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黄某直言,此物如今在您手中,实同鸡肋,并无大用。」
他观察着陈盛的神色,继续抛出条件:「倒不如将其归还黄家,为此,我黄家愿奉上现银三千两以表诚意。
此外,我黄家嫡系女子,统领可任意择选一位,结为姻亲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岂不胜过彼此结怨,两败俱伤?」
陈盛听着对方看似诚恳的劝诫,心下微动。
黄家能如此果断地放下身段,甚至不惜联姻示好,只为换回灵髓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见此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只可惜,他们不知晓那「竭泽而渔」的秘法,更不知晓此物对他而言,价值远超一滴灵髓液。
心中虽明镜似的,陈盛面上却适时地蹙起眉头,露出一副沉吟思索之态。
黄克见陈盛意动,趁热打铁道:
「更何况,陈统领乃至吴县尉,与我黄家之间,本无化解不开的死仇,黄家明白,吴县尉意在整顿地方,削弱豪强,但请恕黄某直言,即便吴县尉此番能扫平常山现有世家,日后这片土地上,依旧会有新的豪强滋生。
既然总需有人占据此位,此人为何不能是我黄家?只要陈统领愿归还灵蛊,黄家日后定当竭力配合……」
「这个嘛……」陈盛手指轻敲桌面,显得颇为犹豫。
「只要陈统领点头,黄某可立刻命人将银票取来。」黄克趁势紧逼,语气肃然。
陈盛沉吟良久,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
「黄家如此有诚意,陈某若再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东西,陈某暂时还不能交给黄家。」
在黄克面色微变之际,陈盛继续说道:
「我要先看到黄家的诚意,待到此番事了,高氏覆灭之后,陈某承诺,定然将那东西原物奉还。」
他始终未提「灵髓蛊」三字,但话语间,已算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黄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灵髓蛊多在外一日,便多一分风险,他自然希望即刻拿回。
陈盛见状,面色一沉,语气转冷:「若是黄家连这点诚意都不愿展现,那今日之事,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统领息怒。」
黄克赶忙拱手,「此事关系重大,非在下所能决断。还请容黄某回去禀明家主与叔祖,再给统领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也罢。」
陈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本官便静候佳音了。」
二人又虚与委蛇地闲聊片刻,陈盛亲自将黄克送出北城武营。
待其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这番拖延之计,能否奏效尚未可知,但至少能为他的突破争取一些时间。
能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也无伤大局。
眼下,跨过那「化髓门槛」,才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
黄府之内,气氛凝重。
黄克返回后,立刻将面见陈盛的经过,以及陈盛提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禀告了黄东淳与族中叔祖。
「哼,算他还有些自知之明!」黄东淳听闻陈盛并未直接拒绝,反而提出了条件,不由冷哼一声,脸色稍霁。
「识相?你管这叫识相?!」
坐在上首的四叔祖却是脸色一沉,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厉声道:「这分明就是那陈盛的缓兵之计,拖延之策!
我黄家若是真按他所言,坐视高氏覆灭,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是否履行承诺,主动权还在我等手中吗?此子言语看似让步,实则绵里藏针,依老夫看,他根本毫无交出灵髓蛊的诚意!」
「可他即便强留灵髓蛊,短期内也无用啊?为何要行此不智之举?莫非我黄家与他之间,还有我等不知的仇怨?」
一旁的另一位黄姓长老面露不解。
黄家叔祖目光幽深,缓缓道:
「老夫曾听闻,江湖中存在一种秘法,即便没有灵髓液,亦可利用灵髓蛊本体强行辅助突破,只是此法乃杀鸡取卵,代价巨大,常人绝不会轻易动用。
这陈盛,要幺是知晓此种秘法,要幺……便是那吴匡铲除我等之心极其坚决,令他不敢、也不能接受我黄家的条件。」
「如此说来,这灵髓蛊……岂不是拿不回来了?」
黄东淳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若我此刻亲自出手,强闯北城武营,是否还有机会……」
「愚蠢!」
黄家叔祖冷声打断,「且不说你是否能成功,即便杀了陈盛,如今看来也已于事无补,此次是我黄家棋差一着,认栽便是。
但这笔帐绝不能就此罢休,你亲自出手目标太大,极易引火烧身,让吴匡将矛头彻底转向我黄家。此事,还需借青临水匪之手,方为上策。」
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不过,表面上,我们仍需稳住他,黄克,你明日再去一趟北城武营,就说我黄家……答应他的要求。」
黄克躬身应道:「是,叔祖。」
……
翌日清晨,常山县衙门前,人头攒动。
被三大家族暗中煽动串联的众多商贾,联袂而至,群情激愤,高声陈情,恳请官府即刻出兵,剿灭肆虐青临水道的匪患,还常山百姓一个安宁。
青临水匪的凶悍与难缠,官府上下心知肚明。
面对商贾们的请愿,县衙一时之间只能好言安抚,并未立刻给出明确答复,随后,县令林狩便紧急召见县尉吴匡,共商对策。
剿匪本就是县尉职责所在,吴匡无法推脱。
然而,青临水道情况复杂,前任县尉更是折戟于此,由不得他不慎重,两人商议良久,仍觉棘手,决定暂且采取拖延策略,观望局势。
然而,三大家族对此早有预料。
当天下午,他们便动用其庞大的影响力,在县城内外大肆传播消息,渲染水匪之害,鼓动民意。
不过半日功夫,要求官府出兵剿匪的呼声便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不小的舆论压力,让县衙颇感被动与棘手。
吴匡深思熟虑后,依旧难以决断。
他忽然想起陈盛,此子每每能有出人意料之策,或许能提供些不同思路,于是,他立刻派人前往北城武营,召陈盛前来议事。
只可惜,陈盛自昨夜送走黄克后,便已下令闭门谢客,陷入深层闭关之中,暂不见任何人。
资源已然齐备,时机稍纵即逝,陈盛又怎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务上。
突破化髓境,才是要紧之事
吴匡得知后虽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强求,只是郑重吩咐陈盛的心腹严鸣等陈盛出关,让他即刻来县衙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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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化髓!
大干明景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夜。
北城武营笼罩在深沉的寂静中,唯有衙署内一点烛火摇曳,映照着陈盛挺拔的身影。
他缓缓收势,周身淡金色的光泽如潮水般退去,隐入坚实的肌理之下。
赤裸的上身筋肉线条流畅而分明,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长吐一口浊气,陈胜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基础刀法圆满(282/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999/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54/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391/500)】
自得到灵髓蛊,他便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冲击瓶颈之中,甚至连其他功法的修行也暂且搁置。日夜苦修不辍,终在此刻,将《金钟锻体法》推至锻骨境的极致边缘。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叩开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陈盛并未急于求成,他静心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待心神彻底宁定,气血归于平缓,方才郑重地取出了那只檀木宝盒。
盒盖开启,白玉般的灵髓蛊静静躺在其中。
陈盛目光沉静,毫不犹豫地运转内息,掌心劲力微动,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珍稀的蛊虫瞬间化作一团温润粘稠的白色膏脂,散发出淡淡的奇异清香。
他仔细地将这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的膏脂均匀涂抹于周身要害与大穴。
初时只觉一片清凉,旋即,那膏脂仿佛活了过来,竟似有灵性般透过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向内渗透,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滋养之感。
这便是灵髓蛊血肉精华的用法,直接而霸道,远非等待灵髓液那般温和。
准备工作就绪,陈盛面色肃穆,重新摆开《金钟锻体法》的起手桩功。
他的动作不再拘泥于固定架势,而是将所学的诸般桩功融会贯通,由缓至疾,逐一演练开来。
周身关节随着动作发出细密而和谐的鸣响,整个身体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器械,气血随之加速奔流。
破境化髓,就在今夜!
他眼中精光爆射,心念坚定如铁。
随着功法运转加剧,涂抹在体表的灵髓蛊精华以更快的速度渗入体内,与他自身气血交融。烛光映照下,他的肌肤竟隐隐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由内而外被洗涤淬链。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陈盛全然沉浸在对体内变化的感知中。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周身穴窍如同星辰般被逐一点亮、拓展,每一寸筋骨都在高频震颤,发出唯有他自己能听闻的嗡鸣。
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汹涌奔腾,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这正是冲击化髓境最关键的「筋骨齐鸣,气血熔炉」之象!
不知过了多久,体表的灵髓蛊精华已被彻底吸收炼化,点滴不存。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积蓄到顶峰、亟待喷薄而出的磅礴力量!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幺东西被猛地冲破。
【金钟锻体法圆满(1/2000)】
进度条悄然跃迁的刹那,陈盛浑身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贯通每一处细微经络。
原本内敛的淡金色光泽骤然勃发,金光之盛远超以往,若他刻意维持,肌肤几可呈现出金铜之色。
体内气血在经历极致的压缩与熔炼后,质与量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雄浑无比。
稍一运劲,筋骨便自发齐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颤音,仿佛正在进行着千锤百链。
化髓境,这道阻隔了无数武者的天堑,今日,被他一步跨过!
破境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肉身在淬链中变得愈发凝实紧密,更有一些平日里服食丹药积存的杂质丹毒,在这脱胎换骨般的颤鸣震荡下,被一点点从毛孔中逼出体外。
筑基后期,化髓境,成!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神光内蕴,锐利如刀。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些许污浊之气的浊息,嘴角终是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畅快笑意。
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