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是什么?
从李肆的角度来看,就是基因崩溃和重组。
从修仙者的角度来看,就是法则的崩溃与重组。
什么叫不破不立,李肆这就叫。
他依靠迷雾邪神来打破自己道基仙体的平衡,然后靠着疯狂燃烧气运,收买邪神,让污染处于静止状态,这样就给他创造了机会。
邪神的污染在有序的破坏,然后长生仙符与舍身仙符则不断修复,因为这代表着最纯粹的仙灵之气,所以李肆的道基仙体也在这个过程被一轮轮的破坏,修复,重组,然后变得更加纯粹。
如果说之前李肆的道基仙体在所有真仙里只能算中下等,那么现在他终于完成了蜕变,他的修行资质绝对已经迈入了天底下最出色,最牛逼的那一批人的行列里。
这样的算计,这样的狠角色,大炉子岂能不与有荣焉?
嗯,幸好大家是自己人。
现在,它终于相信了,李肆,是真的有能力在这绝望的旧世重开天地。
也许,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出现了。
第247章 镇天
李肆在运转【补天经】,这是无穷大之地,十大宗门之一的补天道的分支功法,在他所掌握的诸多真修功法里,算得上是最根正苗红的。
但补天道在飞升真仙以后的功法,就逐渐宏大起来,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这当然不会错。
而李肆的想法也没有错,因为他把【补天经】其他的特点和优势都一一排除,就只保留更纯粹,更庞大的生机。
一句话,他这是把【补天经】当成了第一疗伤驱邪功法。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他才敢放手一搏。
排除了其他功能,只专注生机,这让他的长生仙符的灵效非凡。
而现在,他的身体相当于经历了无数次的洗髓易经,脱胎换骨,也经历了至少上百次的转世重生。
已经契合了最完美的天地法则。
所以当他运转【补天经】的时候,这个功法居然有些配不上,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李肆凭借自身身体的恐怖优势,不需要气运熔炉推演,不需要如意宝珠的天幕数据库进行计算,他只运转了一遍,就将这【补天经】进行了幅度达到30%的修改。
运转两遍,【补天经】的修改幅度就达到了65%。
运转了第三遍,李肆身体之中,就自动升腾起云霞幻象,有天地星辰,有日升月落,有春夏秋冬,寒来暑往,自成天地法则。
这是最佳的师法天地的效果。
运转了第四遍,李肆进阶了真仙四阶,然后是真仙五阶。
此时他随手凝聚一道长生仙符,其疗伤效果以及祛除污染的效果已经比之前的长生仙符强大了十倍。
十倍也许听起来不多,但重点在于一个法则优先度。
像是之前,李肆为什么要疯狂砸下25万份天地气运?
就是因为法则优先度不够,无法对邪神造成的污染破防。
防御都破不开,如何去治疗,如何去驱散污染?
虽然他现在的长生仙符仍然破不开迷雾邪神的污染防御,但类似十大无解诡异,或者十大邪恶神器造成的影响却可以豁免大部分。
李肆并未贪多,接着就转而运转【灵韵真经】,但这一次修改的幅度就小了,连续运转了十次,才修改了45%,这不是【灵韵真经】更完美,而是受到【补天经】影响。
李肆之前的身体,在经历过这番脱胎换骨之后,宛若美玉,第一个运转的功法就相当于人生的第一个导师,所留下的烙印是无法避免的。
而同样状态下,【灵韵真经】是用了三天三夜才修炼到了真仙五阶。
李肆第三个修炼的,是【回天经】,这一次,他用了一个月,才修改了20%,好似江郎才尽一样,这是他这具身体的福利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最后,他用了一年时间,才将这个功法给推进至真仙五阶。
第四个修炼的,是【天火真经】,因为这个要与雷符呼应,结果这一次,他足足闭关三年,才修改了5%,彻底伤仲永,泯然众人矣了。
接下来,李肆用了二十年,才将这个功法修炼到真仙五阶。
这就是典型的贪多嚼不烂,如果他只修炼一种功法的话,那就是才气横溢,天马行空,甚至能一路进阶大罗。
但是,李肆自有他的考虑。
再然后,【祈天经】无法修改了,但修行速度反而提升了上来,待到又五十年后,余下的【造化玉册】,【浮云真经】,【厚土真经】也都追上了进度,全部达到真仙五阶。
至此,李肆的野心才显露出来。
八种真修功法,八种仙灵之气,让他一口气生成了八种道基仙体。
这不是八个分身那么简单,李肆也从来没有想炼制分身,他想做的,就是以八种道基仙体,运转‘镇’的法则结构。
没错,与其将‘镇’的法则结构炼制成大罗仙器,不如当做一门功法。
但这个功法的入门非常艰难,就好像一个人,如何能做到像压路机一样呢?
可李肆有八种道基仙体,根基雄厚得,足以让大罗天仙都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所以将‘镇’结构像功法一样修行,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肆小心翼翼,前思后想,最终将这个功法命名为【镇天经】,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功法,是一个要受到无限因果缠绕的功法,真的,不开玩笑。
普通人口胡一下,什么逆天,什么翻天,戳天,噬天,无所谓,因为你本来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说出花来也就那样。
但修仙者若是敢这么做,那因果缠绕上来可真了不得了。
你要做天地的老大,做天地的主人,好呀,我这天地的因果,债务,你来帮我偿还吧。
别说真仙,大罗了,太上都没有这个胆子。
李肆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不是他生性叛逆,而是环境所迫,这里是旧世,因果皆无,天地规则皆无,所有的,不过是迷雾邪神的规则。
也就是说,在这里,天地已经换了主人,这一点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血神灵晶。
为什么大炉子打死都不敢说这玩意有什么用?打死都不敢用?
举个例子,伪满洲国发行的货币叫什么来着?
懂的都懂!
李肆这一边的天地,发行的货币叫做法则灵晶,而迷雾邪神它发行的货币叫血神灵晶。
看见没,这是一个有知识,懂谋略,会谋算,讲策略的新时代邪神啊。
它不是一味的来搞破坏,它在破坏的同时,也在建立属于它的邪神文明。
比如那什么鬼蜘蛛,什么鬼蜈蚣,其实都是邪神文明治下的良民。
在这种情况下,李肆才要将这个功法更名为【镇天经】,他镇的,是邪神打造的天地。
接下来,他开始强行在自己这八种道基仙体的基础上实施镇结构。
是的,镇结构他已经完全领悟,但就好像制定政策,熟记政策没什么鸟用,一切看执行,哦,是看修行。
他得将镇结构的威力通过身体这个媒介发挥出来。
这才是完美的。
但这个过程比李肆想象的还要艰难,因为第一次修行,才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差点道基崩溃,因为镇结构实在太恐怖了。
他的思路是对的,奈何身子骨太单薄。
这就没办法了。
无可奈何之下,李肆暂时终止这个计划,把镇结构导入如意宝珠的天幕数据库,先搞出一件镇世仙器再说吧。
第248章 好久不见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像是顶住了苍穹,巨大的树荫遮挡了明媚的阳光,在地上形成了巨大的阴影。
江穆坐在大树下,仰望苍穹,渴望着那个人的到来。
今天已经是他二百岁的寿诞了,他清楚的记得过去二百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能闭着眼就知道这座小城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在这里渡过了他的童年,少年,青年,然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养育儿女,孝顺双亲,许多个日日夜夜,他会在农田里忙碌,在打谷场上挥洒汗水,在西南的小山上砍柴,他几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凡人。
在他五十岁的时候,送走了这一世的母亲,很快又送走了这一世的父亲,他嚎啕大哭,悲伤不能自己,这悲伤里,还有更多的是感激,他感谢这一对给他新的生命的凡人。
但那个人没来,所以他只能继续做个凡人。
儿子成亲了,女儿出嫁了,孙子出世了,孙子长大了,孙子又成亲了,重孙子又出世了。
一年一年又一年,儿子老死了,儿媳老死了,女儿,女婿老死了,他还活着。
孙子都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牙齿都掉光了,都忘记了他还有个爷爷。
从那个时候起,江穆就喜欢坐在大树下,一坐就是一年,十年,很多年。
重孙子有时候会来看他,这小兔崽子现在也已经九十多岁了,拄着拐杖,走路都不利索。
他说,“太爷爷啊,我怕我哪天就把你给忘喽,家里的小兔崽子们都拿你当妖怪,我那个孙子,他都把你的事情给瞒着,我怕哪一天你死了,后头没人给你送行啊。”
凡人的苦乐啊。
江穆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有意思,屈指算来,他有三个儿子,九个孙子,十八个重孙子,目前还活着的就这最后一个重孙子了。
但老江家开枝散叶到如今,已经有三百多口子人,他觉得,他对得起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了。
可那个人还没来。
其实这座小城里,等着那个人到来的,不止江穆一个,比如,到现在还水灵水灵的悦来客栈的老板娘米舟儿,比如垄断了小城杀猪营生的屠户纪元,仵作白楚,还有县太爷张三,天意酒楼的掌柜齐玲儿,裁缝铺掌柜白羽。
当初差不多有十万名修仙者被转移来了这里,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大家要么娶妻生子,要么嫁作人妇,开枝散叶,现如今两百年过去,这座小城里的人口已经超过五十万人。
很多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真正了解全部情况的,只有江穆,他上一世是大罗二阶天仙,所以他知道,他们这些人是被长生真人李肆给送入了一件能容人的仙器之中。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真正的重点是长生真人李肆他能维持这么多人口多久?
小世界终究只是小世界,若资源耗尽,所有人都会很惨很惨。
所以这两百年来,江穆根本不敢修行,虽然这里的天地灵气似乎很充足,但他已经预料到了那最悲惨一日的到来。
他曾经也对纪元,米舟儿,白楚等人建言,他们在进入这里时,就已经是炼虚境界,如果毫无节制的修行,那么这个小世界很快就会崩溃。
还好,几乎所有的修仙者在最终都同意了,他们放弃修行,节约每一点天地灵气,开始为自己的后代积攒资源,并摸索着资源再利用,资源重生的法子。
他们建立了法律,规则,组建了官府,衙门,他们宣扬公良序俗,尽可能的延续这座小城的命运。
两百年来,他们开垦田地,种植树木,兴修水利,修整道路,培养良种,发展商业,读书教化,习武健身,传授五音,讲述古之先祖披荆斩棘,开拓大荒的故事,讲述神话里的仙人乘风御气的故事。
他们这些老家伙,把这座小城,当做了一棵孱弱的小苗,虽然都知道未来的结局必然是灭亡,但仍然要竭尽全力,让现在的一切更美好一些。
两百年了,很庆幸这个小世界里的天地灵气并没有减少,虽然多了五十万人口,却也能做到家家有田种,家家有饭吃,有衣穿。
有家长里短,也有市井烟火,有朗朗读书声,也有白发老者抚琴,仰天长啸。
城里的县官每隔十年一换,但也只是换了个脸面,县官自称从云华国帝都而来,带来皇帝旨意,有增税,有减税,但更多的还是帝都里发生的闲闻轶事,沿途的风餐露宿,那秀丽的河山,大河滔滔里的船夫一曲。
小城里西边的驿站里,偶尔还会有风尘仆仆的汉子,牵着几匹宝马,带着行囊,大块儿吃肉,大碗儿喝水,歇息片刻,便会疾驰而去,留给小城居民无限的遐想。
没有人怀疑这一切,怀疑这一幕来自他们先祖给他们编织的一场梦。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娃儿长大了,娃儿娶亲了,一壶老酒,半盏孤灯,夜幕阑珊时,更夫的梆子,老狗的几声汪汪,不知不觉,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