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永昌帝否决了：“大禹从不因言获罪，朕登基之后更是严禁文字狱，不能开这种倒车。”
“那我们就放任不管了？”
“管不住的，堵不如疏。”永昌帝沉吟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朕不为也。老汪，你也不许做这种事情。百姓们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我们不能连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剥夺，那大禹成什么样子了。”
“遵旨。”
汪公公再次对永昌帝肃然起敬，天夏说的对，陛下虽然浪荡风流，不过还真是个好皇帝。至于他的缺点，放在皇帝身上也不算缺点。
还是天夏看人准啊。
“至于浔阳的身世，罢了，让世人去传吧，时间会证明一切，而且这对浔阳来说，也可能不是坏事。你不是说了吗？灵山的女菩萨曝光浔阳是刮骨刀之子后，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支持浔阳了，这说明刮骨刀之子这个身份能帮浔阳获得更多的支持。”
“但是名声不好听啊。”汪公公提醒道。
永昌帝瞥了汪公公一眼，眼神中多有鄙夷：“老汪，你还真是一个武夫。名声这种东西，最多是短时间内不好听。等浔阳上位之后，修改史书不就好了？”
“啊？”汪公公惊了，“还能这样操作？”
永昌帝愈发鄙夷：“那咋了？我都当皇帝了，难道还要写不利于我的史书？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难道你以为史书记载的都是真相吗？”
汪公公无言以对。
他感觉自己是要多读点书。
这些读书人的心都太脏了，他的思维跟不上啊。
“再说了，只要浔阳做了皇帝，自然会有大儒替他辩经，这些不是问题。”
永昌帝彻底想通了一切。
“大禹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身世成谜的皇帝，远的不说，就说父皇，还有人说他是被狸猫换太子从民间抱养的呢，也没耽误父皇做皇帝。”
汪公公提醒道：“这个谣言是你登基之后为了削弱太上皇的声望编的。”
“是吗？我忘了。”
永昌帝回答得理直气壮。
汪公公：“……”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编的？父皇的血脉受到怀疑，朕也会跟着受连累，朕怎么可能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百的事情？”永昌帝质问道。
汪公公继续无言以对：“陛下，这件事情就是我亲手操办的，你搁我面前装什么呢？”
就是因为太上皇的血统被质疑，永昌帝也会跟着被怀疑，所以才没人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是永昌帝一手炮制的。
至于万一世人真信了怎么办？
信了有什么用？
还能造反咋滴？
大禹镇世千年，武德充沛，普通百姓造反早就没成功的希望了，大禹就没有被内部推翻的风险。
所以登基后的永昌帝对内无所畏惧，最多也就是忌惮一下外敌。
“算了，既然陛下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我就不管浔阳公子的事情了。信公子那边，要压一压他的气势吗？”汪公公问道，“信公子今日属实是有些过于嚣张跋扈了。”
永昌帝摇了摇头：“小信和浔阳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要扶持浔阳，当然不能打压小信的声势。再说了，都是朕的儿子，嚣张跋扈一些怎么了？他们本来就应该嚣张跋扈。”
“行吧，陛下都不在意，我操这么多心做什么，那陛下接下来还有什么指示？”
“你去调查一下那个灵山的女菩萨，朕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象境女菩萨很有兴趣。”永昌帝道。
汪公公：“……陛下你现在不是身体欠安吗？”
“没办法，这次灵山和龙宫联手，给朝廷带来的压力太大了，朕还是要为礼部分忧。”
永昌帝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真的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皇帝。
“也要为小信和浔阳分分忧，小信还好，就怕浔阳这孩子顶不住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永昌帝有些担忧，“老汪，你去找一下浔阳，告诉他他母亲根本不是刮骨刀。”
“陛下你不亲自见一见浔阳公子吗？”
“朕就不见了，朕现在不方便见任何人。局势太复杂，朕表现得越神秘，就越能迷惑人。”
虽然世人都知道汪公公是他的代言人，但也都知道汪公公是谢天夏的舔狗。汪公公出面，未必就是永昌帝的意思，很可能是他的个人行为。
这世上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奴才，都坚信皇帝陛下永远英明神武，只是被下面的奸臣蒙蔽了，汪公公就可以是下面蒙蔽圣皇的奸臣。
永昌帝登基几十年，最知道怎么拿捏这些奴才。
他甚至不需要去主动欺骗他们，这些奴才会自己欺骗自己的。
他只需要别把这些奴才的脸打的太肿就行了。
“如果浔阳有什么话要和朕说，可以让小信梦中代为传达。”永昌帝补充道，“朕的总体态度是，刮骨刀之子这个身份暂时可以认。”
“明白了，既然陛下认为这件事情利大于弊，堵不如疏，我有一个建议。”
永昌帝好奇地看向汪公公。
虽然他对汪公公的智商不抱什么希望，这也是汪公公能在内相这个位置上做这么久的原因，但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这次，汪公公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陛下，聂红袖还在神京城，你不妨让烛照千秋阁把这件事情公开吧，反正早晚也要传开的。”
永昌帝心头一动：“倒是个办法，如此一来，万一天下人真的信了，刮骨刀的很多入幕之宾都会对浔阳视为己出。之前人皇被认为是天下人的君父，从浔阳开始，也许人皇可以被视为天下人的儿子，简称‘天子’。”
汪公公微微扶额。
他感觉陛下真是个取名的天才。
不得不说，太贴切了。
从他今日在摘星楼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夏浔阳这个“天子”，简直是众望所归。
“老汪，红袖应该要离开神京城了，你去替朕拦下她。”
“好。”
此时的夏浔阳还不知道，他的一个父亲准备让他当天子。
他现在痛并快乐着。
“阿信，我的实力在突飞猛进。”
连山信感受到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浔阳，你要法相中期了。”
夏浔阳也有这种感觉。
“感谢你爹吧。”
夏浔阳脱口而出：“哪个爹？”
他的爹确实有点多。
“当然是刮骨刀，刮骨刀几乎以一己之力，帮你把‘天子道’走通了。”
夏浔阳：“……”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走正统的人皇道。
但炎帝黄帝等一众人皇肯定都羞于与他为伍。
林弱水罕见的开口劝说道：“浔阳，条条大道通道主，看开一点吧。你现在的爹之力举世无敌，堪比无生老母的母道。或许假以时日，你能创造出堪比母道的父道也说不定。”
“真的吗？”夏浔阳心头瞬间火热。
林弱水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神。
包假的啊。
你就算最后道成了，也只能是子道。
不过她是个善良的人，不好意思刺激夏浔阳，所以她只是善良地点了点头，内心暗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打了诳语。
但林弱水转念一想，我实际上是会道门的人，不能算是出家人。
那没事了。
水神没有了心理压力。
夏浔阳郑重道：“水神的人品有口皆碑，你和阿信探花不一样，我相信你。”
林弱水愈发不好意思。
戚诗云传音对连山信吐槽道：“一个被窝里还能睡出两种人？浔阳也是太天真了。”
连山信表示理解：“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活法嘛。”
“也是。”
在夏浔阳得到心理安慰的时候，卓碧玉推门走了进来。
第一时间就给了戚诗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连山信眼皮一跳，想要阻止，不过最后还是忍了。
面对女人的时候，他的占有欲可以弱一点。
再说了，小小碧玉，构不成威胁。
信道主没想到，小小的碧玉，也有大大的梦想。
“诗云，阿信，我也要法相，我也要成仙。”
今天近距离看连山信他们装逼，把卓碧玉羡慕坏了。
她看向林弱水的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明明是我先来的。”
戚诗云：“……”
这话她不好接啊。
连山信也感觉卓碧玉这话很耳熟。
好像有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姓田的男子说过。
他只能安慰卓碧玉：“碧玉，感情里哪有先来后到，都是赢家通吃。”
“你闭嘴，我现在只想法相，只想成仙，有没有办法？”
戚诗云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有。”
“真有办法？”卓碧玉眼前一亮。
夏浔阳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卓姑娘，我这边可以给你准备一桩仙缘，保你到法相境应该十拿九稳。”
“啊？”
卓碧玉人有点惊。
仙缘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准备的吗？
法相境也是能十拿九稳的吗？
夏浔阳告诉她，可以的。
不仅仙缘可以提前准备，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