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阳:“……”
“这些话圣人书上是不会记载的,但这些才是金玉良言。浔阳,你要的权力朕已经给了,至于能不能把这些权力拿到手,就看你和小信的本事,朕相信你们。”
夏浔阳无奈道:“陛下,当年太祖携席卷天下之势,都未能把道佛两州打下来,您让我和小信去打道佛两州吗?最起码您要给我们提供一定的帮助吧。”
永昌帝再次展现了他的帝王风范:“放心,朕会给你们提供除了实际行动之外的一切帮助。”
还没等夏浔阳发怒,永昌帝再次指点道:“浔阳,日后你做了人皇,也是要这样做的。做皇帝喊喊口号就行了,如果真的拿出真金白银去帮下面的人,那就太愚蠢了。”
夏浔阳能说什么?
他听得出来,永昌帝是真的在教导他帝王心术。
虽然听上去很畜牲,但是这才是真实的人皇。
“浔阳,你要学会利用你自己的优势。”
“我有什么优势?”
“你母妃就是你的优势,现在世人都误以为你母妃是刮骨刀。既如此,道佛二州,刮骨刀的入幕之宾都不在少数,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人脉。”
夏浔阳面色微妙。
永昌帝耐心指点:“他们不是朕,朕知道你母妃不是刮骨刀,但他们却深信不疑。既如此,那就借助这群色令智昏的人,第一时间在道州站稳脚跟。朕没记错的话,就连道首姜不凡也对刮骨刀念念不忘,这都是你的机会。”
听永昌帝说到这里,夏浔阳忽然心头一动,感觉永昌帝的册封还真挺有意思。
自己是上一任道首的亲儿子,这一任道首的干儿子,他做道州之王,真的很难吗?
阿信则是灵山未来佛的亲爹,那阿信做佛州之王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太祖没有做到的伟业,他们俩未尝没有机会。
毕竟,这对他们俩来说,很可能就是家庭内部继承问题。
想到这里,夏浔阳瞬间感觉天高海阔。
说不得永昌帝的这一手,就是神之一手呢。
……
“阿信,我法相了。”
连山信这一夜很忙。
屠龙大会开完之后,他先见了太子,又见了自己的另一个便宜兄弟田忌。
发现田忌也法相了。
好像伴随着尹存理之死,一切都摁了快进键。
实锤了,尹存理是封印千年大劫的钥匙。
这一切都和信道主没有关系。
“烛九阴又在你身上加注了?”
“对,烛九阴这些年真的藏了好多好东西,原来想晋升法相远没有从前想的那么困难,就是这些道主一句话的事情。”
田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
信道主倒是感觉很正常。
卓碧玉吃了保仙丹之后,也马上就要法相境了。
努力奋斗本来就是拿去忽悠普通人的,事实就是大人物的随口一句话,抵得过普通人的二十年寒窗。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毕竟有些东西投胎时候得不到,一辈子也就得不到了。
田忌还是会投胎。
卓碧玉是运气好。
至于信道主,他走到今天,确实全靠自己努力。
“阿信,我感觉我甚至有机会晋升天象境。”田忌十分兴奋。
然后被连山信泼了一盆冷水:“碧玉已经预定天象境了。”
“碧玉预定天象境?凭什么?她的资质也就和我五五开,我和她单挑从来没被她打死过。”
连山信给田忌竖了一根大拇指:“那你可真是好棒哦,碧玉是吃了保仙丹。”
田忌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神龙岛的保仙丹?”
“对。”
“我居然把这玩意给忘了,还有吗?”
“有,不过你有烛九阴在,没必要浪费保仙丹,留着给一心会其他人吧。”
如果千面没有潜力突破天象境,连山信准备给千面留一颗。
正常来说不会的,千面加入伏龙一脉后,实力进步得速度不算慢。现在又有刮骨刀的因果加身,只要千面豁得出去,理论上晋升天象境的几率已经高达九成。
但是连山信怕千面豁不出去。
刮骨刀还是太领先了,相比之下千面就过于矜持,没有天下第一菩萨的那种慷慨。
田忌不知道连山信的想法,他想了想烛九阴的手段,感觉的确有机会从烛九阴身上薅到足以晋升天象境的羊毛。
最重要的是烛九阴刚刚给他介绍了一个强力臂助,让田忌认为自己能上桌了。
可惜他怕成为桌上的一道菜。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和连山信实话实说:“阿信,烛九阴和右相结盟了。”
“哦?”连山信微微挑眉:“细说。”
田忌把自己刚刚经历的烛九阴和右相结盟的事情全盘告知了连山信。
信道主消化过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右相的运气不太好。”
上次押注了太子,这次押注了田忌。
全都站在了伏龙一脉和永昌帝的对立面。
田忌也是这种想法,然后他不死心地问道:“阿信,你说右相有机会逆天改命吗?”
与其说问的是右相,其实田忌问的是自己。
连山信没有给他幻想的空间:“田忌,你可以放手去争,烛九阴和右相的好处,不拿白不拿。不过到了该打压烛九阴和右相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田忌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振奋了精神:“阿信,我听烛九阴那意思,从灵山到皇族,针对你们伏龙一脉的围剿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你也要小心阴沟里翻船。”
“没关系,皇族想对我们伏龙一脉不利的人基本都已经被我杀光了。”
田忌摇头道:“我说的不是那些被你当狗杀的皇族,而是皇族真正的底蕴,包括被皇族供奉的那些神仙中人甚至道主级的大能。”
连山信眼神微闪:“这种存在多吗?”
“不会很多,但是我听烛九阴那意思也不少。而且烛九阴向右相承诺,会帮他晋升天象境,前提是右相需要罢相。”
“什么意思?”
“右相凝练的武道法相是凤凰,好像需要大起大落,浴火重生。想要晋升天象,便要从破败中重新崛起,从烈火中得到重生。”
“右相就不怕大落之后起不来了?”连山信的语气有些微妙。
几起几落的传奇故事连山信当然听过,但是那些起不来的才是绝大多数,只是历史不会记住那些失败者。
右相当然不是简单人物,但连山信也不认为右相在当下这种局面中一旦落下去,还能重新崛起。
没有人会原地等右相的。
田忌耸肩:“阿信,右相是农民的孩子,出身比你还低一点,他哪有那么多选择。”
“也是。”
“而且烛九阴发下了天道誓言,会在右相罢相之后接引他入天象,代价则是右相一党全面支持我。”
连山信点了点头:“明白了,老田,你若是信我,就让右相一党死战,你先投降。”
田忌:“……”
“如果你还是不甘心,那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就和他们一起垂死挣扎一下,我再把你们全都捶死。当然,我会留住你性命的。”
田忌感觉心很累。
“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问题。”
连山信没有强求。
他从永昌帝身上学到了一件事——人在人上时,要把别人当人。
永昌帝都能做到对昔日玄武门的战友将心比心,连山信现在还没变成恶龙呢,当然也能理解田忌的不甘心。
他想进步,田忌当然也想进步。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谁又想甘居人下呢。
总是要被现实毒打之后,才会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
只要田忌不越线,让他使劲去薅烛九阴的龙毛就是了,连山信不在意。
是同志,最后就还会回到一条路上来。
如果不是同志,伏龙仙术在手,还能怕了修人皇道的不成?
“最后一件事,阿信,这次灵山使团在摘星楼戳破夏浔阳是刮骨刀之子的那个女菩萨是月光遍照菩萨。”
“月光遍照菩萨?”连山信若有所思:“也就是民间传说的那个月光菩萨对吧?”
“对。”田忌提醒道:“阿信,月光菩萨的神通是明月高悬,月光之下,遍照世间。”
连山信心头一动:“难怪月光遍照菩萨知道那么多事,不对,她知道的事情还是有限的。”
毕竟月光遍照菩萨只说刮骨刀是九江王妃,还没意识到刮骨刀是九江王。
可见她的遍照并不无敌。
田忌点了点头:“这世间总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有月光不照的人。但烛九阴说过,月光遍照菩萨的神通之下,可以记录她所看到的一切。换句话说,想栽赃她,没那么容易。”
连山信眨了眨眼,这是个人形摄像头啊,还随身带着“执法记录仪”。
但如果认为靠着“执法记录仪”就能免疫栽赃嫁祸,也太小看“指鹿为马”这门神通了。
律法条文的解释权在永昌帝那儿,也就等于在信道主这儿。
信道主决定给月光遍照菩萨上一课,给她一点小小的大禹震撼。
不过在此之前,永昌帝先给了连山信一点小小的人皇震撼。
“你说陛下封我做了什么?”连山信看向夏浔阳。
夏浔阳苦笑:“陛下封你做佛王。”
连山信:“……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夏浔阳实话实说:“阿信,我的第一反应和你一模一样,而且我当着陛下的面就骂他不要脸了。”
“他怎么说?”
“他说感谢我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