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夫甚至猜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智慧教会已经准备介入到了这一次圣罗兰王国的王权纷争,而且还已经站队了。
【怯弱者在失去力量后,只会不顾一切的逃窜。】
【智慧神术-恐惧之种】
阿莫夫的内心,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惊慌。
他拼命的想要抑制住内心的这种恐慌情绪,但越是按捺,内心的恐慌情绪就会被不断放大,以至于他的手脚都开始产生了不自然的抽搐,已经处于一种类似于失控般的状态:三番五次的在奔跑的过程中跌倒在地,这使得他的逃跑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你们疯了吗!”
终于,阿莫夫忍无可忍的喊出了声:“这是王权纷争,教会不得干预各国王权政务,你们难道要背弃诸神盟约吗!”
“唉。”
一声飘渺不定的叹息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穿着教职人员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影,毫无征兆般的就出现在了古安生的旁边。
他念叨了一句除了古安生之外,都没有人听得懂的声音。
【智慧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岁月的积累。】
这名给古安生的感觉同样神神叨叨的中年男子突然将手中的权杖往地面一顿,一道无形的波纹猛然扩散而出。
那些涌向了古安生的白色雾气,顿时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干扰影响一般,飞快的弥散开来。
而古安生,此时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很快就咳出一滩墨绿色的鲜血。
这滩鲜血被古安生咳出来之后,便迅速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深坑,并且冒出了一阵充满恶臭的气味。
【智慧神术-强效驱散】
这一刻,古安生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又变得轻快起来了。
“他说得对,这是你们世俗的王权纷争,我们教会不能介入,不然就是背弃了盟约,是要受到惩罚的。”中年男子耸了耸肩,“我救了你,只是因为如果你出事的话,那么血姬很有可能会把在场的人都屠戮一空。她可能已经闻到我的气息了,所以我不能冒险让你出事,因为我承担不起这个可能性的结果,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我懂了。”古安生想了一会,然后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你救我,就是因为如果我出事了,弥子会大开杀戒,然后这里就会血流成河,对吧?”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那人和你有仇,他刚才差点就把你杀了,所以你现在打算放过他吗?”
古安生望了一眼这个中年男子。
阿莫夫也一脸呆滞的望着这个中年男子。
“请不要怀疑我的用心,我只是在好言规劝你,或许你可以原谅他的,毕竟你也只是身中剧毒差点死了而已,可你还没死,不是吗?所以我觉得,你或许可以放过他的,没必要杀了他,不是吗?”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阿莫夫瞬间就急了,“你们……你们智慧教会居然敢违背诸神盟约,介入王权政务的纷争,你们……”
“不。”中年男子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的说道,“正是因为阁下提醒了我,让我避免了导致犯下大错,所以我现在才会替你求情,希望安徒生阁下不要因为你对他暗中下毒,以及你刚才对他产生的强烈杀意,还有暗中运用法则之力下毒打算让他变成你的傀儡这几件事而对你产生怨恨。”
阿莫夫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异常难看了。
他的确是在古安生第一次强势出手拦截自身的去路时,就已经动用法则之力给古安生下了毒,这种毒素只有他才能够解除,所以他之前的确试图是将古安生变成听命于自己的傀儡。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古安生在和他交锋时会全身乏力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直接打散了古安生聚集起来的力量,同时还因为古安生体内的毒素被引发的缘故。
这些事,现在被彻底点破,这也就意味着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你们这些智慧教会的小人!”阿莫夫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阿莫夫阁下,你怎么可以这么骂我呢?我这可全都是为你好啊。”来自智慧教会的中年男子一脸恳切的说道,“你提醒了我,让我免于铸下大错,我肯定非常感激你的。若不是我真的不能介入王权纷争的话,现在我一定救你离开的。……只可惜,我不能介入王权纷争,所以我只能劝阻安徒生阁下,希望他能够原谅你了。”
“哈哈哈哈哈。”
听着中年男子的话,随着阿莫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倒是另一边的佩姬却是大笑起来,甚至就连笑得剧烈咳嗽起来,以至于吐血,也都难以停下这笑声。
“阿莫夫,你高高在上太久了,以至于都变得愚蠢起来了。”
佩姬盯着阿莫夫,笑道:“你刚才如果不点破智慧教会的身份,而是自己想办法逃离的话,那么你或许还能活下去,可你却偏偏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难道你没发现吗?智慧教会最开始只是阻止你杀死安徒生,但他并没有驱散安徒生体内的毒素,是在你说出那些话后,他才选择驱散安徒生体内的毒素,让他恢复力量的。”
阿莫夫的脸色顿时一僵。
“还记得你刚才说过什么吗?”佩姬脸色一冷,“这就是你的选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一连串各种各样的声音,陡然间爆响而起。
这些声音里,有兵器的碰撞声,也有各种惨叫声,甚至还有许多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导致的声音。
听得在场所有人皆是一阵毛骨悚然。
紧接着,战场上的众人才愕然发现,原本笼罩住周围一切的黑暗,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血姬-弥子,正拖着一具让人一看就觉得内心发毛的残破尸体缓缓走回。
她望着瘫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阿莫夫,目光冷冽。
下一秒,弥子的身影便在众人面前彻底消失。
等到众人意识过来猛然扭头望向阿莫夫时,看到便只是阿莫夫的无头尸体正喷射着大量鲜血的缓缓倒落。
那名来自智慧教会的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然后不动神色的退到了古安生的身后,轻声说道:“血姬阁下,我谨代表知识殿堂,向您致以诚挚问候。”
第340章 落幕(二)
弥子没有开口说话。
她此时的意识尚且有些不太清醒。
虐杀戈恩的愉悦感让她体内的暴虐气息几近失控,这还是因为暴怒之主已经彻底陨落,神格碎片消散的结果,否则的话就算是弥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释放压力。所以包括后来的斩杀达威尔和阿莫夫,都是弥子下意识的一种本能行为,这也是为什么那名智慧教会的主教会说如果古安生出事的话,弥子会大开杀戒的原因。
不过尽管弥子的意识不是很清醒,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靠近了古安生,只是对于这个站在古安生旁边的智慧教会主教的态度有些冷漠。
“没事吧?”古安生望了一眼弥子,闻到她身上有着相当浓郁的血腥气,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
弥子转过头望向古安生。
然后她的双眸才渐渐恢复了神采,微微摇头,道:“是敌人的血。”
古安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布洛妮娅小腿骨折,你能处理吗?”古安生转过头望向这名智慧教会的主教。
在古安生的视野里,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数据资料,而会有这种情况,往往只代表一种可能性:对方的生命层次超越了古安生,不是真正的圣域强者,那也是准圣域级别,其地位绝对要比安尼尔那样的主教更高,甚至搞不好还是一位枢机主教级别的大人物。
“称我为阿布达斯就好了。”中年男子缓缓说道,“我们智慧教会并不擅于治疗,刚才我能够驱散安徒生阁下你体内的毒素,只是因为阿莫夫动用了法则之力,所以你体内有法则沸腾的现象,所以我才能够借用神术的力量进行驱散。倘若阿莫夫不试图激活这股力量,不让法则之力处于沸腾状态的话,那么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法则沸腾?”古安生有些疑惑。
“一些比较特殊的,具备隐藏特性的力量,在静默期的时候是无法被发现的,只有被激活时才会产生效果,也就是所谓的法则沸腾。”阿布达斯的态度显得有些和蔼,并没有因为古安生的不懂而表现出高高在上,反而很认真的解释起来,“当某种具备隐秘效果的法则力量被激活,产生了法则沸腾现象时,那么同样具备了法则力量的驱散效果,就可以无效化这种现象。”
“阿莫夫的法则力量,表面上看起来是‘操纵’,但实际上却是‘根植’,这其实还是有一种本质上的区别。”
“后者具备隐秘效果?”
“是的。”阿布达斯露出一个微笑,“要区分‘操纵’还是‘根植’非常简单。前者是类似于控制的能力,就算要将毒素传导进你的体内,也必须通过伤口之类的接触,而且这种控制也只能对‘对已经存在之物’产生影响。但后者就不一样了,其本质是借用法则之力制作‘不存在之物’,并且能够通过任何直接或间接性的接触,将其植入到你的体内。”
古安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阿布达斯知道古安生在想什么,于是便开口解释道:“在佩姬阁下介入战斗时产生的那一圈毒焰爆炸时,阿莫夫就已经将毒素植入到你的体内。他还不是真正的圣域,所以他在一次时间限制内只能针对一个目标发动法则力量,而很明显,相比起佩姬阁下,阿莫夫觉得你的价值更高。”
“你早就已经在场了?”弥子突然凝视着阿布达斯,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血姬阁下,我不能介入政权纷争的。”阿布达斯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如果不是看到古安生在刚才那个局面下几乎没有一丝幸存的可能性,他甚至都不会露面。而且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打算杀了阿莫夫,只是想着吓吓阿莫夫,但凡对方只要能够撑过最前面的干扰影响,他都不可能去追杀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在恐惧的影响下,心态直接炸裂,开始胡言乱语。
这种情况下,就算阿布达斯一开始不想杀他,也绝不可能放任他离开了。
十四正神教会不得干预俗世的王权政务,这是七正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立下的誓约,也是正神教会能够在各个王国传教的基础。一旦被发现干涉王权政务的话,那么别的不说,神战就起码得打一波,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种,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一旦有一方违背誓约,那么其他六正神便都能够直接出手。
疯如努阿芭都不敢做出这种事。
阿布达斯要是让阿莫夫活着离开把话乱说,给战争教会找到借口,那事态就严重了。
所以阿布达斯根本就不敢赌。
弥子微微眯着双眼。
她又不傻,只听阿布达斯和古安生刚才的这几句对话,她大概就猜到了古安生刚才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况中,所以此时她打量着阿布达斯的意味就非常明显:弥子正在考虑要不要杀了阿布达斯。
对于弥子而言,她才不会管对方说的什么神权和王权,那些又不管她的事。
而且,这份“诸神盟约”只对七正神有效,对于那些伪神而言并不具备任何约束力,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伪神总是会想方设法的介入到俗世王权纷争的原因——在门塔拉看来,深渊教会就是一个伪神教会,而对方又提供能够制衡贵族派的可能性,所以门塔拉自然是不可能放弃。
不过一般的伪神教会介入王权纷争,他们也只会选择那些小王国,或者信仰比较混乱的区域,例如诸王国联盟和北大陆的一些偏远地区。他们甚至连自由联邦都不会过去传教,因为那是被智慧教会锁死的地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群人。
阿布达斯叹了口气:“血姬阁下,我对你们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古安生轻轻的拍了拍弥子的手,稍微安抚了一下弥子的情绪,然后才说道:“你刚才说,你是代表知识殿堂而来?”
“是的。”阿布达斯点了点头。
“我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
“知识殿堂,代表的是七贤者的意志。”弥子此时开口解释道,“他是知识殿堂的传火人。”
“是的。”阿布达斯点了点头,“我是传火教士,地位等同于战争教会的大主教,只不过我们智慧教会与战争教会不同,我们传火教士只会在知识殿堂等候来自贤者们的指示,而不会前往任何教区担任具体的职务。……通常来说,代表智慧教会与代表知识殿堂是两种意思。”
弥子看古安生还是有些困惑的样子,于是便再度解释道,“七贤者只有在收到神谕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说自己是代表智慧教会。其他情况下,传火人的出现都只能代表知识殿堂。……他没有说自己代表的是哪位贤者,那么这就意味着,对方的到来是七贤者共同的意志。”
“听起来有点复杂。”古安生撇嘴了撇。
阿布达斯此时却是微微一笑,道:“阁下只要明白,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与敌意即可。”
“任何只要和战争教会作对的人,你们都不会有任何恶意的。”弥子却是一点也不卖对方面子,直截了当的就揭穿了智慧教会的嘴脸,“因为我们和战争教会起了冲突,所以你们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和战争教会有所冲突的话,刚才就算布洛妮娅死了,你也不会在这里的。”
阿布达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并没有试图为自己争辩什么。
当然,事实上也正如弥子所说的那般,他们智慧教会的一贯做事宗旨,就是给战争教会添乱,反正只要是战争教会想要的,他们就会想尽办法的破坏和阻止。实在无法阻止的话,那么宁愿毁了也绝不能让战争教会得到。
但这种事,阿布达斯肯定不会公开承认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反正露出一个“仿佛被人误解了,所以有些委屈和无奈的笑容”这种表情,总归是不会错的。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似乎是看出了阿布达斯和古安生的交流暂告一段落,此前离开去查看布洛妮娅状态的佩姬也走了回来:“殿下的伤势不算严重,但有恶化的危险,所以我们可能得临时改道前往最近的城镇。”
佩姬这话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要前往有仁慈教会所在的城镇,让布洛妮娅得到治疗。
布洛妮娅的小腿骨是被直接捏碎掰断了,这种情况除了仁慈教会也的确没有人能够治好。
当然就算恶化了,仁慈教会也是可以根治的。
毕竟对于仁慈教会而言,只要不是人没了,基本上任何伤势都是能够治愈的——别说粉碎性骨折了,就算胳膊被人砍掉了,但只要能够带着断肢找到仁慈教会,那么就还是能够重新接上的,只不过修养期可能会比较久一些。
所以佩姬这话的真正意思,是希望尽快让布洛妮娅得到救治,避免无意义的痛苦折磨。
再简单一点的说法,就是佩姬心疼了。
对此,古安生倒是无所谓,他很快就同意了佩姬的提议。
弥子见古安生同意,自然也不无不可。
“那么你呢?”古安生转过头望向阿布达斯。
“我应该会和你们同行一段时间。”阿布达斯开口说道,“战争教会出了一些状况,黑斯廷似乎也受到了重创,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是很清楚。但根据我们收到的其他消息,战争教会显然还没有放弃抓捕血姬阁下的行动,所以我会继续陪同行动。……只不过,我必须要声明,除非是战争教会介入了战斗,否则的话在接下来的任何状况里,我都不可能出手的。”
“好的,我明白了。”古安生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理会阿布达斯,转身就带着弥子和佩姬朝着布洛妮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