个人。
左边一个人,右边还是一个人。
阳光更加病态了,蜡黄的阳光里甚至有了血丝,血丝里还夹着浓痰……
但石屋很坚固。
李肆觉得这是那个人族战俘给自己的提示。
他已经不能说什么,或者说什么都可能变了样子,甚至做动作,写字都不行,但作为一个可以正常劳作的战俘,他有一定的权限。
所以从昨天晚上,这家伙就一直站在石屋前。
李肆希望自己猜对了,敌人目前太过强大,他还惹不起。
“我建议你拔出那把剑。”
这个声音每隔十分钟出现一次,现在变成了九分钟。
旁边的战俘在微微颤抖,李肆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里的虫子变成了一种金色的,肥大的,有诡异花纹的异种。
这是当我不存在?
李肆开始绕着石屋种蘑菇,并观察这些蘑菇有哪一种更克制那种金色异种虫子。
与此同时,他也在加速运转【祈天经】,敌人目前切断了他与大炉子,与如意宝珠的联系,这是要断他的后路,断他的支援。
别管这是怎样诡异的原因造成的,但这个战术却相当熟悉。
制造恐慌,围三阙一,嘿,装神弄鬼的家伙,能不能有点新意?
但是,对方怕是不知道,李肆早就防着这一手,他之前用了足足一千五百年,也要把【祈天经】的功法的契合度推演至百分之百。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还能运转【祈天经】,他就能源源不断的构筑绝对真实与绝对虚妄,他就有源源不断的混沌神晶使用。
尤其在这个时候,被困在血沙漠里,没有补给就是最大的灾难。
但是,我是缺补给的人吗?
除非血沙漠里连虚妄与真实这两种基础规则都舍弃了,都灭绝了,那我李肆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喊爸爸!
当然,暂时来讲,李肆还是不想撕破脸,他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与他打过交道的,谁不夸一声李肆小郎君仗义疏财,义薄云天,善良和蔼?
天上的太阳更加昏黄了,阳光都变成了血雨,从未见过太阳下雨,地面上的血水聚集起来,朝着石屋汇聚,颇有些水漫金山寺的既视感。
这个时候就越发验证了背靠石屋的优势,那石屋巍然不动,还有屋檐,背靠石屋,血雨浇不着,很好,非常好。
李肆种下的蘑菇在血雨的冲击腐蚀下,一片片的倒伏,但他手里的蘑菇似乎无穷无尽。
不断的种,不断的被灭,好像是一场游戏。
但这游戏里也有一些不和谐的画面,比如每隔一会儿,李肆就会构造出一道绝对虚妄,形成一个新的蘑菇大棚,将一些被血水腐蚀的蘑菇丢进去继续培养,没错,蘑菇才是适应力最强的,他正在培育一种对血雨抗性更高的蘑菇品种。
只不过这个事情比较耗费绝对虚妄。
除此之外,李肆也没有放弃培养毒蘑菇的计划,战俘老兄身上的镣铐他暂时没办法斩断,但那种毒虫,他就算能遏制一分,也是不错的胜利。
虽然没有如意在旁记录数据,但李肆同样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分心十八用的,把每种蘑菇对应每种毒虫的反应一一记录,再从这些数据里筛选出有反应的,继续下一轮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