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女帝的手段,还是释迦的手段?”
“我哪里得罪释迦了?”
“还是说释迦佛要布局,跟我无关,谁拿到佛母的传承谁就倒霉?”
天后不清楚。
但是这一刻,由于她吞噬不了肚子里的妖孽,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释迦佛当年为什么非要封孔雀妖王为佛母?
“不会在那个时候,释迦佛就已经开始布置自己归来的手段了吧?至少当个闲棋冷子。拿合道境的孔雀妖王布局落子……还真是我想象中的释迦风采,弥勒的六神通是跟释迦学的吧。”
推理到最后,天后只有苦笑。
她感觉自己的推理好像没什么问题,释迦佛就应该有这种手段。
这种布局甚至可以拿来浪费,不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在活着的道主中能保三争一的释迦佛有充足的容错空间。
祂布置后手未必需要精妙的布局和缜密的计算,只是想到了,就可以布局。
至于会造成什么影响,波及到其他什么人,和释迦佛有什么关系呢?
天象强者心念一动,就可以呼风唤雨。释迦这种级别的道主心念一动,改天换地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帝也是走了狗屎运,她应该还不至于和释迦佛搭上关系,我本以为对手是女帝,结果超级加倍了,麻烦了。”
抚摸着自己愈发凸起的小腹,天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很多安排都成了无用功。
如果这个孩子打不掉,她就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九天的分裂在所难免。
“要想办法调整一下计划,但是我现在出不去。小信这死孩子,他何时才会来见我?难道还没有看到我留给他的信息?”
天后开始思念经常来梦中骚扰她的死孩子。
而此时的连山信,在和戚诗云的父母寒暄完毕之后,刚刚和夏浔阳一起离开将军府前往妙音坊。
上了马车之后,夏浔阳松了一口气:“阿信,刚才你尴尬吗?”
“有一点,诗云和他父母的相处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不过我能感受到戚将军还是很爱她的,只不过不太会表达。而且他们之间太久没见了,不太熟,需要时间来相处,咱们俩早点撤,让诗云和他们多说说话是对的。”
“对,我也能感受到戚将军对她的父爱。看来咱们仨的家庭关系都挺融洽的,难怪咱们仨能出人头地。”
听夏浔阳这样说,连山信没绷住。
他感觉自己家是最正常的一家三口,父慈子孝母读书,其乐融融。
戚诗云一家已经不太正常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至于夏浔阳的复杂家庭关系……
“浔阳,我们家不敢高攀你们家,我们家关系很简单,都是普通老百姓。”
连山信坚决和他划清了界限。
夏浔阳嗤之以鼻:“阿信,你就是自欺欺人。就伯母那个谈吐水平,能是普通老百姓的见识我跟你姓。”
“我可是正宗炎帝血脉,你跟我姓不吃亏。”
“呵呵,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我娘只是喜欢读书,不行吗?”
“你说是就是吧。”
夏浔阳也不坚持。
毕竟他现在也不想深究母亲的秘密。
真查下去,查出的东西越多就越尴尬。
在这方面他拥有丰富的经验。
“阿信,你对我发个誓。”
连山信身体一紧,难道这厮对自己的友情变质了?
真不是他普信,而是他知道自己后天媚骨的杀伤力。
从太子以小见大,特别斩男。
还好,夏浔阳没有那么下头:“誓言的内容是扶龙的人选不能更改,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连山信松了一口气:“确实不能改,落子无悔。如果能改,我现在就对天后纳头便拜了。”
夏浔阳还处在有潜力的档次,天后已经把潜力兑换成实力了。要是知道天后能怀孕,连山信还真不选夏浔阳。
谁都知道扶持一个小孩是更容易走向共和的。
“你发誓。”
“行吧行吧,真拿你这儿子没办法。”
连山信满足了儿子的愿望。
虽然降了一辈,但亲口听到了连山信的天道誓言,夏浔阳还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阿信,你别怪我多疑,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夏浔阳解释道。
连山信随意地抬了抬手:“放心,当爹的怎么会和儿子一般见识呢。”
夏浔阳拳头硬了。
还好这个时候妙音坊也到了,否则夏浔阳很有可能体验一把以下犯上然后被暴揍的经历。
片刻后,连山信看到了贺妙音。
并确认了她的身份,没有被替换。
连山信松了一口气。
有将军府管家的前车之鉴,他还真担心贺妙音也被人盯上。
现在看来,太子的失势对贺妙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已经消失在了神京城大人物的视线范围。
但连山信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小信,你总算来了,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谁?”
“我不认识,不过来人自称是天后的人。”
连山信:“……”
“来人知道我去过江州,认识你母亲,也知道我和太子的关系,以及经常和你通信,所以让我在遇到你的时候,一定要给你带一句话。”
“带的什么话?”
“天后母仪天下,绝不为一人之母。”
连山信和夏浔阳集体动容。
夏浔阳看向连山信:“天后这是在说她不会生,阿信,你认为是真的假的?”
连山信迅速盘算了一下,随后得出了结论:“七成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
“如果是正常怀孕的亲生孩子,我相信天后很可能会改变想法,甚至不惜为此和世界为敌。但如果怀的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妖孽,天后很难有什么感情。”
连山信倾向于认为,天后的心态还是更类似戚诗云与林弱水。
戚诗云和林弱水能对弥勒宝宝有什么感情?
也就和连山信看到龙族的感情差不多。
“我还需要亲自去见一见天后,然后最终确认她的态度,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连山信松了一口气,“只要天后不想把自己的孩子扶上位,那我们和她就没有利益冲突。以我对天后的了解,跟她合作绝对比和她为敌要好。”
夏浔阳也松了一口气:“那感情好,我也不想和天后为敌。能把陛下治得服服帖帖,一起临朝并称二圣,放眼大禹千年历史也没有几个。天后绝对是个强者,不过能把天后弄下狱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更强。”
连山信看向贺妙音:“小姨,你肯定搜集了这方面的情报,有什么能指点我的吗?”
“你跟我来。”
贺妙音把连山信和夏浔阳带到了自己房间后,给他们看了一些绝密的信息。
夏浔阳只是扫了两眼,就震惊地看向了贺妙音。
“小姨怎么拿到了这么多秘密情报?”
上到王侯将相,下至市井九流,贺妙音的情报中竟然都有涉猎。
这不应该是一个太子线人能搜集到的秘密。
贺妙音没有回答夏浔阳的话,而是问连山信:“小信,这是你要扶持的争龙人选吗?”
“对。”
“值得信任?”
“值得。”
贺妙音这才对夏浔阳道:“未经证实的情报我没有拿给你们看,你们现在手里看到的都是我已经证实的情报。至于这些情报的来源,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们。”
夏浔阳闻言不再追问,而是重新低头观看情报。
他刚才只是震惊到了,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毕竟他还没有彻底代入帝王心态,也没有建立起那种彻底的掌控欲。
连山信隐约猜到了小姨的情报来源,但是他懒得深究。总不能真查下去吧,万一真查到什么呢?
看完贺妙音提供的情报,连山信在脑海中整理汇总了一下,最终还是聚焦在了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永兴公主!
“好像很多事情都和永兴公主脱不开关系。”连山信沉声道。
贺妙音点了点头:“这两天,无论是龙宫的使者还是灵山的菩萨都出入过永兴公主府,而且没有背着外人。小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永兴公主不准备藏了,她做好了走到台前的准备。一定是有人给了她特别的承诺,或者她手中有了绝对的筹码,认为自己稳赢了。”
贺妙音提醒道:“从天后被下狱来看,永兴公主目前的确占了上风。即便是在九天内部,和天后切割的声音也占了大多数。不过很意外的,九天内部还并没有多少人想抛弃你们天选一脉。”
连山信其实也有些意外,但整体上还能理解。
“天后犯了九天的忌讳,下狱属于有理有据。我们这一脉却是被外敌逼迫,九天包庇自己人也是讲道理的。”
“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首先要见一见天后。”
“见天后之前,我建议你先见一见另一个人。”
“谁?”
“我。”
林弱水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她之前和戚诗云约好了在神京城见面,然后去见一见戚诗云挑选的那些天选之子。
虽然还活着的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先到了神京城,便来了贺妙音这儿落脚,毕竟她们都是会道门的自己人,她也知道贺妙音和连山信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