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将要腐朽之人身上的腐朽之气是数值1来算,那么这里环境中的腐朽之气,数值就该是1000以上。
而下方这个旋涡里的腐朽之气,则起码是十万百万往上,根本无法计量,只能勉强估测。
那气息已经从稀薄的气态浓缩成了黏稠液态。
林辉凝视着这个旋涡,他很清晰的感应到,旋涡中心,给他一种之前在心源魔宫外感受外界的诡异陌生感。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代表旋涡通往的,极可能不再是人间,而是只存在腐朽的另一处特殊空间。
他不再继续。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进入后,是否还能回来。也不知道那其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危险。
他虽极强,但却并不认为自己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连心源魔宫里那个神秘强大的浮生,都会因为自己的冒失而沦落到那般地步。
他自不会案例摆在眼前还重蹈覆辙。
最后深深看了眼那黑色漩涡,林辉转过身,朝上全速飞行。
呼!
就在这时,周围的腐朽之气仿佛活物一般,居然凝聚出一条条庞大触须,朝他拦截缠绕而来。
那庞大狂暴的腐朽之气,其浓度甚至让林辉也浑身一紧。
单单这一片的腐朽之气爆发,怕是都能冲出去瞬间毁灭大半王城。
这已经是能对他造成一丝威胁的强度了。
他目光凝视,隐约看到那腐朽黑气中,有着无以计数的各类生灵面容在哀嚎,哭泣。
那些面孔中,他猛地一下锁定了一张熟悉面容。
涂月。
这家伙眼神怨毒的在无数面孔中死死盯着他,无比分明,无比醒目。
‘这些,全是雾人和血祖的灵魂汇聚而成么....?’林辉有些猜到了这里腐朽之气的来源。
这股力量,可能汇聚了成千上万的雾人之力,连带着他们的灵魂之力,这些力量全部被腐朽,消化,化为最纯粹原始的恐怖力量...
难怪....
难怪如此庞大,如此恐怖。
嗤。
林辉腰间如意微微出鞘一丝缝隙。
刹那间,一道庞大湛蓝的狰狞裂缝,在他身后一闪即逝。
恐怖的巨量风灾灾能涌入他体内,肆意朝着周围扩散冲出。
风灾之力分解一切,抵消一切,强行挡住冲来的大量触须一瞬。
趁着这一瞬,林辉速度奇快,瞬间跨越数公里,连续重复数次,最后轻盈减速,冲出深渊,重新落在断崖边上。
稳稳落地后,他目光看向深渊底部。
腰间如意重新归鞘。
这一幕看得后面站着的神秘胖子黄维君脸上的笑容隐隐更深了一丝。
“看来林道主选择了停下。”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回来?”林辉转过身看向他。
“并非肯定。”黄维君笑道,“毕竟这世上,还是有些人,与众不同。”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笑起来很难看?”林辉淡淡道。
“您....”黄维君一愣,随即正要说话。
嗤!
下一瞬,他看见林辉腰间蓝光一闪。
下一秒,一股剧烈无比的痛苦从他面部涌向全身。
啊!!
他惨叫着捂住脸,鲜血止不住顺着手指缝往外涌。
紧接着,一片灰白色的半透明结晶,从下往上,迅速将他全身锁住,固定。
晶体极速蔓延,不到两秒,便将他整个人彻底凝固在了内部核心,形成一根笋型晶柱。
林辉漠然从其身侧走过,长发带起点点蓝色风灾光点,散去周围丝丝腐朽之气。
数息后,人影消失。
只留下这根莹白晶柱矗立原地。
哗啦。
忽地晶柱内部的胖子极速腐朽,黑化,然后粉碎,化为无数黑沙,散落消失。
晶柱也随着其消失,而迅速淡去消散。
深渊内部,又一道新的黄维君,缓缓飞出,望向林辉离去的方向。
“有意思....这股力量....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回头看了眼深渊,他似乎忍住了某种强烈的欲望。
“算了,那具躯壳快撑不住了,还是父亲传位要紧,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去试试看味道。”
“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比较好。”
忽地一道苍老身影,直接出现在不远处的断崖边。
赫然是本应该还在黑云附近的白鹿。
他手杵着一根黑木拐杖,神色低沉的看着林辉离去的方向。
“那人身后有大问题互不相犯是最好的结果。”
“你在激将?”黄维君笑道。“你们一群缩头乌龟,只敢躲进世界最深处的废物,也懂什么是大问题?”
“我们会找到希望的。”白鹿沉声道。
“区区食物。”黄维君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转过身,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我再提醒一次,那人背后麻烦极大!”白鹿见人离开,急忙提高声音。
但周围已经没了黄维君的声响。
噗。
白鹿重重将拐杖砸在地面,长叹一声。
“曾经我以为他会是希望,但真正看到人后....你们,会后悔的....”
他最后看了眼深渊,转过身,身形骤然消散不见。
337血脉 一
没能寻到韩笑月,林辉又在王城里转了一阵,寻找谢长安和张耀的情况,谢家的源头倒是找到了,但谢长安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半点消息。
而张耀母亲那边的张家....他找到了其母亲的坟墓,在其一侧处,多了一个新坟。
王城外城,第九墓区。
细雨蒙蒙。
林辉打着伞,一身黑色,静静注视着面前灰白的长方形墓碑。
‘尊师张耀之墓’。
墓碑上清楚的写着张耀的名字,还刻了一小块地方的张耀黑白画像,画像雕刻惟妙惟肖,很显然是武道高手所为。
其精细程度不亚于上辈子那些电脑石雕照片。
这也是他一下便知道这墓碑就是张耀的缘故。
墓碑前放着一壶米酒,两簇香烛。
“看来张兄也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林辉叹息一声。
虽然张耀武学不咋地,但其对阵法的研究是三人中最高的,这立碑之人,很可能就是其阵法传承的弟子。
“二城主.....唉。当年对我也很不错...”庞九在一边跟着叹息道。
“你别说他,你也快了。”林辉看向庞九,“有什么打算?”
“老师,道主,我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庞九笑了笑。“我能不能不走了,就留在这儿。享受享受生活。”
“随你吧。这人之一生....好生没趣。”林辉视线又重新回到张耀墓碑上。
“别别,您是大人物,是要干大事的人,您这样的人要是都觉得没趣,那外面可就要遭大罪了。”庞九连忙安慰道。“现在反正您也没事了,估计这天下也没人是您对手了,不如好好培养下后人,培养点兴趣爱好?过日子嘛,总要找点乐子才有意思不是?”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林辉好笑的看向他。
“您别说,我之前看的不少话本故事里,那些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一开始没走极端时,全都是正常人,可正当他们感觉生活没趣了,那就是开始走极端的起点。”庞九意有所指道。
林辉不记得这里的故事话本有过这类故事,但庞九显然是找了个借口以开玩笑的方式对他规劝。
看他说得认真,林辉也笑了。
“行,我回去会试着尝试...”
“唉....多谢道主开明。”庞九见林辉真听进去了,也跟着笑了。
“走吧。”林辉转过身,黑色伞沿微微上挑,露出他平静锐利的双目,看向灰沉沉的雾气天幕。
两人悄然离开了墓区,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仿佛一开始便从未出现过。
就在他们离去后。
墓碑前,缓缓浮现出一道苍老身影。
身影注视了会儿墓碑上张耀的画像,扭头看向林辉两人离开的方向。
“还好....起码他还有会在意的人....这些都是锚点,若是等他时间再久远一些....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老者喃喃自语,身形也随风消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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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
林辉返回黑云,在安顿好清翡山后,他便改头换面,长住在了清翡山原本正下方的城区里。每日记录地气,观察规律。
在清翡山迁移后,大量因其而来的人群飞速离开,也跟着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