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琉璃光如来早已经陨落在上古大劫当中,若是祂不陨落,佛首之位可未必轮得到现如今的这位。现在王佛转世归来,佛首的地位就会十分尴尬。月光菩萨现在唯佛首马首是瞻,自然不敢承认是王佛转世。菩萨的佛性,早已经被权力异化了。”
“你住口。”
月光菩萨嗔怒了。
她不能接受这种对她佛性的质疑。
毕竟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哪怕你私下里说呢。
月光菩萨沉声道:“连山信,你有何证据能证明你的父亲连山景澄是药师王佛转世?”
连山信反问道:“菩萨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父亲不是药师王佛转世?”
他才不会上这么简单的当。
总有一些蠢货去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清白的需要证明吗?不清白的更不用证明。
谁主张谁举证。
现在该由月光菩萨去证明这一切。
月光菩萨心乱如麻,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前脚刚刚发现了连山景澄凝聚了药师琉璃光如来法相,连山信后脚就找上门了。
礼部的萧侍郎也很快出现。
他们衔接的太好了。
说谎是一种天赋,圆谎更是一种高级天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张口就来的天赋。
月光菩萨显然就缺少这种高级天赋。
好在月光菩萨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她发现连山景澄的异象时,灵山有一位她的老战友也发现了不对劲。
“王佛法相?这怎么可能?当世竟然有人能凝练王佛法相?”
“我亲眼目睹王佛战死,神形俱灭,祂绝不可能转世重生。”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凝练王佛法相的人是谁?”
日光菩萨陷入震惊。
佛首及时出现,为日光菩萨答疑解惑:“他是连山景澄。”
日光菩萨十分疑惑:“连山景澄是谁?”
连山信现如今在天下间倒是有些名气,但是连山景澄的名气还没有传出江州,江州之外只在一些隐秘的病人之间流传。
日光菩萨身无隐疾,且来历久远,他对当世很多知名人物都没听说过,连山景澄这个名字更是第一次听说。
佛首继续解释:“连山信的父亲。”
“那个自称‘天命’的连山信?”日光菩萨若有所思。
佛首点了点头。
“敢叫‘天命’这个绰号,竟然还没有中途横死,这个连山信既有见识,又有气运,这种名号可不是普通人能担得起的。”
日光菩萨的语气有些凝重。
像他号称日光遍照菩萨,是因为他能做到“日放千光,遍照天下,普破冥暗”,如果做不到这些,他也没脸叫这个名号。
而药师琉璃光如来又号称药师王佛,“王佛”这两个字,也不是一般的佛陀能担得起的。
没有相应的能力,同行容不得你,老天更容不得你。
“连山信小小年纪,如何敢称‘天命’?他背后必然有一个见多识广的大能在指点他,也许就是这个连山景澄。”日光菩萨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佛首目光看向日光菩萨:“菩萨认为连山景澄真是药师王佛转世?”
日光菩萨摇头:“当年我亲眼目睹王佛战死,神形俱灭,绝无转世可能。况且我刚刚仔细看了连山景澄,并未看出他和王佛有任何关系,除了他真的凝练了王佛的法相。”
说到最后,日光菩萨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菩萨日放千光,遍照天下,难道也看不破这连山景澄的虚实吗?”佛首语气诧异。
诧异中又有三分试探。
这让日光菩萨内心凛然。
他知道,佛首开始怀疑他的忠诚了。
按理来说,以他的能力和神通,的确应该能勘破连山景澄的虚实。如果看不透,很可能就是他故意隐瞒真相。
但是天可怜见,他是真的看不透。
虽然日光菩萨的年纪远比佛首要大,资历也远比佛首要古老,但是在佛首面前,他还是有些诚惶诚恐。
日光菩萨无奈解释道:“佛首有所不知,这匡山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日光虽然遍照天下,但总有些地方照不进去,匡山就是其中之一。”
佛首疑惑:“区区匡山,如何抵挡菩萨神通?”
“若只是匡俗的匡山,的确抵挡不了,但现如今的匡山有道家的手笔。”
“道庭果然还是出手了。”
日光菩萨点头:“很显然,道庭和九天走到了一起。有道庭在,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都只能观察,做不到一探究竟。”
佛首接受了这个解释。
如果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就能突破道庭的防线,那祂这个佛首这些年是干什么吃的?
“既如此,依菩萨所见,这个连山景澄身上到底有何隐秘?”佛首虚心请教。
日光菩萨摇头:“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能猜,看不透。在我眼中,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凭什么能凝练王佛法相呢?”
同样的问题,林弱水也正在问连山信。
“阿信,公……伯父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爹说他没有来历,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林弱水直接没绷住:“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凭什么能凝练王佛法相?”
连山信瞬间不服了:“凭什么药师王佛转世能凝练药师王佛法相,普通中年男子就不行,这对普通中年男子公平吗?”
林弱水一脚就踹了出去:“你搁这拿我修炼不平道呢?”
《道经》蹦蹦跶跶的就跳开了,闪避了林弱水的飞踹。
林弱水也没有追击,她只是追问:“阿信,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伯父是如何做到的?”
“靠天赋吧。”
“你别闹。”
“我没闹啊,药师王佛也不是生来就是药师王佛的。药师王佛能做到的事情,我父亲也能做到,这很奇怪吗?”
“说的好。”
连山景澄从半空中收回自己的法相,下一刻就闪身出现在连山信和林弱水身边。
听到连山信的话,连山景澄表达了自己的高度认可。
“神圣仙佛,宁有种乎?前人能做到的事情,后人一样能做到。林姑娘,你还是太着相了。”
林弱水:“……伯父此言有理。”
有个屁的道理。
林弱水一个字都没信。
只是她知道不能和未来公公发生口角冲突,哪怕心里不信,她嘴上也表示信了。
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阿信这一家子简直越来越神秘了。
本以为夏浔阳父可敌国,现在看,阿信的父道潜力也未必就输给浔阳。
父道的竞争有点大啊,修行到极致,应该也不会输给母道。
自己要加入的是一个这样的家庭,细思起来还真有点激动和忐忑。
林弱水思绪纷飞。
连山景澄则开始平复情绪。
“小信,为父刚刚是不是弄出的动静有点大?”
“无妨,有道庭庇护,外人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看不透父亲你的虚实。”
连山景澄眨了眨眼:“我没什么虚实,就是一个普通大夫。应该就是治病救人多了,也研究出了一些妙药,所以就顺利凝聚了药师王佛法相。”
林弱水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抚掌赞叹道:“伯父说的有理有据,无懈可击,事实应该就是如此了。”
连山信目光古怪的看了林弱水一眼,水水,这绝不是你的真心话。
林弱水用真诚的目光表示,你猜的对,这确实不是我的真心话。
但他是我公公,他这样说了,我能怎么办?
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是因为治病救人多了就能凝聚药师王佛法相。
全天下大夫多了去了,普通的大夫不提,天医和姜平安这两座医学界的大山摆在那里,他们也没少治病救人,更没少研发妙药,也没见他们凝聚药师王佛法相。
是他们不想吗?
林弱水继续捧着唠:“伯父,虽然你心底无私,但你凝聚了药师王佛法相后,灵山肯定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为什么?”连山景澄七分震惊,三分惧怕。
林弱水差点就鼓起掌来,她这辈子见过很多演技派,但她认为演技最好的就是自己的公公婆婆。
明明是两个厉害的要上天的人,却能把一个普通人演得惟妙惟肖,这演技简直无敌了。
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他们真是两个普通人,那她就更佩服了。
普通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她闻所未闻。
既然未来公公要演,林弱水也只能配合:“伯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药师王佛是释迦佛和弥勒菩萨共同的传人,若祂不在上古时期陨落,佛首之位就应当是祂的。千年来,从未有人凝练过药师王佛的法相。传说只有王佛转世,才能再现神迹,而您做到了,一定会有很多信徒认为您就是王佛转世。”
“啊?我是药师王佛转世?”连山景澄愈发震惊:“这怎么可能?”
连山信深以为然地点头:“这确实不可能,药师王佛哪配与您相提并论?”
“小信,别胡说八道,是我不配和药师王佛相提并论。”连山景澄谦逊道。
连山信指出了连山景澄的错误:“弥勒是药师王佛的师尊,我是弥勒他爹,您是我爹。综上所述,药师王佛只配给您当重孙子。”
连山景澄:“……听上去好像是这个辈份。”
弥勒宝宝愤怒地拍墙。
平心萝莉充耳不闻,习惯了。
她只是随口嘲讽了一句:“无能的菩萨。”
弥勒宝宝愈发愤怒地来了一个仰卧起坐:“释迦倒是有能耐,祂人呢?倒是回来维护灵山的尊严啊。”
平心萝莉呵呵一笑:“释迦才不在意灵山,那是你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