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的回答是，不后悔。”因多玛轻轻笑了，“首先，虽然我吸收吞噬同族精华，但我都给他们最后留了活路，留了生机。可每次后续调查里，我留下性命的人，都会莫名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
“于是一次，我故意留了个心眼，离开后又绕弯躲回原处附近，查看情况。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发现，是后来接到通报，第一时间赶到的实验圣庭警察，直接下了死手....他们拿走了死者身上的财物，资源，功法，并栽赃于我头上，说我和我的团队都是窃贼，还给我们安了个盗团的名头....”因多玛苦笑。“我后来才知道，不止如此，还有很多以前没搞定的悬案，大案，全都被栽到我头上，就是为了应对某些大人物从上往下的清查。我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背锅的...”
“那你就说你杀了人么？”林辉直接问。
“我总共也才杀了几千人，吸收也才吸了十几万人。可他们那些案子里，有的一件案子就涉及到数百万人的死伤....这些我甚至都不知情！”因多玛叹息。
好家伙，这是杀人和吞噬已经让他的观念异化了。
林辉心中了然，就算是他，虽然杀人数比其还多，可内心也没出现这般对自我观念的异化。
“不管如何，我这里有一秘术，掌握后可大幅度提升你体质强度，修炼悟性，但获取的条件是，你需要真正拜入我所在的势力门下，成为其中一员。从此受门规约束，你可愿尝试？”
林辉直接问。
九霄门和清翡山的门规都很简单，主要便是不得自相残杀，欺师灭祖，其余规矩并不被重视。
“秘术....也就是说，卓兄和你林先生，都认为，这秘术能对我现在的处境有好处，而且还是大好处，所以...才...”因多玛瞬间反应过来。
“你愿意么？事先提一句，我所在的宗门，内部并不忌讳杀人，其立场相对中立，就算你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门规也并不在乎，甚至说会相当高兴。本质上，本门其实也算是一个极恶势力...”林辉淡淡道。
“打断一下，我说过，我并非恶人，只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这并不代表我喜欢如此！”因多玛沉声肃然道。“如果你所在的势力宗门是如此恶性立场，那么我还是算了。”
“你确定？”林辉反问。“要知道，若你真掌握这秘术，说不定能恢复实力，脱困离开！”
“....确定。”因多玛点头。
林辉转身就走。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牢门外。
而牢房内的因多玛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数分钟后。
他才微微扭头，看向牢房外的另一处。
“你为何回来了？”
林辉隐藏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神色多少有些凝重了。
他刚刚可是利用了心源魔帝的王冠在隐藏全身，可就算这样，居然都被对方看破...
他故意等待了一会儿，可因多玛的面部一直朝着他这里这个方向。
确定对方是真发现了自己，林辉缓缓现身。
“厉害！”他轻轻鼓掌。“抱歉，刚刚开个玩笑，只是测试一下你对善恶立场的态度。”
“有些草率，这样的检测是测不出真正的本性的。”因多玛道。
“你说得对。其实本质上，我对你是善是恶，并不在意，真正能否通过宗门考核的，还是秘法本身。”
林辉也不再多言，直接将印法必须从内心深处真正的认可才能掌握说了出来。
“催眠自我无效？”因多玛问。
“短暂有用，但清醒的瞬间就又会失效。下一次又必须到我这里来重新授印。”林辉回答。
“那么林先生，你图什么？或者说，你们，图什么？”因多玛不信任的语气清晰流露出来。
“我们....只是希望将本门发扬光大，所以门内的强大成员越多越好。而一旦你加入吾等，当本门遇到危险时为避免掌握的印法失效，你们也都会主动前来一同出力。”林辉给出了一个很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让因多玛无话可说。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实际上，无论是林辉还是因多玛，都对对方嘴上的那套内容完全不信。
因多玛嘴上把自己说成是白莲花，表现的如此平和。
可用屁股想也能明白，一个被关押和折磨了这么多年的重刑犯，表面越是温和，柔和，内心便越是压抑，扭曲。
因为他越是扭曲，便越害怕自我的本性暴露出来，所以会用力控制住自我的表达。
这样，就成了此时因多玛的样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非常协调，完美，就好似他真的是一个被逼无奈之人...
可越是如此，林辉便越清楚，对方内心压抑着的如同海啸般的巨大愤怒。
不，对于这等强者而言，海洋不过是他们随手便可覆灭的小水坑。应该是星海一般的巨大愤怒。
另一边，因多玛角度看的林辉，也是极其诡异。
464压迫 二
拙劣的试探，破绽百出的谎言，随意的编造，无不清晰的暴露出，眼前这个林先生，对自我，对自己背后的所谓宗门，都有着巨大自信。
这是一种不管外面什么样的人加入，出了问题都能轻易解决的态度。
因多玛看出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那是属于林辉对自己，对七灭，本身巨大的底气。
此时此刻，两人都知道，不能这么继续，探监时间是有限的。
“直接点吧，我能得到的我已经知道了。说说帮我你们能获得什么？”因多玛再度开口。
林辉也不装了。在普通人眼里，他演技算是不错了，可在对方眼里...他只看到自己一言一行的拙劣。
“本质上，我需要你在燕坞密界，帮我收集一切具备存在之力的东西。这是作为你我交易的核心条件。”林辉沉声回答。“另外，我之前的话没有骗你，心不诚，是真的不可能成功加入并掌握秘术。”
“没关系....”因多玛回答，“若真能助我脱困，这些都只是小事。”
他右手不断的开合握紧又松开，这显示出他此时内心并非语气里的那么平静。
这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出这里，逃出密界，恢复实力后，朝石燕上层实施报复！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而现在，眼前这个语气轻飘飘的，说可以助他脱困的林先生。
却给他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可能真能成！
他这个级别的强者，本身的预感很多时候都极准...
所以....
林辉沉默了下，终于不再犹豫。直接开始抬手，凝聚指尖一点淡淡白光。
“我问你，你是否从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意加入我清翡山，九霄门，遵守门规，尊敬师长....”
一道道门规此时轻声说出。
“愿意!非常非常非常，愿意！！”因多玛此时身体隐隐开始颤抖起来，他的预感，越来越强了。
那种随时可能可以脱困的强大预感，让他知道，自己此时正站在被关押以来，最重要的时刻。
所以就算是他的城府，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显出了急切之意。
而林辉这边，看着因多玛身后浮现而出的硕大清晰黑色时弦，他轻轻叹了口气，弹指飞出白光。
黑色时弦，这是林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异时弦。
之前的全是金红色，唯独这里，因多玛身后，居然全是黑色。
就是简单的站在牢门外，他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元未终景剑诀正自动运转，循环吸收那黑色时弦的无形力量。
这股力量带着浓郁的暴躁，死意，仿佛要想将任何接触到它的东西，都彻底粉碎，撕裂，杀死！
这也是他百分百能确定因多玛之前只是在伪装说谎的点。
因为这股黑色时弦之力流露出的巨大愤怒，压抑，杀气，已经彻底暴露了因多玛内心的扭曲和疯狂。
一旦将这样的人放出去，必然会对石燕一族的上层造成巨大威胁。
难怪...
林辉一路走来，发现其余牢房基本都空了，就因多玛还在。
要知道他观察下来，有些牢房甚至还能看到前不久几天的生活痕迹。
这意味着那些犯人也是才被放出去不久。
此时指尖的白光飞进牢房，轻易没入了毫不反抗的因多玛眉心。
一切就如水到渠成，水乳交融，毫无阻碍的成功了...
因多玛对自由的渴望，对报仇的渴望，完全让其无比疯狂的想要加入清翡山九霄门。
这股强烈的念头，甚至第一时间便激活了林辉授印出的正德印效果。
呜...
周围隐隐似乎变得更黑了。
有细微的哀怨叫声，哭声，从四周隐隐浮现。
林辉站在原地没动，但手却已经放在了腰间食日剑柄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估了眼前这个因多玛的情况。
这家伙....
还没脱困，释放逸散出的气息，居然就隐隐有类似混沌帝皇那般的压抑，庞大。
七环！！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卓星海说的失败了！！
他更像是成功了，又被强行重创，撕碎身心的残疾七环！
林辉心中对比老师，混沌帝皇，这两位自己见过交过手的七环强者，明显感觉因多玛确实是已经踏入了七环的新人。
只是其气息相比前两位弱了太多太多。
此时此刻....
因多玛站在牢房中，不自觉的深深呼吸起来。
正德印瞬间成功授予，带给他巨大的对脱困之法的各种感悟。
而林辉却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开口。
“我这里还有一印，可大幅度提升你本体肉身力量，让你增加脱困可能。现在，告诉我，你的肉身在哪？”
因多玛抬起头，黑漆漆的面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林先生来之前，没问过卓星海么？”他轻声道。
“什么？”林辉皱眉。
“因为....”因多玛双手忽然轻轻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整个这片大地，这座监牢，就是用我的血肉打造而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隆隆声响起。
整个牢房地面开始摇晃，且越来越剧烈，大量细微尘土从上不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