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能力,如果是正常状态下两人联手,可以影响对手一千公斤以下的所有重量认知。
他们不需要完全加重,而是在交手时瞬间改换一下对手的重量认知,就能轻易让对方露出破绽,从而一击定胜负。
但,此时此刻...两人在修改林辉认知时,不知为何,总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仿佛随时可能会引爆什么东西一般。
而在周围狂暴气流涌动起来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两人当机立断,起身极速后退。
但才起身。
“人呢!?!”白刀猛地一颤,发现刚刚还在原地站着,被神决束缚的林辉,此时居然不见了。
他左右环顾,试图找出林辉此时的位置。
但狂暴的气流漩涡,夹杂着雾气尘土一起,混淆视线,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
视线超过五米就是一片浑噩。灰蒙蒙什么也看不清。
“哥!?”忽地他发觉不对,回头看向黑刀。
却骇然发现,黑刀身后,正有一道人影静静站在那里,抬手,食指轻轻点在黑刀后颈的伤口里。
而黑刀此时木然的站在原地,全身泛红,剧烈抽搐。
白刀猛地催运神决,可却落了个空,林辉的身影宛如泡沫瞬间消失在狂风里。
只留下不断抽动的黑刀,越发开始不正常。
“哥...你怎么了!哥!!?”白刀连忙冲上去扶住黑刀。
但下一秒。
黑刀一下安静下来。
紧接着...
噗!!
一记狂暴的虚力刀斩,以比之前强悍两倍多的恐怖力量,狠狠斩中白刀脖颈侧面。
血花飞溅,被风吹起,抽出,宛如妖艳的曼珠沙华绽放。
白刀的人头高高飞起,神情呆滞,木然,不解....最终被风吞噬,化为高速旋转的一部分。
167端倪 一(谢红色有角三倍速加隆兽盟主)
风后,雨点洒落。
细雨绵绵,打散些许雾气。
白刀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伤口处极速变红,发黑,开始炼狱化泛起大片水疱,但下一刻,因为失去重要器官而无法完成染化,尸体呼的一下被点燃,很快烧成黑灰。
林辉站在后方,看着缓缓起身的黑刀,此时的黑刀已经和刚刚完全不同了。
一根根密集的黑红犄角从其后脑长出,弯曲如狂野式样的短发。
其面部下方,生出大量黑色骨质,将下半张脸彻底覆盖住,宛如戴了半张黑色面具。
此时的黑刀双眼血红,亮起荧光,一圈圈灼热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混入风中雨中,蒸发出更多的水汽雾气。
“还有意识么?”林辉长剑抬起,闪身到右侧,看向黑刀。
黑刀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在适应全新的身体。
吼!
猛然间他仰头发出怒吼,宛如野兽般猛扑向林辉。
但下一瞬,银光一闪。
林辉身影如泡沫般消失,出现在黑刀身后,缓缓收剑。
狂风呼啸,带起他黑色长发随风飘荡。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黑刀。
一团黑红火焰从下往上,猛然将黑刀包裹其中,将其化作黑红火炬,剧烈燃烧起来。
下一秒,黑红火焰猛地扑向林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他胸膛,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暖流,在这一刻悍然冲入林辉体内,开始均匀的强化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力量,恢复能力,都开始再度往上提升,一层细微的角质开始在林辉脖颈上浮现。
但被他及时控制内力调整皮肤状态,收敛炼狱气息,这才没直接变成黑刀差不多的模样。
‘但还是太多了增幅...不能再吸收下去,否则...我可能连基本的正常外貌也无法保证。’林辉心中估计着,看了眼面前的黑刀黑灰,他用剑上前挑了下,发现连衣服也烧成灰烬,身上携带的物事倒是留了几个,但都是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杂物。
林辉没敢要,直接用土坑埋了,以免其中有什么清河门的后手。
另一边,白刀的东西也不多,但有个宛如杯子一样的碧绿玩意,吸引了林辉注意。
他用剑将其挑起,转身骤然消失,冲出分界区,朝着雾墙冲去。
不多时,进入雾气,他随意找了个蛮人怪物,将东西往其嘴里一塞。
那蛮人正在仰头大吼,嘴张老大,忽然一团物事飞入它嘴里,不等它吐,马上便有一道人影一剑拍过来,砸在嘴巴上,打得它咕噜一下硬生生把那物事吞了下去。
林辉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事,这才杀掉蛮人,取出那物事,找了个地方埋入土中,再记下地址。
有没有问题,他暂时不急,等时间来证实就好。
抽身回到清风观,他仿佛没事人一般,再度回到了之前心无旁骛的修炼状态。
但这次的修炼,他没有再去狂风原,而是守在薛蒙房外。
黑白刀作为大神官,这个级别的高手,想必就算是清河门再强,也绝不会多。
杀掉两个大神官,这对清河门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后续的追查必然会大幅度加强。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不要暴露自己。
等到清河门暴露出更多东西,再在关键时刻出手,一击毙命。
时间一天天过去。
薛蒙的状态越来越差,他有时候一天也清醒不了几分钟,马上又会沉睡过去。而清醒时间也是被巨大的饥饿驱使着,疯狂大吃大喝。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星期。
直到....
叮。
石桌前,林辉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按在放在桌上的剑柄上,站起身。
他转过来,看向薛蒙房间。
那里一片安静,仿佛黑洞般,吞噬掉周围一切的杂音。
‘以茶代酒。薛老哥,一路走好。’
林长剑出鞘,剑尖挑起茶杯,轻轻抛出,飞入房间窗口。
噗。
茶杯被一只黑色大手稳稳捏住。
一道魁梧血色人影,出现在大门口,单手捏碎茶杯茶水,抬头看向林辉。
那是一头全身血色,背部长满剑型黑水晶尖刺的怪异人形。
除开全身皮肤呈现血红色,背部有黑水晶尖刺,其余部分,这人形几乎还是薛蒙曾经的模样,只是比之前高大了许多。
人形双眼漆黑,看向林辉,猛地张嘴就要发出怒吼。
唰!
但下一瞬,一切戛然而止。
银光一闪。
林辉的身形出现在其身后,步入房内,伸手轻轻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张黄纸。
纸是用墨台压着,淡淡的墨迹似乎才干不久,上面的字迹扭曲而挣扎,一如艰难对抗腐朽的薛蒙老哥当时状态。
林辉拿起黄纸,身后那具人形此时才轰然倒下,其脖颈和身体缓缓分离。心脏处也多出了一道深深贯穿伤。
他低头查看纸上文字。
‘肖..宁梅...’
潦草混乱的字迹显示出薛蒙最后意识湮灭前,心中的遗憾和痛楚。
这个人或许是他曾经喜欢的人,也或许是他曾经亏欠之人。
到了临死,才回想起来,留下其名字。
此时身后传来门下弟子收拾尸首的动静。
林辉回过头,看着薛蒙的四个弟子,亲手给薛蒙拼好脑袋,抬上担架。
四人眼中含泪,眼圈泛红,朝这边行了礼,才离开院子。
留下林辉一人,走出房间,望着这院落处处曾经薛蒙留下的生活痕迹。
他再一次回想起了关于腐朽的诸多描述。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知何时,新入门的明霞走进院门,看着默然不语的林辉,出声道。
“或许是因为很多人根本活不到被腐朽的时候,就会消失。这么看起来,这确实是我的第一次经历。”林辉平静回答。
“你说得对,腐朽是这样的。”明霞点头。“这世道就是如此。我们为何要不顾一切的修炼变强,不就是为了在这危险的环境里保护自己?变强变强,不计一切代价,于是便有了感召,和极道武学,所以越练命越短。”
“....雾区,比起内城,到底危险在哪?”林辉问道,一直以来,他亲身的感受下,觉得雾区的怪物就算是最高层次的毁灭级,也有内城宫主,原血,甚至雾人解决,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的人会要拼命修炼保护自己?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明霞很干脆的摊手。“或许周围还只是安全区吧。更远一些的雾区,怪物会越来越强,你想过没有,邪兵虫典,可不是人制作出来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被发现后,取来稍作调整就融合的宝物。”
她顿了顿。
“实际上,与其说它们是兵器,不如说,它们一开始其实是灾害....是由人族的先祖们前仆后继,用人命硬生生堆到击败第一个邪兵虫典,之后才滚雪球一般,用第一个邪兵的力量,继续处理灾害,获取更多邪兵,直到雾人逐渐越来越多。”
“所以,其实最开始我们依靠的,从来都只有武学。”
明霞说到这个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肃然。
“武学....极道武学就是这么产生的么?”林辉道。
“或许是。”明霞道。
“或许....那为何没有继续发展出能对抗一切危险的武道?”林辉问。
“自然是因为绝望。”明霞回答,“有些东西,你没见识过,便不会想象得到它们的程度。”
林辉知道她说的是雾人。他不再多说,只是缓缓走出院落,前去狂风原练剑淬体。
薛蒙的葬礼持续了三天时间,因为清风观的名声够大,来的宾客也够多,场面给足了薛蒙面子,虽然他也没什么后人,不需要这些面子。
尸首被焚烧后,装成骨灰坛,埋进了他所住的院落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