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菩萨说的对啊。
虽然理论上只有皇族血脉才能修成《宸极圣龙血脉经》,但是今日在场的都是神京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都清楚,规矩是用来约束普通百姓的,而他们专门制定规矩。
有些事情骗骗普通人就够了,想骗过他们还远远不够。
“更何况本座没有理解错的话,只要有足够的龙族鲜血支持,也能够修成《宸极圣龙血脉经》。”
女菩萨说到这里,目光转移到连山信头上。
“恰好,伏龙一脉好像有特别多的龙血,足以助力夏浔阳修成《宸极圣龙血脉经》了。宗正大人,本座说的对不对?”
迎着在场中人期待的眼神,宗正还是点了点头:“原则上,菩萨说的没错。”
摘星楼的气氛更炸了。
夏浔阳被气笑了:“按照菩萨所言,我还得证明自己是皇族血脉?”
“你证明不了,因为万物都可以作假,唯有你是刮骨刀之子这件事情无法作假。”
女菩萨显然也深谙斗争的智慧,直接就想钉死夏浔阳,不给他自证的机会。
很可惜,信道主发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女菩萨认为刮骨刀之子是夏浔阳最大的黑历史,捅出来就足以让夏浔阳万劫不复。
但,真的吗?
女菩萨还是太迷信血统论,太相信世人只会支持皇族血脉当新人皇。
这种思想钢印要不得。
凭什么只有夏家人才能当皇帝?
凭什么只有皇帝的儿子才能当皇帝?农民的儿子就不能当皇帝?菩萨的儿子就不能当皇帝?
信道主就完全没有这种思想钢印。
当他发现夏浔阳的体内根本没有皇族血脉后,他反而认为这是扶持夏浔阳最大的优势。
“夏浔阳,你连血脉都存疑,根本没资格参与大禹的夺嫡之争。宗正大人,你说对吧?”
女菩萨继续拉拢自己的盟友。
宗正……这次迟疑了。
“这……不太对吧?”
宗正咬着牙,说出了让女菩萨不能置信的话。
我们不是盟友吗?
我可是在替你说话啊。
女菩萨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戚诗云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次她也差点没绷住:“浔阳,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了?”
夏浔阳面如土色:“你别告诉我宗正也……”
戚诗云强行忍住了笑容,怜悯地拍了拍夏浔阳的肩膀:“你猜对了,宗正也在想自己是不是你野爹。”
连山信和林弱水互相掐了对方一下。
林弱水:“阿信,我不能笑出来,我怕浔阳追杀我。”
连山信:“水水,你掐我一下让我冷静一点,我快忍不住了。”
天下第一菩萨,实在是恐怖如斯。
“宗正大人,难道你认为刮骨刀的儿子也能参与夺嫡吗?”女菩萨还是不能置信。
她相信宗正刚刚被连山信那么打脸了,现在和自己的立场肯定是一致的。
但宗正的想法是此一时彼一时。
虽然希望不大,可万一呢?
这种事情,说不好的呀。
自己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可是如果自己的儿子能有机会摸一下那至高的皇座,他祖坟上可就真的冒青烟了。
再说,就算冲着刮骨刀,有些情分自己也得给啊。
想到这里,宗正瞬间变得硬气起来:“菩萨,其实当年夏浔阳的血脉认证是我亲自做的,整个过程合法合规,不会有任何错误。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浔阳肯定是我们皇族血脉,这种假神仙来了也作不了。”
刮骨刀,别说我没为你拼过命。
男人这一辈子,总是要为一个女人冲动一次的。
否则人生体验就不算完整。
女菩萨没有他心通,所以她听不到宗正的心声,但是她不傻,还是猜到了一些猫腻,下意识开口:“宗正大人,你不会和刮骨刀……”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宗正打断了:“菩萨慎言,即便你是灵山的菩萨,也不能在神京城造谣宗人府的宗正,皇族不可辱。”
说到最后,宗正须发皆张,显然十分愤怒。
被连山信刚才打脸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愤怒。
灵山这次是带着诚意和大禹来谈判的,所以女菩萨没有选择继续施压。
她认为即便宗正出于私人感情为夏浔阳背书,依旧不可能帮夏浔阳逆天改命。
说到底,大禹的权贵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刮骨刀的儿子当他们的皇帝。
所以女菩萨放弃了和宗正纠缠,只是转移了话题:“是非曲直,世人心中自有公论。夏浔阳,你母亲是刮骨刀这件事情,灵山不会为你保密。今日之后,就会天下皆知了。”
夏浔阳想要杀人:“灵山这是要打定主意和我为敌了?”
女菩萨下巴一抬,冷漠道:“灵山只是不与邪魔外道为伍,刮骨刀作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自然也是邪魔外道。邪魔之子,合该人人得而诛之。”
“放肆。”
萧侍郎拍案而起:“你凭什么说刮骨刀是邪魔外道?”
女菩萨看向萧侍郎,眼神微眯,认出了这是礼部负责和灵山龙宫谈判的官员。
“怎么?萧侍郎要庇护魔教长老吗?”女菩萨反问道。
一阵冷风吹来,萧侍郎意识到自己还是冲动了。
都怪自己喝了太多龙血,一时有些热血上头,想起了很多和故人的美好回忆。
更是没想到,夏浔阳竟然是故人之子。
所以他失态了。
现在他重新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高手,萧侍郎比宗正的城府更深,他不会轻易为了女人拼命。
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拼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为自己的官位拼命,那更是义不容辞。
所以萧侍郎郑重道:“和刮骨刀有什么关系?本官是在质疑你们灵山的情报。九江王妃到底是不是刮骨刀,要朝廷查清楚了才算,不是你们灵山说了算的。信公子,九天要负责查清这件事。”
连山信肃然点头:“萧侍郎说的是,九天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浔阳的身世,给世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一群秃驴的无端指责,大家不必在意。灵山到处抹黑朝廷,也不是第一次了。”
女菩萨冷笑道:“是不是抹黑,你心里清楚,诸位心里都清楚,世人内心更清楚。朝廷的通报,现在还有几个人会信的?不过是官官相护罢了。”
萧侍郎再次拍案:“放肆,这里是大禹的神京,不是你们灵山。在摘星楼,还轮不到你们灵山的人撒野。”
女菩萨眯起了眼睛,天象境的气势绽放了出来,顿时不怒自威。
“萧侍郎,看来你是支持夏浔阳争龙了?”
萧侍郎有一瞬间打了退堂鼓。
面对天象境的菩萨,他毕竟不是对手,只想要暂避锋芒。
但是他转头看到了夏浔阳期待的眼神。
而且他越看夏浔阳,越感觉这孩子和自己长得有点像。
万一呢?
再说了,作为大禹这次负责谈判的代表,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气势。
如果今天他退了这一步,哪怕不会因为夺嫡站错队,也会因为能力问题被撤下去。
想到这里,萧侍郎做了一回硬气的男人:“是又如何?”
第一个支持夏浔阳的朝廷大员出现了。
女菩萨冷冷地盯着萧侍郎。
萧侍郎话一出口,感觉一阵轻松。
真要是梭哈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一门心思往前冲就是了。
“浔阳公子龙章凤姿,少年法相,乃皇族年轻一代第一人。不支持他争龙,难道支持你们灵山心仪的废物吗?”
萧侍郎火力全开:“祭酒大人说过,看一个人有没有价值,要看敌人会不会打压对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都要坚决支持。凡是敌人要打压的,我们都要保护好对方。灵山越是造谣中伤浔阳公子,就越说明浔阳公子的重要性。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菩萨以为本官不懂吗?”
夏浔阳一阵感动。
然后便听到戚诗云幽幽开口:“浔阳,这位也是你的野……”
“你闭嘴。”
戚诗云迅速闭嘴,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扬,然后没忍住再次开口:“你爹实在太厉害……”
“你给我闭嘴。”
林弱水拉了拉戚诗云的袖子,低声道:“小心浔阳和你同归于尽。”
戚诗云想想也对,决定暂时不刺激夏浔阳了。
但她还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情。
于是她低声对林弱水感慨道:“水水,这下浔阳拔剑四顾全是爹了。”
夏浔阳:“……”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劫,把戚诗云整个女人给劈死呢?
劈死戚诗云之前,要先把灵山这个女菩萨给劈死。
就你话多。
话多死得快你不知道吗?
夏浔阳万万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结果史诗级加强的还是“爹之力”。
他其实很想做一个正统的天才和储君。
但是夏浔阳有一个预感:当灵山女菩萨说出了他的身世之后,他的夺嫡之路恐怕再也正统不起来了。
他的预感是对的。
当萧侍郎主动表态后,另一个他不认识的重臣立刻附和:“萧侍郎说的好,同为大禹之臣,岂可让亲者痛仇者快?”
重点是“亲者”。
“这位是军方的邹将军,嵩阳书院出身,目前正处于出将入相的阶段,是右相的人。”戚诗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