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鲜血囚徒所获得的最大收益,除了是自身的身体出现类似于返老还童的青春化外,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通过杀死任何同类型生物的方式积攒血液,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将这些积攒起来的血液当作一次性消耗品来使用,从而使得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等某一方面的特征获得短时间内的巨大增益。
本质上而言,是类似于战争教会的战争神术所能够产生的效果。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是,战争教会的战争神术消耗的是信仰之力,并不需要产生任何额外的负担;而鲜血信徒们消耗的这部分资源,则是需要他们自己收集,其中甚至还需要缴纳一部分的“税收”以作为使用条件——根据对手的血液质量不同,最终转化后储存起来的血液潜能也各有不同。
例如此时索瓦罗所产生的速度激增效果,如果只是屠杀那些普通人的话,那么很可能要屠杀成千上万人才够这么一次消耗。而这也是为什么鲜血信徒总是会培养身边手下的原因,他们不仅仅是鲜血信徒的帮手,同时也是他们的“储备粮”,至少在某些比较危急的时刻就可以用来当作消耗品使用。
弥子虽然之前一副信誓旦旦的说索瓦罗是鲜血信徒,但没有亲眼所见之前,很多事情自然还是无法肯定的。
如果不是几天前古安生突然紧急联系上她,让她别把索瓦罗给杀了,她其实两天前发现了索瓦罗的踪迹时,就已经能够杀了他。就是因为古安生想从史瓦罗的嘴里撬开情报,所以她才没有选择更干脆的手段,而是采取了跟踪以施加压力的方法,她要逼着索瓦罗把所有的血气潜能都消耗干净。
鲜血信徒就是这一点最麻烦。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鲜血信徒到底屠戮了多少人,储备了多少标准单位的血气潜能——弥子至今都被许多人误认为是鲜血囚徒的追随者,甚至索瓦罗也是基于这个认知才会花费巨大的代价成为一名鲜血信徒——而在这些血气潜能消耗殆尽之前,鲜血信徒所能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都是极其强大的,除了战争狂徒能够在正面作战抗衡外,哪怕是像古安生这样距离圣域只差临门一脚的人,都很有可能会阴沟翻船。
毕竟,战争教会的那些所谓的骑士,一旦没有神官随队同行,他们的战力标准就是固定的。
只有在神官和祭司随队同行的情况下,这些战争骑士才能够超规格发挥。
但鲜血信徒,可以理解为本身就是战争骑士和神官祭司的双重结合体:他们有着固定的下限实力发挥标准,还有着简直可以说是深不可测的上限标准——不过这种所谓的深不可测也就仅仅只是对非圣域强者而言,毕竟不管再怎么强大,非圣域标准的四百九十九点身体素质就是人类所能够达到的天花板水准。
提起手中的太刀,弥子的身形微微前倾,然后猛然间一个踏步,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急追而去。
不同于索瓦罗必须消耗血气潜能才能够达到的这种接近于人类身体强度天花板级别的速度,弥子那可是随时随地都能够轻松达到,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她实力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索瓦罗这样必须要“借”才行。
两人就这么在山林原野上一追一逃,不过小半天的时间就几乎跑完了索瓦罗过去几天所走的路。
“咳……”
奔行中的索瓦罗突然发出一声轻咳,从咽喉处传来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张嘴一吐,却是吐出了一块凝固状的血块,只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却是能够看到这块血块的边缘位置有很多像是绒毛一样的触须。
而在看到这块血块时,索瓦罗的脸色猛然一变。
“看来,你快到极限了。”
弥子不远不近的跟在索瓦罗的身后,双方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只有在索瓦罗的速度慢下来,或者产生其他什么特殊想法的时候,她才会利用杀意刺激一下索瓦罗,逼着对方继续逃跑,而不是选择拼死向自己发起反击。
弥子倒是不怕索瓦罗能伤到自己。
她怕的是自己一时打得兴起,错手把索瓦罗杀了。
不过现在,弥子不怕了。
因为索瓦罗已经没有和自己一战的能力了。
“你的血气潜能已经彻底活性化了,再动用这个能力,只怕你连自我都会失去了。”弥子缓缓说道,“还想和我打吗?”
“呵。”索瓦罗望着看似全身都是破绽,可又毫无破绽的弥子,只能无奈苦笑一声,“我打得过你吗?”
“打不过。”弥子摇了摇头,很是实在的说道,“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并没有想杀了你的意思。”
索瓦罗知道,弥子说的是实话。
从头到尾,对方就是在逼着自己逃亡,而每当他有什么另外想法,例如想要和弥子殊死一搏,又或者是逃进城镇之类的地方,弥子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意笼罩就让他完全不敢有其他的动作,只能继续闷头逃跑。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敢想敢做”的话,那么自己是肯定会死的;但如果只是坚持逃跑的话,说不定很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但很可惜,他没能坚持住。
这一点,也正是所有鲜血信徒的极限。
凡事有利必有弊。
鲜血信徒虽然像是战争骑士和战争神官的双重组合,可以借助收集的“血气潜能”来强行提高自身一个量级水准的实力爆发,但实际上这种不断的爆发刺激却也是有上限的——随着激活的次数越多,这些“血气潜能”便会渐渐的活性化。
血气潜能,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外界有一个公认,那就是一旦被彻底活性化的血气潜能所侵蚀,那么这个人就没救了,因为对方会变成一种毫无理智与情感,只知道杀戮和吸食血液的怪物。
知晓这份知识的人,一般将这种怪物称为“血奴”。
索瓦罗如果不想变成“血奴”的话,那么他自然就不能再激活血气潜能了,甚至还必须把自己积蓄储存的所有血气潜能全部排放掉。因为这种血气潜能一旦开始进入活性化的状态,就是一种完全不可逆的操作,而且由于血气潜能是完全储存在鲜血信徒的体内,与自身的血液是融合在一起,所以并不存在说只要排放掉这部分活性化的血气潜能就可以解决问题。
因此索瓦罗根本就没得选择。
在知晓了弥子没有杀死自己的意图后,他就干脆直接开始给了自己一刀进行放血。
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仿若某种药膏一般带有很强的粘稠感。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却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实际上并不是这些血液变得粘稠,而是在如药膏般的血液边缘处都有非常细密的绒毛状触须,这些触须不断的挣扎着,试图吸附在伤口上将自己重新塞回去,并不愿就这么被排放出来,所以才看起来像是某种具有很强粘稠性的半固体物质。
就算是弥子,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好一会,当地面上汇聚出了一片完全超越正常人体内血液容量的血泊后,索瓦罗才脸色苍白的倒退了好几步,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些易燃物,直接将地面上的这片血泊给点燃。
在这一瞬间,弥子仿佛听到了来自灵魂层面的不甘尖啸声。
“这些血液都已经活性化了,如果不‘净化’的话,它们很快就会变成非常威胁的黏菌,这对你们的领地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和灾难,你应该不希望看到吧。”
索瓦罗做完这一切后,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躺,就不再起来了,完全就是摆出一副任杀任剐的无赖态度:“我没猜错的话,是安格斯领主想找我吧。”
“所以你得好好的感谢他。”弥子双眼微微一眯,流露出相当危险的神色,“如果不是他有事想问你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如果我回答了安徒生阁下的问题后,他能够放我走吗?”
“那就要看你的回答,是否能够让他满意了。”弥子毫不在意的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回去见安徒生。”
弥子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因为她已经离开古安生身边好几天了,而一想到这段时间呆在古安生身边的人是安妮,她就总是忍不住想要破坏什么。这也是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和索瓦罗交手的原因,因为她是真的怕自己忍不住会把索瓦罗给杀死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血姬,居然也有心甘情愿成为别人手下的一天。”
弥子回头望了一眼索瓦罗。
“安徒生只想要一个能开口的索瓦罗,可没说过要一个完整的索瓦罗,所以我并不介意让你少一些零件。”
“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一听到弥子这充满威胁性的话语,索瓦罗便立即起身,不再是之前那副无赖的模样,毕竟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非常满意的,并不打算少一些零部件。
而直到他起身的这会,他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距离安格斯堡居然已经不远了!
原来在过去那半天里的追杀中,弥子竟是不声不响就让他自己跑回到了安格斯堡这边来,省去了她之后还要带着自己一路走回来的过程,这让索瓦罗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无力:原来从头到尾,他竟是被弥子戏弄在股掌之间。
第377章 恭喜你,委托完成了。
古安生收到弥子回来的消息时,是有些惊讶的。
他其实并不担心弥子的安危。
安格斯领的情况可没有圣罗兰王国那么复杂,而且他们这次的敌人也不是深渊教会,更不是什么试图颠覆王国政权的阴谋家贵族。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古安生其实已经和索瓦罗打过照面了,知道对方的身体素质也就只有两百五十多而已,像这样的人别说只有索瓦罗一人,就算再来十个、二十个,都不会是弥子的对手。
一旦踏入圣域,哪怕仅仅只是准圣域而已,但已经能够借用法则之力的他们也已经可以算是非人的存在了。
尤其是那些掌握的法则之力还和杀戮、战斗的领域相关。
索瓦罗知道弥子已经踏入领域,但他并不清楚弥子所接触到的具体法则到底是什么效果,只不过他并不敢去赌,因此最终的结果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唯一的区别仅仅只在于弥子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拿下索瓦罗而已。
古安生之前是预估起码需要七到十天左右,如果运气不好没能找到索瓦罗——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毕竟安格斯领如今对整个领地的情报掌控能力并没有他们自认为的那么强大,尤其是在小约翰只传来了一次索瓦罗的踪迹,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行踪后,古安生甚至认为十天都不一定保险。
可没想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五天而已,弥子就带着索瓦罗回来了。
这比他预估的还快了两天。
……
索瓦罗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关进监牢的。
他对于安格斯堡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是仅次于安妮、维洛斯、米娜、安德丽娜等人,毕竟他是在反复多次研究过整个安格斯堡的结构后,才最终确定了那个作战计划的——本来最开始的时候,索瓦罗是准备强行攻打安格斯堡的,毕竟安格斯堡并不是战争类型的堡垒。
但在一次实地秘密考察后,索瓦罗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不是用于战争类型的堡垒,但要坚守十个魔法分还是不成问题的,而这已经足够海伦带着部队赶来增援了。
所以后来他才会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布了一个局,让安格斯领的人都疲于奔命,为自己的袭击入侵创造机会。
但很可惜……
索瓦罗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的弥子,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了,毕竟他现在的性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很快,索瓦罗就看到了门口处的弥子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不是表情上,而是情绪上。
自从成了鲜血囚徒的追随者后,索瓦罗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依靠感知去判断对手的情绪,而不再是通过肉眼去看,所以此时在感知到弥子的情绪居然是欣喜和高兴时,索瓦罗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他又不是没有和弥子交过手,而不管是之前还是不久前被撵得像条狗的时候,在他的感知中弥子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看他的神色就和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一度认为,弥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但现在看来,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不是弥子不是人类,而是以前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值得弥子去表露情绪。
索瓦罗咽了一下唾液,他的情绪开始紧张起来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
“欢迎回来。”
有一道男声响起。
索瓦罗可不会忘了这个声音,他之前在五楼的时候就听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一次对方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个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弥子,然后望向弥子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古怪——他知道,这个声音是那位安格斯领的领主、斯兰王国的子爵、山猫佣兵团的团长、圣罗兰王国现任国王的秘密盟友,安徒生-古。
“我回来了。”面对古安生的问好,弥子也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谢谢。”
一道挺拔的身影进入了索瓦罗的视野。
不到一米八的身高在北陆这种普遍身高超过一米八,甚至是一米九的地域属于偏矮的类型,但索瓦罗能够看到他的身材非常匀称,哪怕是隔着衣服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这具身体里所隐藏着的爆发力。尤其是对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人感到难以直视,因而往往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对方的身高问题。
就算是索瓦罗,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非常有魅力——至少从他的角度,他会觉得对方肯定是造物主的偏爱产物,不然不可能浑身上下都是最完美的比例,这种人只要不死,未来的潜力绝对惊人。
索瓦罗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古安生和弥子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后,两人就一起进了会客室。
他们毕竟一起相处了快一年的时间,所以不管是弥子还是古安生,都对这种相处方式没感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落在别人的眼里,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就非常奇特了——毕竟血姬不管是在哪个地方的传闻,可都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别说一言不合了,仅仅是一个眼神不对,都有可能演变成一场血流成河的冲突事件。
“你……”
“索瓦罗,血火佣兵团的团长。”索瓦罗在古安生开口的瞬间,就立即起身,直接开口说道,“大人,您一定是想问关于我关于那节指骨的问题吧。”
古安生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像这种刀口舔血的佣兵,难道不是应该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然后要给对方一些苦头尝尝之后,才能够撬开对方的嘴,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吗?
他总觉得,这个索瓦罗似乎有些怂啊?
“是的。”不过古安生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那节指骨到底是什么东西。”
索瓦罗倒是没有任何惊讶。
他又不傻。
能够谋划出针对安格斯领的行动,并且还差一点点就成功的指挥官,会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吗?
所以从弥子没有杀死他,并且还将他带回安格斯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安格斯领主已经找到了那节指骨。毕竟这是他的任务目标,也是他到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否则的话他很可能早在几天前见到弥子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对方一刀斩杀——他可不认为凭借自己和弥子的那点“交情”可以让弥子放过他。
“那是苍白少女手掌的一节指骨。”索瓦罗毫无隐瞒意思的回答道,“但具体是哪一节指骨,我就不清楚了。”
“苍白少女?”古安生一脸迷惑。
“十三圣人之一,位列五冠者。”弥子在一旁补充道。
十三圣人,指的是十三位圣名传奇。
其中除了不列入排序的幽寂女士外,剩下的十二人被划分为五冠者和七圣君两个序列档次,其中七圣君又被称为七圣君王,是对圣名传奇强者的一个尊称,指的是他们拥有如同君王一般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