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丢给耗子三块灵石。
耗子满心欢喜，连连道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方淮则是将目光投向正在挑选玉盒的女修身上。
柳纤歌……
【柳纤歌】
【筑基初期】
【蛊虫伴生（灰）】【蛊毒之体（灰）】
【蛊虫伴生：虽使用血玉虫修行，形成微妙的共生关系】
看来这蛊毒之体，确实有些神奇，居然没让血玉虫侵蚀她的身体。
柳纤歌的头上仍然簪着雕花石簪，白袍朴素，点缀着五色晶石。
模样没有改变，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小的纹路。
“容颜渐逝…”
方淮的脑中出现这四个字，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悲伤。
当年离开尸煞宗时，方淮击杀百花谷弟子，爆出许多驻颜丹。
当时当糖豆似的咽下了几瓶，把负面效果全部转移给了追杀他的修士，让他的容颜几乎不会改变。
可柳纤歌，似乎并没有服过驻颜丹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修士虽然寿命绵长，但也会老的。
柳纤歌目光紧紧盯着面前诸多玉盒，额角渗出细细汗珠。
“姑娘，还剩下三十个玉盒了，三十分之一的几率，不要犹豫。”
摊主名为李不言，在其极具蛊惑性的话语下，柳纤歌又选了几个盒子，但全部都是空盒。
柳纤歌身边跟着一位标有【血玉之体】的练气女修，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师叔，已经花了两千三百灵石了……”
“谷雨，我再试几次。”
柳纤歌一声叹息，又指了一个玉盒，但仍然是空的。
“这位道友，这摊位是怎么个玩法？”
方淮凑近一位筑基修士，悄悄将五块灵石塞到他手中。
修士本来不愿意搭理这外宗人，但见方淮奉上了灵石，笑嘻嘻地说道：
“五十个玉盒，其中一个中有从丹霞宗运来的极品驻颜丹，每次挑选耗费一百灵石，挑选三十次后重置。”
极品驻颜丹…
方淮在金玉城见过这种丹药，驻颜效果远胜于普通驻颜丹，甚至能将衰老容颜重返青春。
那极品驻颜丹运去拍卖会，底价要三千灵石。
当时方淮还调笑洛瑶，有易容术，哪个冤大头还会花费这么多灵石，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但洛瑶却笑他不懂女修心思，易容术只是暂时改变容貌，并不会真的驻颜。
后来，那颗极品驻颜丹在某座正道修士城池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五千二百灵石的高价…...
柳纤歌已经指了二十五次了，再有五次没指中，玉盒将会重置，又要从五十分之一的概率中找出驻颜丹了。
“师叔，放弃吧，咱们的修行资粮本就不多…这摊位…”
谷雨只是练气修士，不敢多说话。
柳纤歌手指微微颤抖，又指了五个玉盒：“再试一试吧，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刚才不是有修士拿走了一颗极品驻颜丹吗？”
方淮微微叹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能拿走这等贵重丹药的，只能是李不言的托。
但这一次，她的运气到了，五个玉盒中恰好有一个装着驻颜丹。
就在方淮准备悄悄离去时，他猛地双目圆睁，拳头紧握。
李不言在打开那玉盒的前几秒，玉盒中的驻颜丹竟然不翼而飞，转移到了另一个玉盒中。
这些玉盒设有法阵！
李不言故作惋惜道：“这位师妹，你的运气似乎不好，要不要再试一试？”
柳纤歌叹息道：“不了，你都说我运气不好了，那我就不浪费灵石了。”
“等等，我觉得这位道友可以再试一试。”
方淮大步向前，来到了柳纤歌身旁：“俗话说否极泰来，我见道友额间有青黛云气，定是好运到来之兆。”
谷雨拽着柳纤歌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李不言一见有帮自己说话的，顿时乐呵了：“你这练气丫头懂什么？我觉得这刚来的道友说的没错，师妹绝对是要有好运气了。”
柳纤歌刚欲开口，识海中却接受到了方淮的神识传音。
“第二排第五个、第三排第一个、第四排第七个。”
神识鬼使下，柳纤歌选择相信面前这个“面生”的修士。
李不言暗自惊讶，这柳纤歌的运气确实不错，三个玉盒中确实有驻颜丹。
刚想发动法阵调换玉盒中的内容，却见方淮手脚乱舞起来。
“各位让开，我身中天魔毒煞，走火入魔，无法控制体内灵力。”
方淮面露痛苦，指尖飞出数道风刃，惊得众人纷纷躲避。
好巧不巧，其中一道风刃击中装有驻颜丹的玉盒，玉盒瞬间破碎，露出其中的驻颜丹。
谷雨惊喜道：“恭喜师叔，猜中了！”
柳纤歌也是满眼惊喜，但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拿驻颜丹，而是扶住满头细汗的方淮，将温润灵力注入他的身体。
“道友，盘身静息，让我帮你调理气息。”
第193章 小酌烟雨楼，煞术杀恶修
“不必了，此煞毒凭你筑基初期修为无法干预，反而有可能引火上身。”
方淮面容痛苦，服下数颗丹药这才有所好转。
李不言面色阴晴不定，手刚想伸向装有驻颜丹的玉瓶，却被方淮喝止。
“这位道友，东西已易主，还是让女道友自己拿吧。”
柳纤歌微微点头，指尖绕动，玉瓶飞入手中。
随后搀扶起方淮，缓步离开。
就在此时，方淮察觉到有一丝细微神识沾染在他的衣物上。
与此同时，柳纤歌的衣物上也多了这样的神识。
这神识极为隐蔽，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定然无法察觉。
“这是记恨上我两了？”
方淮心中冷笑，待远离摊位后，指尖悄悄绕动，一股黑煞钻入地下，快速奔向刚才的李不言。
......
烟雨楼上，八仙桌旁。
方淮与柳纤歌相对而坐，谷雨坐在柳纤歌身旁，面色尴尬。
“怎么感觉我像是多余的一个？”
这二人并未说话，但谷雨却莫名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终于忍受不住，站起身来说道：“师叔，我还有东西要买，先出去一趟。”
待谷雨走后，柳纤歌拱手谢道：“小女柳纤歌，感谢道友指点。”
方淮摆手道：“在下擅长卜卦，看不惯那些黑心摊主，所以便出手相助。
我观柳道友容颜未老，服些普通驻颜丹便可，为何要执着于极品驻颜丹？”
柳纤歌双目微垂，低声开口道：“我有一故人交情甚好，但十数年前，在一场生死浩劫中一别两宽。
若是能再见面，我希望能把我最好的一面给他看，若是他已离去，我想等我寿数尽时，以与他离别时的模样，再与他相会。”
方淮心头微颤：“这人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大概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柳纤歌秀丽的面容上浮现一缕哀伤：“我的身世如浮萍般飘摇，只有与他相守的那几日，才过得安心。”
方淮见她忧伤，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为她倒下一杯清酒。
“酒水化哀愁，喝下去或许能释然。”
柳纤歌一饮而尽，露出笑容：“好酒，光顾着自己说了，也不知道友名讳。”
“金玉城，洛薪。”
方淮并没有说出真名，柳纤歌的体质适合在天极宗修行，如今也到了筑基初期。
虽说修行资粮不多，但也算有了一定地位。
方淮虽然有自己的势力，但做的事始终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扰乱柳纤歌现在的生活。
清酒不醉人，二人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半个时辰后，谷雨回到了烟雨楼，见二人还在喝酒，轻轻拽了拽柳纤歌的衣襟。
“师叔，我们该回洞府了。”
方淮见此，起身拜别，身形晃动，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方淮走后，柳纤歌的发髻间钻出那条血蛊蜈蚣。
如今这血蛊蜈蚣在柳纤歌的培育下，也到了练气后期，它的头高昂着，望向方淮离去的方向滋滋作响。
柳纤歌轻拂血蛊蜈蚣的额头，轻声道：
“小红，你也觉得是他吗？”
蜈蚣将头转向柳纤歌，竟是微微上下移动。
柳纤歌叹息道：“我也希望是他，但即便是他，我也不能相认。
天极宗势强，我只有依靠这棵大树才能提升修为，若是哪一天他有难，我才能保护他。
小红，我说得对吗？”
蜈蚣似懂非懂，又点了点头，随后钻入柳纤歌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