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岂是那几十枚元晶?
元晶的确珍贵,但还不足以令他重视。
王芷兰身负的玄阴之气,才是他真正志在必得之物。
若能将之炼化,他的修为必将暴涨,足以省却数年苦修。
虽然这一次的赌约并非是玄阴之气,但只要有个开头,接下来便可以慢慢谋划了。
毕竟,据【趋吉避凶】天所示,王芷兰可不是毫无所求。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交易。
陆茂之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终究无力地松开。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随着陆茂之亲口认输,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十杰之争,终于尘埃落定。
「哗—
」
短暂的寂静后,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叹与议论声浪。
「竟然.....真的赢了!」
「陆茂之亲口认输,陈副都尉当真了得。」
「不可思议,初入地煞,逆伐十杰,此等战绩,足以在宁安江湖传扬多年了。」
「谁说不是?原以为陆公子胜算更高,没想到......哎,陈都尉深藏不露啊。」
「从今日起,宁安十杰,当有陈副都尉一席之地!」
「何止一席?怕是排名还不低,陆茂之虽为末席,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十杰水准啊,而这一战,很显然陈都尉还有些余力的。」
惊叹、感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宾客间交织。
他们有幸亲眼见证了一位新晋十杰的诞生,而且是踩着老牌十杰的荣耀强势登顶。
可以预见,今日之战的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如巨石投湖,在宁安江湖掀起滔天巨浪,旧有的格局,或都将因此松动。
武备军副将郝通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藉机结交,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自嘲。
陈盛的实力,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甚至可能.....已在他之上,难怪对方敢应战,那份底气,源于绝对的实力。
与众多宾客的惊叹不同,庚字营的靖武卫们则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都尉万胜!」
「都尉威武!」
「都尉无敌!」
齐聚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炽热的目光汇聚在陈盛身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自豪。
许慎之更是难掩激动,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茂之,随即又将带着几分快意与期待的目光投向王芷兰。
他很想看看,这位曾经眼高于顶的王家嫡女,在自家都尉面前,还能否保持那份清冷高傲。
然而,王芷兰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陆茂之的惨败,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或难堪,反而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心弦悄然放松。
看向陈盛的目光,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异彩。
既然赌约已成。
那接下来,便是该想想如何说服陈盛与王家交好了。
如今距离巫山之战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若是能够在此之内说服陈盛届时能够在交战之时倾向于宁安王氏,或许,这尚未定下的婚约便可废弃。
但问题是,如何能够睡服陈盛呢?
此刻,王芷兰已然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了,至于陆茂之,她则是丝毫没有心情关注。
「王姑娘?」
陈盛收刀归鞘,缓步而动,在离王芷兰数步之遥处停下,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之意。
不得不说,这位宁安王氏的明珠确有过人之处。
鹅蛋脸莹润光洁,柳眉如黛,一双眸子清澈却又带着疏离,肌肤胜雪,身段在合体的衣裙勾勒下更显窈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如同雪巅孤兰,好似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般。
陈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忽然有些好奇,似王芷兰这般冷傲的美人,若肯低下头来,会是怎样一番风情。
想来,嗦*吧会很厉害吧?
王芷兰收回思绪,迎上陈盛的目光,脸上绽开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与当初在常山县初遇时的淡漠截然不同:「赌约既成,芷兰自当履约,陈都尉放心,王家女儿,言出必践。」
「芷兰,你....
「」
一旁的陆茂之听到她这般干脆的应答,心头如被针扎,又是一阵刺痛。
若王芷兰此时能流露出半分不情愿,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他心中也好受些。
可这般坦然甚至隐含一丝悦色,是什么意思?
巴不得他落败吗?
王芷兰转向陆茂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陆公子,交战之前,芷兰确是盼你能胜,奈何天意弄人,终究是陈都尉棋高一着,既已落败,约定便须遵守。
我宁安王氏,重诺守信,名声不容有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陆茂之台阶,又撇清了自己「乐见其成」的嫌疑,更擡出了家族声誉,让人挑不出错处。
陆茂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底苦涩更浓,下意识道:「对不住,芷兰,是我.....是我学艺不精,大意了..
「」
「胜败乃兵家常事,陆公子不必过于挂怀,他日勤加修炼,未必没有雪耻之时。」
王芷兰语气平淡地安慰了一句。
厌恶归厌恶,场面话仍需说到。
众目睽睽之下,她终究是代表着宁安王氏的体面,且和陆茂之的确还有着即将订婚的婚约,不能表现得过于刻薄。
家族的利益与颜面,始终是她行事的第一准则。
否则,家族那边也会斥责于她。
「我会的。」
陆茂之重重握拳,仿佛要将此刻的屈辱全部捏碎。
「那陆公子便回去好生「发愤图强」,本官随时恭候大驾。」
陈盛淡然插话,随即对王芷兰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姑娘,时辰不早了,这饮宴之地,便由你来定吧。」
「好。」
王芷兰微微颔首,莲步轻移,走向陈盛身旁。
陆茂之眼睁睁看着那道倩影走向另一个男人,与自己渐行渐远,眼中顿时血丝更密,指甲再次深深掐入肉中,但最终也只能愤然闭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哦,对了。」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数步时,陈盛忽然驻足,回头目光落在陆茂之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宽慰:「陆公子且放宽心,陈某会好好照顾你未婚妻的,定不让她有丝毫闪失。」
「陈盛,你....!」
陆茂之猛地睁眼,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几乎要当场喷出。
这分明是**裸的讥讽与挑衅。
在他伤口上狠狠撒盐!
「陈都尉。」
王芷兰闻言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色平静却语气认真地说道:「江湖传闻,多有谬误,芷兰与陆公子之间,尚未正式订立婚约,故未婚妻」一说并不妥当,还请都尉慎言。」
「哦?」
陈盛微微挑眉,随即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笑容却愈发明显:「原来如此,尚未订婚,那本官便改个说法」」
接着,陈盛语气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陆茂之铁青的脸上和王芷兰清丽的容颜间转了转,声音清晰传遍庭院:「陆公子放心,王姑娘这边,陈某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言罢,不再理会身后陆茂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粗重的喘息,一挥袖袍,洒然转身,与王芷兰并肩,朝着宋家残破的大门走去。
陆茂之死死盯着那一双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口腥甜在喉间翻涌,又被他强行咽下。
众目睽睽,惨败之身,任何狠话此刻说出都只会显得可笑可怜。
只能将无尽的愤恨与屈辱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陈盛,你且得意几日,待我兄长自上宗归来,定要你为今日之辱,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待陈盛与王芷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原本还压抑着声响的庭院,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痛快,当真痛快,亲眼见证十杰易位,不虚此行啊。」
「谁能想到?初入地煞,硬撼十杰而胜之,这陈副都尉,了不得啊。」
「宁安江湖的天,怕是要变了,官府这些年,真是人才辈出。」
「算上陈副都尉,官府系统在十杰中岂非占了两位?这可是近二十年来头一遭!」
「唉,可惜未能开盘下注,早在交手之前,我便观陈都尉气度沉稳,煞气非凡,觉得他胜面不小,若有机会.....啧。」
「马后炮谁不会?战前明明十之八九都看好陆茂之。」
「你懂什么?赌场至理,大热必死,我这是遵循天道!」
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如同一根根无形的毒刺,狠狠扎在陆茂之的心上。
令他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变紫,狰狞可怖。
在两名侥幸未受波及的随从搀扶下,陆茂之艰难起身,阴冷无比地扫视了一圈议论纷纷的众人,冷哼一声,在无数道意味难明的目光中,跟跄着狼狈离去。
「切,败都败了,还摆什么架子?」
「就是,若非背靠落云山庄,就凭他,也配名列十杰?」
「今日之后,十杰之名,怕是要换人咯。」
「最惨的还是脸面,当众输掉未婚妻」的饮宴之约.....嘿嘿,这顶帽子,够他戴一阵子了。」
「哎,说来这名字也有些意思啊,陆茂之,绿帽子....嘿嘿,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
「诸位,慎言,慎言呐,落云山庄,终究不是我等能招惹的...
「6
许慎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那股积郁许久的闷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