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胜余大笑起来,加速往前。
“生有何欢?死亦何惧?”
“杀!”
他不再回头,笔直朝着更远处冲去。
此时此刻,林辉忽地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更前方。
在那更远的黑暗中。
一尊连天接地的恐怖巨型神像,正缓缓低头,垂目,看向这里。
那巨大神像浑身缠绕着无数黑色锁链,周身笼罩在无数浓密的腐朽之气里,朦胧间如梦如幻。
而郭胜余,便是带着晶海源源不断的全力相助,毫不畏惧的朝着那个方向全速冲去。
咔嚓。
一道紫色电光在天空一闪划过,瞬间打断林辉眼前的景象。
他睁开眼,看到身前的无数晶海触须,纷纷停止了流动,然后碎裂,掉落。砸回海中,彻底逝去了动静。
那上面属于郭胜余的气息,早已彻底消失。
此时从他刚刚闭目开始,似乎只过了一瞬,但他刚刚看到的那些景象,至少过去了十多息。
叹息一声,林辉已经知道结果了。
他没去看远处尝试朝他这飞来的血祖,转过身,瞬间消失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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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城外,清园小院。
一道黑色人影,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小院外围。
人影浑身漆黑,黑衣,黑发,黑剑。
他看了眼小院内正在被柳潇擦脸的郭溪燕,冷笑一声,手握剑柄。
但下一瞬他脚下自动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莹白晶体。
那晶体极速将他双脚冻住,然后飞快朝上蔓延。
“这!?”他想要运功抵抗,但才运到一半,人便骤然一僵,紧接着,那晶体蔓延速度极速加快,眨眼便将他完全冻结其中。
哗啦,一声脆响。
人和晶柱一同粉碎,化为无数碎片,消散一空。
云霞子在后方身形浮现,扫了眼碎裂的黑衣人。
“试探毫无意义,这里任何带有恶意之人,都会引来道主气息的自发反击。”
“云霞子,清风道四大核心之一,上个时代清风剑最强的高手之一。能发现我的存在,看来这清风道,确实有些门道。”
小院外,距离那黑衣人彻底粉碎的位置数米外,一个身着紫黑龙纹长裙的面纱女子,悄然浮现身形。注视着这边。
“尊父皇令,本殿前来亲自捉拿武圣郭胜余之女郭溪燕。云霞子,你要阻拦?”
“我不阻拦,我只站在这里。”云霞子笑了笑,手轻轻放在腰间剑柄上。
“只是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不喜欢的人若是走到我前面....我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弄死她。”
她此时面对小院,和那紫黑长裙女子一样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若对方往前一步,靠近小院,便必然要出现在她视野里,走到她正前方。
“果然,清风道的人都是这么狂妄。”女子冷笑起来。
“我等修炼狂风剑法,自然要比别人稍微狂那么一点。”云霞子笑道,“怎么,你有意见?”
“....”女子显然不擅长斗嘴,被堵住了一时有些词穷,“伶牙俐齿,找死!”
锵!
两人同时瞬间消失但为了避免被小院外围环绕的道主气息攻击,两人同时转移地点。
为了避开黑云大阵被激发,两人直接飞向远处玉海远海。
顿时阵阵炸雷声远远传来。
但才打没几秒,黑云这边便隐晦显出数道诡异而恐怖的庞大气息。
夏思,苏亚萍,樊玲熙,三人同时身形消失。
数息后,一声惨叫。
海面上再没了生息。
云霞子提着一颗女子人头,仔细用黑布包起。
她准备将其干制后送去皇城。
“要不要留字?”夏思出现在一旁随口问。
“留了破坏美感。”云霞子摇头。
“你们要不要这么变态,我们清风道可是名门正派,形象正气一点不行吗?”樊玲熙才加入核心战力层级,还有些不适应。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名门正派,越是手段得凶残,否则镇不住外敌你也成不了名门正派。”苏亚萍笑道。“何谓正,自然是把其他人都打残打成邪道,吾等便是正了。”
“可社会道德可不会随你等任意羞辱。”樊玲熙皱眉道。
“道德是什么?是大家约定俗成之物,大家公认的潜在内心规则。这还不简单?只要把和自己道德相同之人留下,不同的解决,要不了多久,你就是社会公认,你就是大家,你就是大德,因为你一言一行天生符合道德完美规范。”苏亚萍认真解释道。
“你这....”樊玲熙无言以对。
“好了,都别闹了。”
林辉的声音此时从风铃中传到几人心中。
“是。”几人连忙低头,不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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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地下。
深邃无比的庭渊。
依旧胖乎乎的黄维君双手互插袖子,静静站在深渊边缘,等待里面回应。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派去黑云抓捕郭溪燕的皇女人头。
很显然,对方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上次那清风道主林辉到来,正巧您外出不在,我也没能阻挡其离开。但这次....”黄维君叹道。“这次,显然整个清风道是彻底没将吾等放在眼里。”
“你带队去攻下黑云,能否做到?”深渊中传来声音。
342突破 二
“这....”黄维君迟疑了。“那林辉,以我之实力,恐怕只有彻底调动本体才能解决,但现在....吾之本体还需苏醒。或许只能让帝锁亲自出手。”
“帝锁与郭胜余相斗,需短暂修养。此事....暂且放下,等吾彻底完成传位,身躯稳固,再彻底解决此人。”深渊中声音不急不缓。
“是。”
黄维君恭敬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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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圣之战后,除开极少数的顶层血祖,其余人根本没人知晓他去了哪,做了什么。
只知道那日晶海几乎大半消失,所留空隙被周围玉海海水疯狂涌入,填补。
从此之后再无晶海。
而玉海的海平面也再一次下降一大截。
武圣也从此杳无音信,连着其唯一子嗣郭溪燕,也彻底消失。
时间飞逝。
转眼间,又是二十年过去....
清园小院的围墙从洁白逐渐变得斑驳点点。
梨树花开花谢,落叶落果,一次又一次不断循环。
吱嘎。
院门被轻轻推开。
柳武俊身披雨宫外袍,缓步进门,看到林辉正给梨树下的妹妹墓碑清扫落叶。
柳潇已经走了十多年了。林辉依旧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他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只是看上去年轻的面容里,双目常常流露出不符合这般面容的深邃。
“喝一杯?”他轻声问。
“来坐。”林辉放开扫帚,走到石凳石桌边缘,给对方倒上一杯才热好的酒水。
自从柳潇走后,他和柳武俊便常常这么一块坐着聊天,喝酒。
父母逝去,伴侣也走了,剩下的同辈之人,真的不多了,能平等交流闲聊的,就这么几个了。
这世界,也在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孤独。
“小柳孙子那边昨天订婚,你怎么没去?他们其实都还蛮失望的。”柳武俊坐下后,随意问道。
“有些事耽搁了,事后给小柳补一份礼物就好。”林辉平静道。
小柳的儿子,他还算照顾,但孙子那一辈,从未来这边拜见过,人也极其叛逆,完全养成了自大自狂之人,为人不喜。
他提点过几次小柳,但都只是嘴上听,实际还是惯,于是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柳武俊知道其中内情,也不多说了。实际上他也不喜那孩子。
“那溪燕呢?她习武天资虽然极高,如今初步踏入宫主境界,但我观之,也已经到极限了。是时候给其找个夫婿留后了。”
“你这是来我这儿当介绍人了是吧?”林辉失笑。
“没法啊,你看看,黄杉远走,一辈子不嫁,秋伊人无疾而终,一辈子都念着你。再让她留在你身边,我怕又是一个秋伊人....”柳武俊叹道。
这些年因为林辉懒得管,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他和李园园在带溪燕。如今自然也在为其未来婚配糟心。
“我一个老头子,哪有那么大魅力...”林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