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盛早已预判到此招,提前将情况通报给了吴匡。
由吴匡以县尉的身份进行转圜,强调乱象乃帮派所为,武营正在全力维稳,将主要责任推给了治安管理而非北城武营的失职。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分摊压力,将水搅浑,陈盛暗中授意的「意外」再次发生——这次是在城北与西城交界处,由杨虎「主导」的一次冲突,不慎波及了西城某个帮派帮主的家眷,并导致了伤亡。
这下,动乱的影响直接蔓延到了西城地界!
西城统领乃是林狩的心腹,西城出事,他同样难辞其咎。
林狩若想借此严惩陈盛,西城统领那边首先就不好不动,如此一来,又为陈盛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当然,陈盛心知肚明,这种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的方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真正在等待的,是来自府城的最终消息,只有府城方面明确表态支持吴匡整顿地方,才能让吴匡彻底下定决心,放开手脚,不再瞻前顾后。
在此期间,城北的持续动乱,对北城武备营而言依旧是巨大的考验。
程副统领选择明哲保身,对此不闻不问。
而严鸣则屡次找到陈盛,焦急地请求出兵弹压,因为帮派的骚乱已经波及了不少士卒的家眷,营中怨气渐生。
若再无所作为,等事态进一步扩大,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失职之责。
衙署内,陈盛却依旧盘膝而坐,潜心修炼着桩功,对严鸣的请战置若罔闻,他的心神沉入体内,关注着面板上的变化:
【基础刀法圆满(100/2000)】
【金钟锻体法大成(52/1000)】
【钓蟾劲秘术小成(10/500)】
【降魔三绝刀小成(90/500)】
几日苦修,修为稳步提升,各项武技均有精进。
然而,这般速度依旧无法让陈盛满意。若他此刻拥有足以横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又何须如此步步为营、隐忍算计?
早就能够以力破巧,快意恩仇!
乃至是直接不吃牛肉了。
「统领,这都第四天了,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咱们难道就真的在这里干看着?」严鸣实在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不解与焦躁。
明明之前陈盛处置高启恒时是何等的杀伐果断,怎幺面对城外的乱局,反而变得如此隐忍,甚至有些……畏缩?
「慌什幺?」陈盛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时机未到。」
在他看来,些许斥责无关痛痒,只要不犯下实质性的重大过错,有吴匡在上面顶着,林狩暂时还动不了他。
而且,他并非毫无作为,武营士卒在他的严令下虽未大规模出动平乱,但也加强了巡防,尽力维持着基本秩序。
「陈统领!」就在这时,一名被调任至吴匡身边的亲兵快步走入衙署,恭敬禀报:「吴县尉急召!」
陈盛眼中精光骤然一闪,等待已久的信号,终于来了!
他微微颔首,随即豁然起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看向一旁仍在发愣的严鸣,声音沉稳而迅速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严鸣,时机已到!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持我令牌,命令程副统领即刻集结北城武营所有可战之兵,甲胄齐备,兵刃在手,于校场待命!」
「第二,你亲自带一队人,前往武备大营,以吴县尉与我的双重名义,调用十台『破风弩』及相关箭矢,速速运回!」
「第三,派一名绝对可靠的弟兄,换上便装,立刻前往白水巷,找一个门口有槐树的木姓宅子,找到里面一个叫杨虎的人,告诉他……」
陈盛语气一顿,眼中寒芒毕露,「可以动手了!」
严鸣看着陈盛瞬间转变的气势和严肃无比的神情,心头凛然,隐约意识到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挺直身躯,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是!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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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除恶剿贼
「属下参见县尉。」
常山县衙后堂,许是吴匡早已吩咐过,陈盛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内室。此刻吴匡正悠然品着一盏香茗,见他进来,随意地招了招手。
「坐。」
陈盛依言落座,甫一坐下,便忍不住探身追问:
「县尉,府城那边……可有回音了?」
吴匡见他这般急切,不由笑了笑,放下茶盏:「本官就知道你按捺不住了,这几日,城北乱象频发,你没少承受压力吧?」
「属下目标明确,心中有数,些许纷扰,谈不上压力。」
陈盛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呀……」吴匡指着他哑然失笑,随即面色一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肃然而凝重,「府城的回信,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盛:
「信中对你我此前整肃军纪、严惩犯上之举,大加赞赏,更勉励我等,当再接再厉,勇于任事。并且……明确写道,只要不酿成大规模民变,致使局势彻底失控,可放手施为!」
陈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他知道真正需要这颗定心丸的,是面前的吴匡。他立刻适当地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有府城这句话,属下便彻底放心了,必不负上峰期望!」
「嗯。」吴匡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那幺,你接下来,准备如何着手?」
陈盛目光一凛,毫不掩饰杀机:
「属下准备,以雷霆之势,直接铲平七星帮,先断高家一臂!」
「直接动手……」吴匡目光闪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显然在快速权衡此举的利弊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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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盛见状,立刻解释道:
「大人放心,属下绝非鲁莽行事,动手之前,必会『搜集』到足够让七星帮万劫不复的铁证,谋逆、煽乱、戕害百姓……桩桩件件,都会让他们死有余辜,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只要七星帮一倒,大人您在府城那边,便是实打实的政绩,更足以表明我常山县尉衙门的决心与能力,绝不会让大人陷入被动。」
说着,陈盛便将己方掌握的优势、可能遇到的抵抗以及大致的行动方略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在几个细节处留下了些许「疏漏」与「考虑不周」之处——这正是留给上官指点、展现其经验老到的地方。
果然,吴匡听完,沉吟片刻,便指出了几处关键:
「证据需要切实,不要留下什幺口舌,还有,对七星帮的几个库房,须得第一时间控制,以免被趁火打劫,或有人暗中转移财物……」
陈盛脸上适时露出「恍然大悟」和「钦佩」的神情,连连拱手:
「县尉果真是经验老到,思虑周全,属下终究还是年轻气盛,思虑多有不同,多谢大人指点!」
吴匡哈哈一笑,心情颇为舒畅,摆摆手道:「哎,不必过谦,在你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魄力与谋略,已属难得。」
「大人谬赞了。」
又简单奉承几句,陈盛便起身准备告辞,回去布置行动。不料吴匡却突然叫住了他,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对付那马长海,你有几分把握?此人能坐上帮主之位,实力不容小觑,若需本官亲自压阵……」
陈盛的实力他认可,但毕竟年轻,他担心陈盛在瞬息万变的火并中,无法完全掌控全局。
陈盛转身,抱拳道:
「县尉放心,七星帮不过癣疥之患,何须劳动大人亲自出手?交给属下料理便是,倒是高家和县令那边,若得到风声,恐会横生枝节,届时……」
吴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与自信的淡然笑容,挥袖道:
「既如此,那你便放手去做,高家和林狩这边,自有本官替你挡住。他们若敢妄动,本官正好藉此机会,称一称他们的斤两!」
「有大人此言,属下便无后顾之忧了!属下告退!」
……
北城武营,校场。
肃杀之气弥漫,上百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已列队完毕,鸦雀无声,唯有兵刃偶尔碰撞发出冰冷的轻响,
队伍最前方,十架黝黑的「破风弩」一字排开,粗大的弩箭已然上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乃官府镇压地方、对付武道高手的真正大杀器!
弩箭激发,力道千钧,等闲武师触之即伤,锻骨境亦不敢硬撼。
化髓境之下,堪称收割生命的利器。
整个常山县,此类重弩也不过二十架左右,此次已然被调来一半,对付一个七星帮其实是绰绰有余的。
校场上的士卒们虽不敢交头接耳,但眼神交换间,都充满了惊疑与紧张。
如此阵仗,绝非寻常巡查弹压!
唯有程副统领面色发白,额头隐现汗珠,他心中已隐隐猜到了那个惊人的答案,却又不敢相信官府真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
『踏…踏…踏…』
沉重而富有韵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场上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陈盛一身玄黑色轻甲,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缓辔而入。
他目光沉静,面容冷峻,一股经历过沙场血火的厚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战马在校场中央停驻,陈盛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颅,连程副统领到了嘴边的劝谏之语,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生生堵了回去。
「众将士听令!」
陈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经查,七星帮帮主马长海及其党羽,多年来犯上作乱,勾结青临水匪,危害乡里,煽动流民,更兼杀人越货,积攒下无数罄竹难书之血债!如今,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他略微停顿,让这番话在士卒心中沉淀,随后猛地提高声调:「本统领,奉县尉大人之命,决意今日扫平七星帮,铲除奸邪,肃清地方,还我常山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却让人心头发冷:
「当然,以上是明面上的说法,是咱们出师有名的道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随意,却更显穿透力:
「至于私下里,本统领可以跟弟兄们说得更直白些——最近这几天,七星帮这群杂碎,是不是太不把咱们北城武营放在眼里了?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这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统领今日只有一句话,诸位需牢记——剿灭七星帮,抄没其非法所得!所获银钱财货,除上缴府库部分,余者,本统领与诸位兄弟……同富贵!」
他目光灼灼,扫视全场:「此战,奋勇向前者,必有重赏,若有不幸战死受伤者,抚恤翻倍。」
他陡然大喝:「你们说,这七星帮,该不该杀?!」
「该杀!!」严鸣第一个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该杀!!」紧接着,所有从山字营跟随而来的老兵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爆发出狂热的怒吼,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迅速感染了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本地士卒。
财富的诱惑、同袍的激昂、以及对七星帮长期跋扈的积怨,在此刻被彻底引爆,上百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冲天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