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请自重 第46节

  又过四五息.除了风声,四下一片寂静。

  ‘难道灭了?’

  丁岁安慢慢爬了起来,打算再等片刻便冒险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几乎位于正上方的夜空中,一道惨白电弧撕裂苍穹。

  紧接‘咔嚓!’惊雷,在头顶轰响。

  震的人头皮发麻。

  ‘轰隆隆~’

  不待余音散尽,一道更震撼、距离更近的爆裂之声,陡然炸响。

  平地惊雷,火光骤现.

  一朵赤红火球怒放。

  浓沉黑夜,瞬时一亮.

  大地震颤。

  黑烟膨胀、翻涌,裹挟着碎石断木冲天而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方,尘沙狂舞。

  一两息后,烟尘内噼啪坠物声密如骤雨,残砖、焦木断肢、碎肉.

  ‘咄咄咄~’

  最后,是小块硬物楔入泥土的闷响。

  火光映照下,点点银芒流光闪闪烁烁,穿过弥天烟雾,疾速坠落.星落四野。

  竟是无数银子被炸的飞上半空。

  被气浪掀了一个跟头的丁岁安,坐在地上,双手后撑.仰望天空中宛如流星一般的银铤、元宝,只觉,好生浪漫。

  可惜,无人共赏。

  两百步外,精舍已不见踪迹。

  残垣断壁,樯倾楫摧。

  风借火势,愈燃愈烈。

  少倾,细细雨丝,悄然飘落。

  大吴正统四十八年,正月十七,子时二刻。

  天降春雷,万物复生.

  (本章完)

第50章 守口如瓶焦捕头

  约莫卯时正,天光尚未大亮。

  夜含被外间喧嚷吵醒,还没睁眼,便觉着大腿被压的有些疼。

  “.”

  转头看到枕边那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夜含忽腾一下翻身坐起.

  身边这人,正是她名义上的情郎、亲过嘴的同僚、又同了床的搭档,此刻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压在她的大腿上。

  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好像吃醉了?

  不对呀,自己的酒量不会那么差.可若非吃醉酒,怎会忽然失去意识?

  毕竟昨夜吃食、酒水,皆出自品姝馆,不可能出问题。

  夜含抿着樱唇,趁丁岁安熟睡,细细打量一番.人倒是挺俊的,但这会儿却越看越生气。

  “喂~喂!”

  连唤几声,丁岁安揉着眼屎睁开了眼茫然四顾,惺忪目光最后落在了夜含的脸蛋上。

  数息之后。

  “啊!”

  一声男子尖叫。

  紧接便是夜含生气的低声质问,“我还没喊,你喊什么!”

  “我我的童子身没了?”

  “谁稀罕你的童子身!”

  “那你怎么睡到我床上了?”

  “这是我的床!你昨晚吃醉了!”

  “呃”

  “把你的腿挪开。”

  “哦,外间怎这般吵闹?”

  “我也刚醒,不晓得.”

  一炷香后,丁岁安胡乱洗了把脸,匆匆出了合欢笼。

  品姝馆后院作为vip接待区,本是一处极为幽静的地方,此时却乱做一团。

  恩客们急吼吼涌向冲向角门,有些人衣裳都没来及穿好,边跑边蹬裤子

  丁岁安随便拉住一人,问道:“兄台,这是怎了?”

  那人本不欲理他,却挣不开被攥住的胳膊,只得道:“昨晚子时二刻,你没听见一声巨响么?”

  “啊?小弟昨晚宿醉,睡得深沉”

  “有人称,城南天道宫被天雷所击,府衙方才传令,辰时起,全城封禁!无故不得上街,待在家里等待盘问!你快松开我,再晚点我就回不去了.”

  三层的吮星阁是品姝馆内最高的建筑,用来招待贵客,同时也是阮国藩的住所。

  ‘笃~’

  丁岁安刚敲一声,阮国藩便拉开了房门,“世”

  喊出一字,丁岁安不由怔住阮国藩这位他心目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一对眼窝黑紫淤肿,本来还挺帅的双眼只剩了一条缝。

  好一个媚眼如丝哟

  这是这是被人咣咣两拳捶在了眼眶上?

  看着就解恨呐!

  “婶婶来兰阳啦?”

  丁岁安脱口而出

  “咳咳~”

  阮国藩以咳嗽掩饰尴尬,只道:“进来再说。”

  待两人在小厅内坐定,气氛有点尴尬,阮国藩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很是复杂.三分怨怼、三分无奈、三分敬佩都不足以形容的复杂。

  丁岁安也在一直偷瞄他的熊猫眼,满心八卦.老登阴是阴了点,但功夫可是实打实的。

  若不是媳妇儿来了,谁能把他揍成这样?

  “世叔,我听说昨晚天道宫遭天雷了!”

  丁岁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

  阮国藩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拉着个脸。

  跟谁欠了他的钱似得。

  丁岁安热心提出了建议,“世叔不派人去看看现场情况么?”

  阮国藩闻言看了过来,如丝‘媚眼’似乎很生气,但最终也没发出火来,只不冷不热道:“你快点回去吧!再过半个时辰,全城封禁,再不许任何人街面走动”

  “哦”

  这老登,今儿个有点怪。

  出了守贞巷,细雨靡靡下的兰阳府城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无数刚刚得到通知的百姓,胡乱裹着衣裳,敲响一家家商铺大门。

  灯油、盐巴、杂货、柴薪.但凡能买到的日用,统统买回家。

  还不知道要封禁几日,先囤起来再说。

  米面粮铺前,更是排起长长的队伍。

  行至府前街路口,恰好看到在此维持秩序的焦捕头。

  “焦捕头!”

  “丁什长!”

  焦捕头大概一夜未睡,神色疲惫,眉宇间却又隐隐透着股喜意。

  “焦捕头,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丁岁安和焦捕头走到街角背人处,低声询问。

  “诶!昨晚你吃醉酒后,我们也散了席,刚钻进被窝搂上姐儿,天道宫便出了事.”

  “我方才”丁岁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问道:“听人说,天道宫被天雷所击?此事真么?”

  天雷历来代表着昊天不可测的威刑。

  官司有可能判错,但被雷劈的人,绝对没有好人.这是多数百姓朴素的是非观。

  天道教自秉身承天道,若被雷劈了,岂不搞笑?

  “嗐!你别听人瞎说.”焦捕头也压低了声音,“昨晚闻听城南巨响,李大人便带着我等赶去了现场.可惜你没去,地上好多银子!我们赶到时,左近有些百姓已先到了.”

  想起昨晚大伙并肩捡银子的场景,焦捕头强忍兴奋神色。

  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昨晚虽有天雷阵阵,但依我看,天道宫并非天雷所击.”

  “不是天雷?”丁岁安脸上稍稍迷茫,随后一脸震惊,声音微颤,“焦大哥是说,天道宫被毁是人为?谁这么大的狗胆,不要命啦!”

  “这事儿,咱哪儿知道啊!但现场好大一个坑,周围焦黑一片,砖瓦飞出去十几丈远,反正接下来,咱们兰阳府要热闹喽.”

  何止热闹啊,三天之内,国教、朝廷定会有无数大佬亲临兰阳,调查此事。

  那可是国教宣化之所!

  就这么被人扬了.

  “焦黑一片,砖瓦飞出去十几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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