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踏马攘外必先安内，听起来就像是个白痴说的话。
如果这要是在魔教，千面已经考虑把这个当谜语人的家丁给打死了。
但这里毕竟是沈阀，他忍了一手，把另外一个家丁叫了过来。
“外面都传开什么了？”
“您是菩萨的事情传开了。”
“菩萨？什么菩萨？”
再多给千面一点时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但他刚刚炼化完功力，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超级力量，所以他的超级智慧也还没开始启动。
就在这时，第二个家丁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菩萨，小的也想要一次。”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噗通。
噗通。
就和下饺子一样，沈阀内至少半数的家丁，都从角落里跑了出来，跪在了菩萨面前。
“菩萨，我们也想享受您的关照。”
“菩萨，我们都对您忠心耿耿。”
“我们生是菩萨的人，死是菩萨的鬼。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沈阀，我们只知道菩萨。”
看着这群脸上全部挂着视死如归神情的家丁们，千面莫名其妙得感觉有些燃。
如果这是一出誓师大会的话，画风就很合适。
如果沈阀今日马上会迎来灭门之祸，这气氛也很让人感动。
但是这群家丁口中的“菩萨”，还是让千面的智慧开始回归。
他的脑海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你们为何喊我菩萨？”
沈阀的一个资深家丁，也是从小看着九江王妃长大的老仆人语气复杂地开口：“小姐，你是刮骨刀的事情事发了，灵山的女菩萨在神京城证实了你的身份。”
“什么东西？”
千面没有听懂。
他毕竟是天下少数知道刮骨刀身份的人。
其实很少有人察觉，千面手中掌握的情报信息含金量堪比烛九阴，甚至比永昌帝掌握情报更多。
包括对九江王和九江王妃的了解，千面也远胜永昌帝。
正因为了解真相，千面才没有反应过来，九江王妃怎么变成刮骨刀了？
“灵山又在搞栽赃嫁祸？简直岂有此理。”千面震怒，“刮骨刀怎么可能是我们沈家女？”
老仆人轻叹了一口气：“小姐，刮骨刀作为天下第一菩萨，怎么可能不是我们沈家女呢？”
千面：“……”
这话莫名其妙地听起来就很有道理。
“您当年芳名动西京，还未出阁，便倾倒了无数少年英雄。无论是皇族的皇子还是佛道的高人，都有您的仰慕者。小姐，您是刮骨刀，这件事情太合理了。”
千面心道坏了，我听着都很合理。
哪怕现在刮骨刀复生，恐怕也不能和他抢刮骨刀这个称号。
问题来了，九江王妃这个身份不好放弃啊。
毕竟九江王妃现在已经变成了沈阀的新阀主。
天后特意交代过，要让他站好这班岗，这是他接任“天变”之前必要的考验。
连山信也交代过，务必要把沈阀彻底变成自己人。
那难道真的要让我把刮骨刀的重担担起来？
想到刮骨刀的那些赫赫战绩，千面一阵腿软。
如果只是应付一下永昌帝，他倒是不怎么怕。
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其中刮骨刀的英雄占一多半。饶是他使尽浑身解数，又能打几个？
这一刻，千面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太小觑刮骨刀了。
“小姐，老奴可是看着您长大的啊。”老仆人看向千面的眼神满是幽怨。
还有三分千面看了就害怕的渴望。
这是踏马什么《千面的修行》？
《极品家丁之老奴的逆袭》？
和恩师不一样，千面在白鹿洞书院教过书，平日里也博览群书，其中也包括一些地摊文学。
所以他知识很杂。
这一瞬间，有无数个禁书的场景闪现在千面的脑海，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切都是灵山的阴谋，不要相信外面那些谣言，朝廷自然会证明我的清白。”
千面迅速稳住了心神，也要稳住沈阀。
但老仆人没有被稳住。
他跪着在地上爬行了几步，从千面的不远处直接爬行到了千面的脚下。
“小姐，老奴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千面彻底忍不住了，一脚就把这个老东西给踢飞。
“四德，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沈阀老人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死了。”
千面身上的杀气一闪即逝。
他想通了，刮骨刀来者不拒，但他做人清清白白。
只要他洁身自好，自然会清者自清的。
对此，一众家丁们只能呵呵一笑。
等千面拂袖而去后，两个家丁把四德从地上扶了起来。
“德叔，菩萨这是什么意思？”
老仆人四德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全是明悟：“小姐应该是害羞了。”
一众家丁面面相觑，有个还年轻的家丁小声道：“德叔，我看菩萨怎么像是真的生气了呢？”
“生气也是气灵山，和我们没有关系。小姐是个仁慈的人，你们看，她把我踢飞都不舍得用力，我连一口血都没吐。”
四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证明了自己的健康。
这让不少人放心下来。
确实，菩萨作为大宗师真要是杀人，四德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
“看来菩萨真的仁慈，不愧是天下第一菩萨。”
“德叔，菩萨只有仁慈还不够，我们希望她慷慨啊。”
“是啊，菩萨怎么只对外人慷慨，不对我们自己人慷慨呢？我在丐帮认识一个人，他就和菩萨有过一段，可羡慕死我了。”
“如果我也能和菩萨有一段，以后我天天吹给别人听。”
家丁仆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如果是面对其他的大人物，他们绝不敢这么放肆。
但是在大禹，刮骨刀是一个例外。
作为魔教大宗师，刮骨刀却赢得了整个天下的尊重，尊重他的人甚至比尊重姜不平的人更多。
毕竟姜不平的不平道还是会伤害到一些人的。
而刮骨刀的菩萨心肠，则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普通老百姓并不害怕刮骨刀，他们爱戴刮骨刀。
也希望和刮骨刀打成一片。
“德叔，你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你教教我们，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德很认真地思考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小姐刚才踢我，应该是在暗示我。她只踢了我一下，我猜是让我一更天去私下找她。”
四德的结论，得到了广大家丁的支持，而且立刻有人拿出了证据：“德叔说的对，我之前看过一个话本故事，故事里的猴子拜入仙门修行的时候，猴子师父也是在他脑袋上打了三下。然后猴子三更时分去找他师父，果然学到了无上本领，从此呼风唤雨，登临仙道。”
“妙啊，我也想登临仙道。”
“菩萨果然是菩萨心肠。”
一众仆役们喜笑颜开。
侍卫们听到这个分析后，彼此对视几眼，眼神中也多有狂喜。
毕竟自家小姐的慷慨世人皆知。
外面的乞丐可以，沈阀的家丁当然也可以。沈阀的家丁可以，他们这些侍卫凭什么不行？
面对天下第一菩萨，众人也都没有吃独食的想法。
“四德叔，我有洁癖，我能不能第一个去？”
“可以。”
“谢谢德叔。”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小姐。”
“谢小姐。”
“谢菩萨！”
“菩萨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沈阀的气氛空前高涨，而且空前团结。
不久前刚刚经历灭门惨案的沈阀，就在这次莫名其妙的爆料中完成了浴火重生。
对此，千面只觉得吵闹。
“一群白痴，难道还真以为刮骨刀会便宜了他们？算了，刮骨刀还真会便宜他们。”
千面一个变态都感觉刮骨刀太变态了。
按理来说刮骨刀和姜不平应该是同道中人，理念都相合。
怎么自己人把自己人干死了呢？
千面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