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告诉他，这个叫空虚眼，能吸收武人心中的杂念和狂躁。
是能减轻极道武学副作用的好东西。
可惜，同样只能用羽血交易，而且要价比短剑还高很多，达到了上百血。
转了几圈，天色渐渐开始变暗，林辉不敢久留，这地方明显远超出了他现在所处的层面，不管是要价，还是周围人的武力。
这些人能在辐射强烈的内城区随意走动生活，显然都有依仗。
他一个东西也买不起，只得有些惋惜的走出临时黑市，大概判断了下来时的方向，他迎着乱风，脚下发力，骤然消失在原地。
跑了这么远，居然还没越过外环带，这让林辉对内城的庞大又有了新的认知。
狂奔了两小时后，天色终于彻底黑下来。
林辉也再度回到了最初进入的南九门断崖处。
沿着断崖大路，他再一次顺着上次和老师一起走的路线，进到这里城区。
夜色朦胧，没有雾气。
街面上大小摊贩挂起一个个散发柔和白光黄光的水晶石，继续招揽客人。
叫卖声反倒比白天更热闹了。
林辉路过上次吃银耳汤的小摊，上前询问了下云松阁分店在哪。
“云松阁啊，前面街角右拐，走大概三里，再左拐，那条街上最大的店楼就是云松阁分店。”
摊主早已记不得林辉了，但还是热心的给他指点了去路。
“多谢。”林辉感谢了对方，迅速加快脚步，循着街道往前找去。
来来往往的人流在他身侧划过，聊天声，笑骂声，小孩哭泣，追逐着，一切都让很久没见过夜生活的他，感觉新鲜又熟悉。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前面街面右侧，人行道上，一个五米多高，顶着白色犀牛脑袋的小巨人，穿着简陋灰汗褂和破洞麻布短裤，一步步扛着一座观赏凉亭迎面走来。
犀牛人身上的汗褂大半都被汗水浸湿透，才靠近一些就散发出浓郁的汗臭味，逼得周边路人纷纷避让。
林辉让出道来，看着对方扛着石质凉亭从身边经过，还看到犀牛人后背上汗褂绣着平安搬家字样。
“妈的这些臭搬运到哪都那么大味儿！臭死了！”
身边经过的路人有声音抱怨。
“人家凭力气赚钱，看不惯你怎么不去月塔住？外环带多少年了一直就这光景，不适应自己麻利搬走呗。”有人嘲讽道。
林辉继续往前，拐角转弯，走出一段距离再转。
顿时，一个硕大的长方形招牌出现在他视野范围。
云松阁。
那是一栋五层的灰白大楼，门口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各种黑木箱子，一层层堆叠，杂乱无章。
箱子缝隙插着一杆金属旗杆，上面升着一面白布旗帜，云松阁的字样便是在这白布旗帜上书写着。
此时店铺门口进进出出人流很大，大部分都是背负兵器的武人。
有的还是其他族群人种。
特别惹眼的，是店铺右侧，一群身穿蓑衣，戴着斗笠的矮小身影。
这些小个头长着麻雀脑袋，浑身灰毛，浅黄色的尖嘴叽叽喳喳似乎正在讨论问题。
为首的一个背着双刀，身高不到一米，表情严肃，双手两只翅膀不时的拍拍这个，抚摸那个，显然正在试图平息同伴的怒火。
林辉路过进入店面时，听到他们的方言是一种非常清脆快速，连音特别多的语种，不是涂月语。
“他们是麻雀村的村民，过来卖玉骨种子的，结果发现卖的种子数量莫名少了不少，现在同伴怀疑是内奸偷拿了，所以在吵架。”
门口的漂亮侍女看他好奇，便小声的介绍了句。
轰隆...
此时外面天空传来阵阵雷鸣，似乎要下雨了。
林辉朝侍女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倒是第一次见麻雀人。”
“我们其实也见不多，它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蛮远，偶尔才会有人过来。”侍女笑道，“客人需要点什么？”
“剑有么？要材质好些的，对了，你们这里收金票吧？”林辉提前问道。
“当然。”
片刻后，林辉背着一把纯白剑鞘的长剑走出云松阁。
白烟剑，云松阁上品宝剑，号称削铁如泥，是和清河剑相比都要稍胜一筹的好剑。
同时也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现货。
林辉花了足足一百一十万才拿到手。
就算他这种对钱不在乎的人，花这么多钱才买到一把勉强能撑一阵的兵器，多少还是心疼的。
背着两把剑，他下一站询问了地址，直奔雨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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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渊明殿，焚香处。
安静的会客室内。
柳潇和林辉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放着一张白色矮木桌，桌上点了个巴掌大的黄铜香炉。
淡淡白色烟气朝上升起，散发安宁香气。
“难得你会来内城，大哥不巧正在接待重要客人，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柳潇蒙着面纱，一双弯月般的美目清澈凌厉，就算是平静状态，也隐隐给人一|股凶厉气质。
她端坐椅子上，腰背挺直，端正肃然，有种凛然冰洁意味。
林辉注意到，柳潇和内城其他女子的穿着打扮大不一样，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白色长裤长衣外面套着袍子，袍子外还有着棕色皮马甲，胸前佩戴着白金色的繁复挂饰，宛如一片放大版雪花。
“是这样，我在外城偶然情况下，得知玉符可以被内城操控失效，所以心中忧虑，想要前来求证调查，不知道....”林辉收回视线，坦诚道。
“你说的没错。涂月玉符确实是可以遥控失效的，理论上内城雨宫确实可以控制外城生死。但没这个必要。”柳潇平静回答。
“关于玉符的内幕，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以免被人盯上，你只需要知道，内城对外是有一份名单的，普通人没资格上名单，也没资格被遥控玉符，内城有这个实力能力的人，基本都是高位存在。这样的级别时间精力有限，哪有空针对外城的普通人遥控玉符，真要杀人，稍微提一句就有的是手下主动干事。”
“那我呢？”林辉直接问。“我现在有资格上这个名单了么？”
“当然。但是我们还在雨宫呢，你怕什么？”柳潇冷淡道，“上次我就已经把林家所有人从名单上划掉了，现在你和林叔大娘等同于不存在，除非有人挨个的对普通人调查记录，否则基本定位不到林家。”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
“现在安心了吧？”
“安心了。”林辉狠狠松了口气，他相信柳潇不会骗自己。
毕竟她没这个必要。
“安心了就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待太久。”柳潇无奈道，语气终究缓和下来。
“对了，既然来了。就随我一道去神殿上一柱香，做个登记。”
“这个，有什么说法？”林辉疑惑问。
“你可知外城人口中的贵人，是怎么来的？”柳潇反问道。“有资格在主殿上香登记，就算是所谓贵人的门槛了。平日里内城有事外派出去的人，出行前都会带上一份名单，遇到上面的人，都会网开一面。”
“明白了！”林辉心中凛然，这根本就是免责名单啊，只要别作大死，小麻烦说不得直接就可忽略不计了。
柳潇又说了些上香需要注意的点，比如行礼如何行，香怎么点，怎么插。视线不能看哪里等等。
很快她便拉着林辉离开焚香处，进到中间主殿，在平凡无奇的白色主殿内，对着一尊八臂无面神像上了三柱香。
看起来这上香和其余人没什么区别，但柳潇在上完香后，跑去侧面找看顾香案的人说了几句，然后便见那人取出一个小册子，将林辉名字记录好，才算是结束。
“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外武快要走到头，接下来也该好好考虑下成家之事。还有平日里多看看小妹，她估计很早就要被送到内城来进行感召培养。要晚了你可能就见不了几次。”柳潇最后临走前嘱咐。
“成家....”林辉无言以对。
101平静 一
成亲什么的，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林辉果断拒绝了便宜姐姐柳潇给自己介绍妹子的打算。坚称自己私生活混乱，壮阳药吃多了可能会对人家姑娘造成不好影响。
柳潇无言以对，又再度叮嘱了回去后的一些事务，才有些不舍的放林辉离开。
看她样子，似乎有些享受这种有个弟弟照顾的奇妙感受。
面色冰冷，嘴上却是相当的碎碎念唠叨。
好不容易离开雨宫了，柳潇又派了个红色短发妹子，送了一大包雨宫纪念品给挂身上。
“大人说，以后进出就别用其他家的许可了，雨宫这边的许可质量更好，一个能用两个时辰。”红发妹子也是感召者，但对林辉态度那是相当有礼貌。
“多谢，知道了。”林辉站在雨宫门前，抬头越过对方，看向其身后的宫殿。
那是一座宛如小山般的复杂宫楼，看上去像是用无数白色积木块堆砌而成的尖顶教堂。
但每一个积木块，实际上远远看去，都能看到带着玻璃窗。
那意味着，这些积木块，其实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这种类似葡萄一般，一大堆房间模块化，链接在一起的房屋结构，让林辉怀疑这内城的结构材料可能比上辈子的地球还要先进。
提起猪皮制成的结实大袋子，他看了眼天色，一片漆黑。
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是一片无垠的黑暗。
挥挥手，他告别了红发妹子，在宫外的街面上走了几段路。
从雨宫出来，没有地图和手机导航，林辉看着一栋栋外观差不多的白色建筑物，有些懵逼。
这些建筑全看形状和颜色都差不多，只有从外面挂的招牌，才能判断是什么功能用途。
哗...
细微的雨点开始洒落，打在地面，溅起浅浅的一层薄灰。
雨点将建筑门外横杆上的招牌渐渐打湿，有的木招牌变成了深色，棕底红字在雨水里格外刺眼。
林辉沿着房屋屋檐快步往前走。
头上不时掠过一个个照明石灯，这些屋檐下店铺们挂着的淡黄和白色照明石，是用来照亮自己招牌的，但此时也让街道依旧笼罩在淡淡微光里。
此时来往的路人车马少了，只有偶尔如林辉这样的人，躲着雨步履匆匆走过。
轰隆。
雷声炸响，雨更大了。
林辉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被打湿了的袍子，索性把袍子脱掉，扎在腰间，只穿长裤，一头冲进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