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四五息.除了风声,四下一片寂静。
‘难道灭了?’
丁岁安慢慢爬了起来,打算再等片刻便冒险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几乎位于正上方的夜空中,一道惨白电弧撕裂苍穹。
紧接‘咔嚓!’惊雷,在头顶轰响。
震的人头皮发麻。
‘轰隆隆~’
不待余音散尽,一道更震撼、距离更近的爆裂之声,陡然炸响。
平地惊雷,火光骤现.
一朵赤红火球怒放。
浓沉黑夜,瞬时一亮.
大地震颤。
黑烟膨胀、翻涌,裹挟着碎石断木冲天而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席卷四方,尘沙狂舞。
一两息后,烟尘内噼啪坠物声密如骤雨,残砖、焦木断肢、碎肉.
‘咄咄咄~’
最后,是小块硬物楔入泥土的闷响。
火光映照下,点点银芒流光闪闪烁烁,穿过弥天烟雾,疾速坠落.星落四野。
竟是无数银子被炸的飞上半空。
被气浪掀了一个跟头的丁岁安,坐在地上,双手后撑.仰望天空中宛如流星一般的银铤、元宝,只觉,好生浪漫。
可惜,无人共赏。
两百步外,精舍已不见踪迹。
残垣断壁,樯倾楫摧。
风借火势,愈燃愈烈。
少倾,细细雨丝,悄然飘落。
大吴正统四十八年,正月十七,子时二刻。
天降春雷,万物复生.
(本章完)
第50章 守口如瓶焦捕头
约莫卯时正,天光尚未大亮。
夜含被外间喧嚷吵醒,还没睁眼,便觉着大腿被压的有些疼。
“.”
转头看到枕边那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夜含忽腾一下翻身坐起.
身边这人,正是她名义上的情郎、亲过嘴的同僚、又同了床的搭档,此刻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压在她的大腿上。
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好像吃醉了?
不对呀,自己的酒量不会那么差.可若非吃醉酒,怎会忽然失去意识?
毕竟昨夜吃食、酒水,皆出自品姝馆,不可能出问题。
夜含抿着樱唇,趁丁岁安熟睡,细细打量一番.人倒是挺俊的,但这会儿却越看越生气。
“喂~喂!”
连唤几声,丁岁安揉着眼屎睁开了眼茫然四顾,惺忪目光最后落在了夜含的脸蛋上。
数息之后。
“啊!”
一声男子尖叫。
紧接便是夜含生气的低声质问,“我还没喊,你喊什么!”
“我我的童子身没了?”
“谁稀罕你的童子身!”
“那你怎么睡到我床上了?”
“这是我的床!你昨晚吃醉了!”
“呃”
“把你的腿挪开。”
“哦,外间怎这般吵闹?”
“我也刚醒,不晓得.”
一炷香后,丁岁安胡乱洗了把脸,匆匆出了合欢笼。
品姝馆后院作为vip接待区,本是一处极为幽静的地方,此时却乱做一团。
恩客们急吼吼涌向冲向角门,有些人衣裳都没来及穿好,边跑边蹬裤子
丁岁安随便拉住一人,问道:“兄台,这是怎了?”
那人本不欲理他,却挣不开被攥住的胳膊,只得道:“昨晚子时二刻,你没听见一声巨响么?”
“啊?小弟昨晚宿醉,睡得深沉”
“有人称,城南天道宫被天雷所击,府衙方才传令,辰时起,全城封禁!无故不得上街,待在家里等待盘问!你快松开我,再晚点我就回不去了.”
三层的吮星阁是品姝馆内最高的建筑,用来招待贵客,同时也是阮国藩的住所。
‘笃~’
丁岁安刚敲一声,阮国藩便拉开了房门,“世”
喊出一字,丁岁安不由怔住阮国藩这位他心目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一对眼窝黑紫淤肿,本来还挺帅的双眼只剩了一条缝。
好一个媚眼如丝哟
这是这是被人咣咣两拳捶在了眼眶上?
看着就解恨呐!
“婶婶来兰阳啦?”
丁岁安脱口而出
“咳咳~”
阮国藩以咳嗽掩饰尴尬,只道:“进来再说。”
待两人在小厅内坐定,气氛有点尴尬,阮国藩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很是复杂.三分怨怼、三分无奈、三分敬佩都不足以形容的复杂。
丁岁安也在一直偷瞄他的熊猫眼,满心八卦.老登阴是阴了点,但功夫可是实打实的。
若不是媳妇儿来了,谁能把他揍成这样?
“世叔,我听说昨晚天道宫遭天雷了!”
丁岁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
阮国藩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拉着个脸。
跟谁欠了他的钱似得。
丁岁安热心提出了建议,“世叔不派人去看看现场情况么?”
阮国藩闻言看了过来,如丝‘媚眼’似乎很生气,但最终也没发出火来,只不冷不热道:“你快点回去吧!再过半个时辰,全城封禁,再不许任何人街面走动”
“哦”
这老登,今儿个有点怪。
出了守贞巷,细雨靡靡下的兰阳府城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无数刚刚得到通知的百姓,胡乱裹着衣裳,敲响一家家商铺大门。
灯油、盐巴、杂货、柴薪.但凡能买到的日用,统统买回家。
还不知道要封禁几日,先囤起来再说。
米面粮铺前,更是排起长长的队伍。
行至府前街路口,恰好看到在此维持秩序的焦捕头。
“焦捕头!”
“丁什长!”
焦捕头大概一夜未睡,神色疲惫,眉宇间却又隐隐透着股喜意。
“焦捕头,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丁岁安和焦捕头走到街角背人处,低声询问。
“诶!昨晚你吃醉酒后,我们也散了席,刚钻进被窝搂上姐儿,天道宫便出了事.”
“我方才”丁岁安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问道:“听人说,天道宫被天雷所击?此事真么?”
天雷历来代表着昊天不可测的威刑。
官司有可能判错,但被雷劈的人,绝对没有好人.这是多数百姓朴素的是非观。
天道教自秉身承天道,若被雷劈了,岂不搞笑?
“嗐!你别听人瞎说.”焦捕头也压低了声音,“昨晚闻听城南巨响,李大人便带着我等赶去了现场.可惜你没去,地上好多银子!我们赶到时,左近有些百姓已先到了.”
想起昨晚大伙并肩捡银子的场景,焦捕头强忍兴奋神色。
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昨晚虽有天雷阵阵,但依我看,天道宫并非天雷所击.”
“不是天雷?”丁岁安脸上稍稍迷茫,随后一脸震惊,声音微颤,“焦大哥是说,天道宫被毁是人为?谁这么大的狗胆,不要命啦!”
“这事儿,咱哪儿知道啊!但现场好大一个坑,周围焦黑一片,砖瓦飞出去十几丈远,反正接下来,咱们兰阳府要热闹喽.”
何止热闹啊,三天之内,国教、朝廷定会有无数大佬亲临兰阳,调查此事。
那可是国教宣化之所!
就这么被人扬了.
“焦黑一片,砖瓦飞出去十几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