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浔阳的视角,他看到的是这样的:
连山信和戚诗云先负责把这些王公贵族们揍一顿,揍个半死。
然后林弱水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个的逼他们叫母亲。
叫完母亲,连山信和戚诗云就杀了。
不叫母亲,就生不如死。
夏浔阳全程目睹,现在充满了心理阴影。
在这四个人里,他感觉自己正常得格格不入。
现在被永昌帝质疑,夏浔阳心说换成你现在恐怕已经道心崩溃了。
也就我爹多,而且爹爹们也很变态,所以才勉强能接受三个变态的同龄人。
夏浔阳感觉自己真的很不容易。
连山信也是这样想的。
他拍了拍夏浔阳的肩膀,主动对永昌帝道:“陛下,浔阳已经很努力了,你就不要逼他了。真要是为浔阳好,希望他也尽快提升实力,那你就给他一点实权和名分,这样浔阳的人皇道就能小成了。”
“阿信说的对。”夏浔阳立刻跟上。
虽然连山信和永昌帝达成了君子协定,但是夏浔阳是有些不甘心的。
他对皇权倒是不感兴趣,毕竟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拥有过权力。
夏浔阳现在感兴趣的还是人皇道。
如果修炼人皇道需要皇权,那他就必须也对皇权感兴趣。
“小信,你和探花水神他们先走,去稳固一下你们的修为。陛下,我想和你谈谈。”
永昌帝不太想谈:“该说的朕都已经和小信说的差不多了,你和小信谈就好。”
他怕和夏浔阳谈崩,影响他们的父子感情。
但夏浔阳心知肚明他们根本就不是亲父子,所以他并没有这个顾虑。
见永昌帝拒绝,夏浔阳假装内心一痛:“父皇,我想和你谈谈我母妃的事情。”
永昌帝内心一软。
夏浔阳继续加码:“父皇,难道就因为我没在你膝下长大,我就连和你谈谈母妃的资格都没有吗?”
永昌帝轻叹了一口气:“罢了,那我们就谈谈吧。小信,你们先走。”
怜子如何不丈夫。
永昌帝发现自己确实是个伟丈夫,能对太子狠下心来,却做不到对连山信夏浔阳狠心。
果然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
此刻还在重建姜阀的太子,整个人是懵逼的。
“灵汐姑娘,你说什么?”
姜灵汐目光怜悯地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低声重复道:“殿下,朝廷说你死了。”
太子怒极反笑:“我死了,那我是谁?”
姜灵汐的目光愈发怜悯,同时也有三分不解:“殿下,不如我们迅速赶回神京。只要你一露面,谣言不攻自破。”
本来十分气愤的太子瞬间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太子才幽幽开口:“没用的。”
姜灵汐赫然发现,太子的眼眶竟然红了。
“殿下,你哭了。”
太子没有否认:“我总以为自己毕竟是他亲生的,他对我至少也有一分父子之情在。现在看,一分都是我的奢望。”
说到最后,太子全是自嘲。
姜灵汐安慰道:“殿下,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许是陛下听取了什么错误的谣言。我陪着您一起回神京,谣言一定能止于智者。”
“没用的,我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啊?”姜灵汐没听明白。
政治智慧确实是要看天赋的。
太子此刻已经看懂了永昌帝的算盘。
“父皇说太子死了,太子就一定死了。哪怕再冒出一个太子来,也只会是魔教妖人假扮的,意图颠覆大禹江山。有灵汐姑娘你作证都没用,你怎么证明你是姜灵汐呢?”
姜灵汐气笑了:“我还需要证明我是我自己?”
“只要朝廷质疑,你就需要一直证明。只要朝廷不认可,你就不是你自己。灵汐姑娘,其实从来如此。”
姜灵汐:“……”
“我只是没想到,父皇竟然会把这种手段用到我身上。”
太子这一刻,体会到了之前连山景澄的痛苦。
连山景澄之前也一直很想证明自己就是自己,但是很多人都认为他就是姜平安,任他说破大天也没用。
“殿下,一定还有机会的,陛下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姜灵汐毕竟是姜阀的人,她并不迷信永昌帝。
但太子又给她上了一课。
“灵汐姑娘,你知道一个皇帝会在什么情况下失去权力吗?”
“死的时候?”
“不,是在所有人认为他要死的时候。至于他本身会不会死,其实不重要。很多时候,别人眼中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也才是真正的力量。现在,我失去了太子的力量。”
姜灵汐听懂了,所以她也放弃了让太子自证身份的想法。
“殿下,你只是失去了太子身份带来的力量,你还有本身的力量。”
“是的,我还有本身的力量。父皇这招能对付太子,却对付不了道首,对付不了道主。”
太子努力振奋了精神:“天无绝人之路,道主从道首之位上被赶下来,一样能东山再起。我纵不能当太子,靠自己未必不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说到此处,一头黑龙隐隐在太子身后浮现。
黑龙张牙舞爪,毒气弥漫,让人望而生畏。
姜灵汐眼神微亮。
姜不平也悄然出现在姜灵汐的身旁,看向太子的眼神略有惊喜:“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他的法相之路,成了!”
随后姜不平又抬头看了看天。
姜阀不在神京,所以此地没有电闪雷鸣。
但是姜不平却感受到了潜藏在天空深处的雷暴。
“总有一天,这些雷暴会从天而降,劈在神京城那位人皇身上。”
姜灵汐有些迷茫:“道主,您能把话说得简单一点吗?”
“太子天象有望。”
姜灵汐面色一喜,随后转念一想,永昌帝已经天象了。
哪怕太子也晋升了天象境,就一定能弑父吗?
太子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姜不凡和姜不平。
只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很难向永昌帝复仇。
所以,他需要盟友。
……
连山信梦到了太子。
他日没有思,自然也不会夜有所梦。
只是太子想见他的心太强烈,连山信感应到了自己和太子之间的因果。
想到太子的遭遇,连山信感觉自己有义务去安慰一下太子,于是他入梦了一下太子。
看到连山信,太子就抱着连山信开始痛哭。
见太子这么可怜,连山信当然也不忍心推开太子。
只能轻轻拍打太子的肩膀,给太子足够的情绪价值。
实际行动是不可能有实际行动的,阿昌对他着实不差,他也只能嘴上安慰一下太子了。
太子哭了五分钟,才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从连山信的肩膀抬起了头。
随后连山信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殿下,你法相了?”
太子点了点头:“让阿信你见笑了,蹉跎这么多年,才堪堪入法相境。”
连山信:“……殿下已经很厉害了,我知道殿下经历了什么。”
在连山信看来,太子的纯修炼天赋已经比永昌帝要牛逼了。
只不过永昌帝的特长实在是特长。
太子在这方面差得就有点多。
遇到特长生,很多时候真没办法。信道主自己就是特长生,所以他知道很多时候这是金钱和权力都换不回来的优点。
“可惜了,殿下如果专心武道修炼的话,未必比夏浔阳要差。”连山信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不过太子摇了摇头:“本宫肯定还是比不上夏浔阳的,若非这么多年一直在中毒,本宫也不会有这后天的厄难毒体。论原生天赋,本宫还是差了一些。”
连山信想了想,感觉也没毛病。
太子惨绝人寰的经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传奇耐毒王的体质就是后天磨炼出来的。
“阿信,我的事情你在神京肯定知道了吧?”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把神京城在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太子。
太子听完之后沉默良久,然后发出了灵魂感叹:“阿信,自从你入神京城后,神京城每天都有大事发生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信道主否认三连。
他是信青天,可不是信杀神。
“殿下,其实是自从尹存理死后,神京城才每天都有大事发生,一切都是尹存理的死造成的。”
作为信道主单方面自封的好兄弟,尹存理是注定要写进史书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