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你是说我的一双眼睛长在烛龙脑袋上了?”
连山信疑惑的语气,让田忌直接没绷住。
“阿信,人可以,但是不应该。”
“是啊,烛九阴不能仗着祂不是人,就抢我的一双眼睛,简直岂有此理。”
信道主勃然大怒:“今天祂就敢抢我的眼睛,明天敢抢什么我简直不敢想。”
田忌:“……”
作为九天培养的准少主,他一直认为自己脸皮够厚手段也够黑,算是根正苗黑的九天精英。
但是和连山信比起来,他还是感觉自己太正直了。
“阿信你是真不当人啊,不过还是不能小觑了烛九阴。祂只是不如释迦佛,不是不如我们。”
田忌对烛九阴还是充满了敬畏的,烛九阴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无所不知震慑住了他。
但连山信纠正了一下田忌的错误认知:“烛九阴不只是不如释迦佛,还不如我们的祖师爷,很显然我们祖师爷帮祂把龙族血脉给脱了吗。”
田忌:“……你也不是你们祖师爷啊,你现在的伏龙仙术能伏得了祂吗?”
“难说。”
这得看烛九阴现在处于什么实力。
如果烛九阴还是巅峰期的那个道主,连山信肯定伏不了祂。别说连山信了,谢天夏也伏不了。
但如果烛九阴当年被毛伏龙揍到重伤未愈,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老田,你感觉烛九阴现在身上有伤吗?”
“肯定有。”田忌回答得毫不犹豫,“祂但凡是全盛实力,也用不着扶持我去对付你们伏龙一脉。”
“是啊,可见我们祖师爷当年真的帮了祂很大的忙。”
田忌再次没绷住:“真是你们这一脉的祖师爷干的?”
“不然还能是谁?我们这一脉对龙族特攻。”
“所以如果烛九阴现在只是天象境实力的话,你有把握伏祂?”田忌眼神微亮。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有把握,大不了我关门放脉主。”
他伏不了,谢天夏也没问题。
只要不超过一个大境界,伏龙仙术对龙族的特攻还没失效过。
田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郑重提醒道:“可是烛九阴说祂已经脱离了龙族,变成了纯粹的时间神兽,你们伏龙一脉已经不克制祂了。”
连山信瞬间就笑了:“和你们这些不懂伏龙仙术的人真没什么好说的,祂说祂不是龙祂就不是龙了?龙族的定义在我们伏龙一脉手里。”
田忌:“……”
“我们脉主创造的成龙道统,能让祂怎么脱离得龙族血脉就怎么回去。再说了,我的寂血断尘刀里还存着用不完的龙血呢。”
连山信感觉烛九阴天真的厉害,田忌也是。一入龙族,身不由己,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吗?
不过田忌还是有不同意见:“阿信,以烛九阴的实力,对你和谢脉主的情况都已经很清楚了。在祂已经提前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谢脉主的成龙道统未必会对祂起作用,更别说你的龙血了,根本就近不了烛九阴的身。”
“老田,你被烛九阴的名头吓到了。这些所谓的道主,其实也都是纸老虎,没你想的那么强。”
田忌:“……阿信,人家都是道主了,怎么可能不强,你太盲目乐观了吧。”
连山信耸了耸肩:“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道主。”
都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了。
让信道主还对道主保持敬畏,这是不可能的,他早就祛魅了。
不过对于田忌来说,他内心还是满满的敬畏。
很多事情必须要亲自经历一次才能打破滤镜。
比如金毛上台之前,也很少有人能接受地球正球级的大统领能如此望之不似人君。
但真接受了,也就那样。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把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佬们想的无所不能,只是弱者的幻想。
实际情况是一县之才一样能把天下治理得很好,不信的人可以去翻翻汉书,看看刘邦的开国集团构成。
相比之下,信道主感觉自己的一心会都过于精英化了。
“田忌,你小觑了自己,高看了道主。当然,我们和道主的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不过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和他们斗。烛九阴这家伙号称无所不知,现在不还是被我们瞒在鼓里吗?”
田忌想说这是因为释迦佛的缘故,不过他转念一想,能掌握释迦佛的一梦三千界也是阿信的本事。
管它是因为什么,结果就是烛九阴确实被瞒住了。
如此一想,田忌瞬间也感觉烛九阴带给他的压力小了很多。
“阿信,抛开烛九阴的挑拨离间,我有一件事情问你。”
“你问。”
连山信其实猜到了田忌想问什么,这也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要选择扶持夏浔阳?我就比他差那么多吗?”
连山信老老实实点头:“是的。”
田忌瞬间破防:“阿信你再说一遍。”
连山信从善如流:“老田,你算是正常的天才,夏浔阳是那种顶尖的天才。正常情况下,你的极限就是法相境,成为下一个天算。而夏浔阳即便没有我扶持,他也能天象境。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论交情,肯定还是咱们俩更深。”
听连山信说到最后,田忌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是选了他?总不会只是因为他的天赋吧?”
“当然不是,和他的天赋其实没关系,我选他主要是因为他的爹多。”
“啊?我爹可是陛下。”
连山信有一说一:“你爹跟他爹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永昌帝虽然不错,但还不足以和姜不平相提并论,姜不平是能合道的妖孽,已经超出天才这个范畴了。
连山信把夏浔阳的几个爹和田忌说了一下,田忌听完目瞪口呆:“还有这种身世?还有这种高手?他有这几个大爹在,这不是舞弊吗?”
连山信拍了拍田忌的肩膀安慰道:“这世上的强者都是靠舞弊上去的,不靠舞弊,总不能真靠实力吧。”
田忌无言以对。
他努力过,所以他知道靠努力他的极限确实就是法相境。
但有了烛九阴的支持,如果再加上连山信帮助,他就有希望角逐天象,这本质上也是舞弊。
不同的是,夏浔阳的爹确实有点太多也太强了,他接受不了。
“我有点嫉妒他。”田忌幽幽开口。
“正常。”
我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成年人都知道这是常态。
田忌和夏浔阳都是他的朋友,不过连山信不会认为自己所有的朋友也能意气相投。
这其实也不重要。
“老田,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过不去?”
“能过去。”田忌正色道,“我要是过不去,就不会把烛九阴的事情告诉你了。”
连山信点头:“你够意思,我也够意思。老田,你想当皇帝吗?”
“谁又不想呢,我也是个俗人。”田忌实话实说,“阿信,你别笑话我,当皇帝能夜夜笙歌,权倾天下。没机会的时候我不想,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还是产生了一些冲动。当然,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连山信接下来的话,让田忌十分震惊:“你如果真想的话,也不是不能实现。”
田忌:“?你不是要扶持夏浔阳吗?”
“皇帝可以轮流做。”
田忌人傻了。
“老田,你要知道,在我们伏龙一脉眼中,皇帝没有那么神圣。我扶持夏浔阳当皇帝,也不是为了扶持他做下一个永昌帝。”
“阿信,你想废立皇帝?”
“错了,我是想废立皇帝制度。”
田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山信的野心比他想的还要更大。
他还停留在权力的层次,但连山信想的是除根。
“可是没有了皇帝,你们这一脉后面怎么修行?”田忌疑惑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祖师爷一生的追求就是让皇族和伏龙修士一起消失,从此天下大同。”
田忌闻言肃然起敬:“很伟大的理想,可惜只能想想,无法实现。”
“是啊,所以这种追求永远都会在路上,伏龙修士和皇族也不可能消失。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我没有祖师爷的境界和追求,但也是可以做些事情的。老田,你真想过个皇帝瘾,我可以帮你,这也有助于我的计划。”
如果皇位的传承变成儿戏,对天下百姓的影响也越来越小,那皇帝这个职业的神圣性就会越来越小。
把皇帝这个天下特权最大的人从神坛上拉下来,对天下人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这也和伏龙一脉的目标不冲突。
不过田忌听完连山信的解释后,感觉伏龙一脉疯了。
“算了,这种皇帝当了也没意思。阿信,咱们是兄弟,我不和你说那些虚伪的话,我想做的就是陛下这样的皇帝。大权在握,江山美人,这才是人生享受。”
“能理解,但我不会扶持这样的皇帝。”
“所以算了,阿信,你现在有点危险,你有被你们祖师爷同化的趋势,难道你也想做一个圣人?”
“不会,我没有那种格局和牺牲精神,不过我也没有太自私。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尊重前辈的理想,然后把这种理想和改变传给后人。火种也是需要传递的,现在正好在我手中,我至少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坏。”
“你还是想做个圣人。”田忌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圣人。”
说到这里,连山信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嗯?怎么回事?”
田忌忽然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连山信也猛然抬头看向田忌:“你身上出现了我们伏龙一脉的气息。”
田忌人有点慌:“我没偷学你们的伏龙仙术啊。”
“没说你偷学,你被人扶龙了。”
田忌愈发慌了:“你们这一脉扶龙不需要通知别人的吗?”
“不用。”
田忌:“……那是谁扶的我?戚疯子手底下的天选之子?他们扶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