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早就用《万象真经》给三人做好了伪装,至于路引和身份证明,对于他们仨来说就更是小儿科了。
所以他们仨现在倒是没有暴露身份。
连山信低声道:“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不用。”戚诗云忽然开口,“去将军府吧。”
连山信和夏浔阳都看向戚诗云。
夏浔阳问道:“是去戚将军府?”
“对。”
夏浔阳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记得探花你已经和戚将军断绝关系了。”
戚诗云没有否认:“当初我加入伏龙一脉树敌太多,不和父母断绝关系,会让我父母难做的,并非我真的六亲不认。”
“那现在我们去将军府,会不会给戚将军带来麻烦?”夏浔阳问道。
戚诗云自嘲道:“我当年所谓的断绝关系,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现在天后都能怀孕了,那些想对付我的人,难道还真的能不对将军府动手?虽然九天一直在说祸不及家人,但这次出手的人,明显不怕九天。”
敢让天后怀孕的幕后黑手,戚诗云不敢赌对方会不会遵守江湖规矩。
“祸不及家人”这条铁律是九天立的,但只能震慑那些实力不如九天的人和势力。
不可能对那些天象乃至道主还有威慑作用。
只不过是之前法相境之上的高手罕有露面,所以无人敢冒犯九天的规矩。
现在,时代变了。
“我回了将军府,我父母那边出点什么事情还能帮上忙。我不回去,才是任由他们被风吹雨打。”
听到戚诗云这样说,连山信立刻道:“诗云说的对,我们去将军府。正好诗云和将军府断绝了关系,以我们目前的样子,不会被有心人怀疑的。”
“对,我母亲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我知道他们的样子。阿信,我们先找间客栈。我给你描述,你把我们变成我母亲朋友的样子。”
“好。”
半个时辰后,戚夫人的三位江湖上的朋友进入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管家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三位请在这里稍等,将军还未下衙,夫人出门访友了,应该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回来。我这就去安排人给三位上茶和点心,三位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多谢管家。”
“三位客气了。”
管家离开后,戚诗云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想在茶水里下毒。”
夏浔阳吃了一惊:“怎么回事?管家背叛了将军府?”
“他不是管家。”
摸了下自己伪装后的脸,戚诗云冷笑道:“在我们面前玩替身扮演这套,他也是运气不好。”
夏浔阳看向连山信:“阿信,你也看出来了?”
连山信点了点头,其实只有他是看出来的。
戚诗云明显是听出来的。
至于夏浔阳,他一点没看出来,毕竟他不是魔胎。
夏浔阳立刻严肃起来:“探花,他是什么来历?”
戚诗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九天的人。”
夏浔阳:“……”
得,这下真的是歪打正着。
虽然他既没有他心通,也没有开天眼,但是夏浔阳对九天的质疑还是起到了大用。
连山信主动关心道:“诗云,伯父伯母没什么事情吗?”
“还没事,派他来就是调查我父母有没有事的。如果有事,就直接抓人。如果没事,就让他制造一些证据来证明我父母有事。”
说到这里,戚诗云的语气增加了三分杀气:“是针对我来的,阿信,九天内部还真分裂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天后怀孕,九天必然分裂。幕后黑手这次出手,还真是稳准狠,掐准了九天的死穴。”
就算是九天残杀了一两位公主亲王,九天也绝对都能做到团结一心把凶手保下来,当年张阿牛就是这么被保下来的。
但天后怀孕,这会让很多九天的老人都自觉站到对立面。
“不过这个假冒的管家虽然属于九天,却听命于一个很意外的人。”
“谁?”
“永兴公主。”
连山信和夏浔阳全都内心一惊。
尤其是连山信。
“看来永兴公主被天剑大人刺瞎双眼后,还真是不甘寂寞,居然又跳出来兴风作浪了。”
戚诗云说到这里,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气:“她既然找死,我就成全她。”
她也是修伏龙仙术的,怎么可能对所谓的皇族公主有什么敬畏呢。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看着杀气腾腾对皇族公主没有丝毫尊重的戚诗云,夏浔阳感觉五百年前女帝想要覆灭九天创造新九天没有做错,女帝只是太菜了。
政治斗争,菜是原罪。
“来了。”
不用戚诗云提醒,连山信和夏浔阳也听到了管家的脚步声。
“三位,这是今年上好的匡山云雾茶,也是夫人高价托人从匡山采买的,据说都沾上了匡山洞天福地的灵气呢。”
管家一边给他们泡茶,一边解释此茶的来历。
听到是来自匡山的云雾茶,戚诗云微微低下了眼眸。
连山信看了戚诗云一眼,随后笑着道:“看来戚夫人还是想着戚探花啊,据说戚探花此时就在匡山,夫人这是睹物思人呢。”
“先生果然是夫人的挚友,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管家没有意外连山信知道这些事情,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确信了连山信三人的“真实身份”后,忽然压低了声音:“三位,有些话本不应该我说,但将军和夫人此时都不在。我对将军和夫人忠心耿耿,有些事情实在看不下去了。三位,你们若真的是夫人的挚友,还请帮帮将军和夫人。”
连山信放下了茶杯,面色郑重:“管家此言何意?”
管家潸然泪下:“三位有所不知,将军和夫人最近都摊上麻烦了。九天有人指控将军,说将军夫人要造反。”
连山信嗤之以鼻:“大禹千年,何曾听说过将军造反?”
管家轻叹了一口气:“先生没听清我说什么,九天指控的是将军夫人要造反,并非将军。”
连山信:“……将军都造不了反,将军夫人何德何能?”
“夫人在稷下学宫上过学,是文人出身,不能排除造反的嫌疑。”
连山信:“……”
感情还是戚将军高攀了。
在大禹,文人的确比武将更有威胁。
“九天还在传,说戚探花并非将军生的,而是夫人和一位不可说的大人物所生,在嫁入将军府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连山信拍案而起:“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去杀了造谣的人。”
管家苦笑:“很多人都在传,先生一个人一把刀,又能杀几个人?”
“始作俑者是谁?”连山信气势汹汹地问道。
管家摇头:“不知。”
戚诗云忽然开口:“传言中,戚探花的生父是谁?”
管家低声道:“传什么的都有,最离谱的传言倒不是说探花的生父,而是探花自己。”
“有多离谱?”
“有人在传,说戚探花是五百年前的女帝转生!”
咔嚓!
晴天一声霹雳,大雨倾盆而下,刚才还阳光明媚的神京城,转瞬间就下起了大雨。
雨中,戚诗云怒极反笑:“戚探花若是女帝转生,岂不是九天的生死大敌。”
管家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我看这个传言就是把我家小姐往死里整。”
连山信和夏浔阳对视了一眼,夏浔阳传音道:“阿信,这是一套连招啊。天后莫名怀孕,探花被传是女帝转世,你估计也要遇到麻烦了。谢道主那儿不需要多说,一直要对抗谢观海那种强敌。这次,敌人恐怕真是奔着九天来的。”
连山信也察觉到了,这次的对手空前的强大。
而且居然有脑子,有布局,甚至布局还有些缜密。
可惜,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算无遗策的布局。
看着管家悄悄浮起的嘴角,连山信在他的头顶,已经悄然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之中,一个陌生的男子跪在一个屏风后面,这应该是假管家的真容。
屏风内传出一道女声:“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戚诗云是女帝转世。”
假管家大吃一惊:“公主,这是真的假的?”
“你说呢?”
“……这种离谱的传言真的会有人信吗?”
“越离谱的传言,就越有人会相信。因为过于离谱,人们会觉得不像是编的。”
连山信听到这里,感觉永兴公主这话颇有道理。
他现在听到特别离谱的事情,第一反应都是这么离谱,应该编不出来。
“殿下,您这是要对戚诗云下手?”
“戚诗云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目的是谢天夏。”
“属下明白了。”
“做完这件事,你便去将军府吧。”
“要对戚将军动手吗?可是祸不及家人啊。”
连山信没想到这个假管家竟然还有几分人道主义精神。
看来九天这些年身体力行的贯彻一些规矩,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
屏风背后的永兴公主显然也有些意外,她沉声道:“先搜集将军府的情报,我要知道戚诗云真正的底细,暂时不会对将军府下死手。”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