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灵魂气息，也毫无痕迹。
他之前利用九眼吸收灵魂，对灵魂波动也有一定研究。可此时此刻，对方居然连灵魂波动也感觉不到。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明心会主笑了笑。
“海鸣污染害死了我的老师，害死了我二娘。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的？”林辉冷声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明心会主苦笑了下。“但你真的认为，没有海鸣，他们就一定能活得更长么？”
“你什么意思？”林辉反问。
“腐朽....在加速....不只是对我们，也是对普通人....”明心会主道。“你其实也该清楚，若真是海鸣化，他们不应该会死，而是应该变成海渊生物而活下来。”
“....”林辉默然。
其实他之前就有些怀疑了。现在，只是被对方点明了罢了。
或许不是他们因为海鸣化而被腐朽，而是反过来，因为被腐朽，身体虚弱了，所以才会同时沾染了海鸣化污染....
但事到如今，去争辩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么你来这里，有何目的？”林辉再度问。
明心会主苦笑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海面上比之前淡了许多的雾气。陷入沉默。
林辉也没有催促，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一样默默在一旁等待。
足足过了数分钟。
明心会主才再度开口。
“其实，在这一趟出发前，我便知道，自己会输。”
“那你为何还去？”
“因为，不去，便永远无法放下，无法忘记。”明心会主笑了笑。
“我兄长，所有人都崇敬，最强大的雾人皇帝，其实早已不再是那个曾经的他。”
“他那全副武装的帝甲之下，藏着的，其实在万年前便已经是另外一个东西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正在缓缓淡化，变透明，粉碎化为细微透明砂砾。
“他已经死了....死在万年前那一场浩荡的夜雨里。四大污染联手进攻的那一夜，他便被某种更为恐怖的东西夺舍了。”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林辉皱眉。
“报仇？我没那么高尚。”明心会主摇头，“我只是在为我们自己。”
“你在消失....”林辉也看到了他的手的变化，眼神微凝。
“没关系。”明心会主笑了笑，“因为现在的我，或许已经死了。死在王都外那片深核边缘的海水里。我在出发前，提前留了一些手段，就是为了告诫你，或者你们。真相不应该被泯灭在时间里。你们必须清楚，自己真正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你刚才说，没人能看到你，只有我。”林辉道。
“是的。所以我失算了。”明心会主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接下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还会如上次一样，再次定限。如此之后，世界一切秩序将会重铸。同样的，这一次也会死很多很多人....”
“定限是什么？”林辉追问道。
“别急，很快，你很快就会知道。正如我兄长当年不得已遁入夜雾一样。很多很多人，也都会如此....”
他此时的双腿双手，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身躯还漂浮在半空。
“最后....”他转过头。“能让我再看看斐莳么？”
林辉没有回话，只是面色冷然，心念一动。
两人周围狂风大作，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清翡山地下风狱内。
幽暗的牢房中。
宋斐莳端坐在饭桌边，一身白裙，长发用白色丝带束缚住，正静静吃着晚餐。
晚餐是一大块白色的鱼肉，一些绿色花菜，切块番茄。以及少许黑乎乎的米饭。
“我从她身上，取走了一个东西....”明心会主没有被发觉，因为风狱是单向的，内部之人没法察觉外面探监之人。
“她会失去很多，但也会得到很多....”
“敢情你将她丢给我，是变相放到我这里避难来了？”林辉反应过来。
“其实也不是你一个了，我分别放了很多地方。不过现在看来，就只有三处没出事。其中之一就是你这里。”明心会主抱歉的笑了笑。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粉碎到了胸膛。
“如果有一天，当你真的决定，向一切发起反抗。”他回转身。“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看着宋斐莳，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
“走到最后，我总算可以挺起胸膛对兄长说一声，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哗。
最后瞬间他全部身体彻底粉碎，化为透明光点，消散一空。
林辉眯起眼，注视着他消失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一开始便什么都不存在。
他转过视线，注视着一无所觉的宋斐莳，随即转过身，身形消失。
他猜测，明心会主最后还在宋斐莳身上放了点东西。这个才是他所说的，未来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东西。
但....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两仪神剑在，他有了扼制腐朽的手段，接下来只要好好生活，建设清翡山以下的地气。
其余外界的一切，和他无关....
压下心中的念头，林辉走出风狱。
*
*
*
九月。
联邦最大的反叛彻底平息，所有海鸣裂缝自动闭合，消失。
所有污染怪物尽数退化，消失。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原初。
除开很多早已死去的人，所有的城区再度开始重建，新的雾人城主重新被选拔出来，分派各地。
声势浩大的海鸣之乱，仿佛镜花水月，只是一场梦。
林辉也一边利用血印进化一些方便清翡山自给自足的遗物，一边探索地下环境，并观察记录地气情况。
血印先解决的是水源。
林辉从大堆的遗物中，选定了一个名为原水柱的中大型遗物。
这遗物的能力，是能从周围环境中吸取水分，化为纯水从柱子表面渗透出来。
这个环境吸水能力，速度还挺快。吸收的也是一切非生命体内的水分。是黑云常用的过滤水的遗物系统中核心器件。
但被林辉要了一根来，直接用血印进化。
朝着天泉神柱的方向进化去了。
‘天泉神柱——吸收周围物质基础粒子，自由合成水分子，转化为基础水源。速度极快。’
这个就应用范围广多了，毕竟绝大多数的有机物无机物里，大多都含有组成水分子的基础原子。
其中最多的就是空气。
除开这个，血印还进化了一个能联通地狱世界的无尽火柱，可以为清翡山提供无尽火源。
到了这里，积攒的药物也消耗差不多了。
现如今他正在进化的，是整个清翡山的移动阵法，打算进一步强化跑路的移动速度。
而就在林辉潜心修行，没事和柳潇过过平淡的二人生活时。
一个突如其来的剧变，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谢长安，张耀，公孙心莲，三人同时齐聚第一浮空山。
不止他们，还有加盟黑云城的其余诸多雾人，此时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林辉抵达时，所有雾人都面色凝重，难看，显然都陷入了毫无对策的境地。
“阿辉....我们所有人的邪能...都在衰退！”看到林辉进来，谢长安第一个开口沉声道。
329定限 一
邪能....退化？？
之前林辉也听到张耀他们提过，邪能似乎有些不对劲，似乎在衰退，可真到了退化这个程度，着实让他心中一震。
站在山腰宫殿大厅中，林辉环顾一圈所有人。
如今黑云城内，加盟的雾人一眼扫去，有足足十六人，比起之前又多了不少。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
正如谢长安所说，他们的邪能，比正常的雾人要弱上不少。
林辉之前对这些其实并不敏感，但自从强行收了一把两仪神剑后，两仪神剑当初进化前，他可是好好里里外外仔细研究过邪兵别离剑。
所以敏感度是有的。
再看看公孙心莲和张耀，联想之前明心会主所说的定限，林辉似乎明白了什么。
入座后，他看向张耀，后者将刚刚众人研究发现的一系列情况，一一给他说了遍。
“也就是说，现在大家的邪能都退化了大约两成左右？而且似乎还在随着时间推移继续退化？”林辉皱眉。
“是....”张耀苦笑。
林辉又看向公孙心莲。
后者已经戴上了黑色的厚厚面纱，遮住面容。而从露出的身上皮肤来看，她的脖子，手臂，似乎都隐隐浮现了些许皱纹。
邪能的退化，一定程度已经无法压制他们快要抵达极限的雾人寿命。
这或许也是她这种场合也要戴面纱的原因。
似乎察觉到了林辉的注视，公孙心莲微微低头，别过身，不再面朝这边。
一场会开得彻底成了各自的倾诉大会，黑云雾人大会似乎从很早以前就是这么随意。
最初人少时林辉还记得谢长安几个是边吃边喝边开。
现在人多了，那种随意，便成了乱哄哄，一团乱麻。
每个人都想开口，都想提要求，找帮助，一个个挨个轮完，等轮到谢长安发话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