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一杯加双份糖，谢谢。”
马特的办公室很小，没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两人只能像律师和客户那样坐在办公桌的两边。
他们面对面坐着，感觉都有些奇妙，马特甚至想去敲那个计时的钟表。
“怎么不继续隐瞒身份了？”马律师问，林克之前一直用匿名的方式联络和捐款。今天他当凯伦的面说“回旋镖队长”，无疑是自爆身份。
“就是开个玩笑，从来没想隐瞒。我一个南方的农场主，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
其实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很多真实不虚的假身份，所以没必要再套层假面具，主打一个真实不做作。他连亿万富翁的身份都不隐藏，何况一个匿名捐款者。
之前稍作隐瞒，是因为没力量。
现在堪堪能自保，就连这一点也放下。
“那你还叫我回旋镖队长？”
“因为夜魔侠是抄袭蝙蝠侠的。”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我可没蝙蝠侠那么有钱。”马律师其实想说“也没那么有病”。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蝙蝠侠和小丑一体两面，他们就像双胞胎，哥谭真正的双面人。
蝙蝠侠作为超级资本家，掌握哥谭命脉的人，他其实有很多方法彻底解决贫困问题。
不，应该说，他有很多选择——
他可以选择当圣人，沉下心来从基础教育开始改变，用二十年时间一点点改变哥谭。毕竟他接手家业时还很年轻，而且有的是钱。虽然投资教育很贵，也绝对比不上他这些年“行侠仗义”的花费。
他也可以选择当个纯粹的资本家，将问题推给政府，自己继续花天酒地。
他也可以有限度的展示善良，做慈善捐款，利用自己社会影响力改良一下扶贫制度等等。
这些才是正常人的选择，但他都不，他选择以暴易暴。对贫困滋生出来的罪恶拳打脚踢，七擒七纵，还不杀死你。
可他忘了，他和夜魔侠这种出身底层的超级英雄是不同的。
夜魔侠的行为逻辑是——我无力改变现状，当然这现状也不是我造成的。可我又无法对不公坐视不理，所以只能戴上面具，用我无力的拳脚挥向深沉的黑暗。
而蝙蝠侠的逻辑是——我就是现状，在你们堕落成罪犯中我出力甚大，但我不可能因此放弃财富、地位和权力。我虽然表现得对财富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我从没有一刻想过不要。
我拿走你的钱，榨干你们的剩余价值，逼迫你们走上犯罪道路，这些我假装不知道，因为我没直接经营公司。但我能把你们暴打一顿扔进监狱审判。
做完这一切还宣称为了正义……这逻辑简直逆天了。
哥谭人：你不希望我们犯罪，又不让我们活，你想让我们怎么样？
希望你们怎么样？我希望你们就算是穷死、饿死、孤独死、累死，也要遵纪守法！不要去偷窃、杀人、抢劫、放火！
别说什么革命，你们就该像阴沟里的水，无声无息汇入下水道，流进海里，而不是流淌在大街上碍了贵人的眼！我要这城市看起来海清河晏，光鲜亮丽！
我要这眼睛看不到尸骨，要死自己关上门去死！
因为看见了我就会暴躁，想把制造尸骨的人拽出来痛打一顿，那又提醒我这座城市不够完美。
两个人讨论的结论就是——蝙蝠侠心理上指定有什么大病。马律师自己是街头英雄，他也是从小就死了父亲，虽然他也很痛苦，但也没因此变泰啊。
别说他，就阿美这个社会环境，每年死于枪杀的成百上千，如果人人都变成蝙蝠侠，社会也容纳不了这么多变泰。
马律师就说，如果他有那么多钱，一定会尝试更多办法。别说做慈善，慈善的本质是缓解阶级矛盾。真的为人好，应该给活路——老祖宗自古就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哪怕雇佣一千个人扫大街，效果也比这好的多。
第414章 小蜘蛛
俩人坐下后也没什么生疏感，各自扯了一大篇别后的生活。从球赛到农场产出，从合同说到法律援助的目标（林克给了捐款），林克还顺便给马特带了几箱农场种出来的蔬菜，以防风草为主。
至于超英慈善基金投资，尚未正式开始正式运营就已增值15%，这本是全年的目标，马律师对林克赚钱的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特的个人资产也增值了不少，针对博客的这波投机，每多一分钱他都赚得更多。
他从没说又在博客身上只赚几千万，是“林克”这个身份只赚了几千万。
两人聊了很多，又貌似什么都没说，就是在扯闲篇。林克没问夜魔侠为什么这么长久没出来活动，下一步的打算，基金会都准备资助谁等等。
马律师也没问林克为什么会来纽约，尽管他有很多猜测。
而且在林克的提箱里“看”到了无后坐力炮。
哦滴那个上帝，他是怎么把它带上飞机又带下来的？还在机场大战时顺手扔在闸机门口，半个小时后回来取，中间一点儿都不担心被人打开发现？
是的，马律师通过内部渠道，也看到了那份机场监控。
在他看来，林克表现的太刻意了，一看就是故意的。
因为林克根本没那么弱，马特在农场和林克较量过，虽说林克打不过他，但身体属性比他强。看监控的时候，他一直担心林克忽然掏出一把大刀，把后面的人都片了！那不是又来一场大屠杀……我为什么说又？
最终也没说什么，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马律师出于职业敏感性，一直担心林克来纽约搞事，离开星露谷前又一再交代，让他来纽约要打招呼。
林克过来，就是说他没想搞事。
马律师看着他藏在行李箱里的炮管，忽然就死心了。搞就搞吧，反正是在搞金并。
走时马律师还想送他律所定制的一些纪念品当礼物，被林克拒绝。如果他搞出事来，再被发现和律所有联系，马特也会很难受。表面上，他只是个热心的律师，和夜魔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
林克没回下城区的房子，而是去了中城区新买的那间公寓暂住。
这边全都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房子，外墙是大面积裸露的砖墙，挂在外墙上的锈迹斑斑的逃生铁梯子和狭窄的房屋间距，是这里的唯一特色。
好在没有瘾君子和铁皮桶。
这一片居民以西班牙裔和亚裔为主的中产街区，少量黑人也都有工作，总体来说的治安不错。
所以房价也不便宜。
如果说这些还没什么印象的话，那么下一个特点一定会让人记忆深刻——它就在彼得帕克家的对面。
彼得帕克家位于那幢公寓楼八楼，靠西边顶端的位置。彼得卧室的窗户正对着两栋公寓之间的狭窄小巷，窗户正下方是肮脏的垃圾桶和只有两米宽的小巷。
他成为蜘蛛侠后每天从那扇窗户进出。
如果这片街区很乱，到处都是流浪汉和吸毒者，那他进进出出的样子早被人看见了。
据说每个世界只能诞生一位蜘蛛侠，不然世界就会毁灭。按照常理，在格温成为蜘蛛女侠后，不该再诞生另一位蜘蛛侠……除非格温死了。
在格温成为蜘蛛女侠的世界线中，彼得帕克是反派，他变成格温成长的养分，让她明白了“能力越大，胸……责任越大”的道理。但此时此刻，林克确认自己不愧是林爷爷的孙子。
——身上还是有点儿预言天赋的。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可笑的红蓝连体衣，从八楼卧室窗户，然后纵身一跃，跟没有重力一样跳到了对面楼的天台上。
中途就踩了一下墙面。
由于他那扇窗口正对着的是一条狭窄小巷，路面先被垃圾箱挡住一半，两侧被楼宇的阴影笼罩着，小巷没路灯大路路灯坏一半，这里天生就是蜘蛛侠出没处。
但林克有“鹰眼”，他连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件红蓝连体衣松松垮垮的，分明就是蜘蛛侠的初代战衣。看那小子的熟练程度，明显也不是第一次偷跑。可为什么没听到蜘蛛侠活动的消息呢？
林克轻轻拍了下额头，醒悟过来，
因为格温。
由于蜘蛛女侠的活跃，她在全美拥有一大批粉丝，每天Cos她的人无数。很多人觉得格温的战服太少女风，不适合自己，于是各种各样的“蜘蛛战服”都被设计出来。
有些大胆的格温看了都脸红，大骂盗版侵害正版，蜘蛛侠怎么可能有辣么大的熊！
还那么暴露。
所以现在多一个红蓝战衣蜘蛛侠，真心不多。
而且现在哪怕彼得做过什么好事，也会被糊里糊涂转嫁到蜘蛛女侠头上。要么说是她做的，要么说是她粉丝做的，反正无图无真相，谁让她是被偏爱的那个呢。
林克想想，这事儿多少会有些反噬，还是提前澄清一下为好。
因为在所有蜘蛛侠中，彼得帕克无疑是最负责，也最狂热的一个。他可以不要学习，不要工作，忽视女友，无视家人，日复一日的只坚持心中的正义！
以他这么卷的态度，迟早会超过摸鱼的格温。
到那时，此刻转嫁给格温的功劳，都会变成转而指责格温的刺刀。尤其如果二人身份曝光，出身小市民的彼得，更能获得大家的好感。
不如趁着格温最受偏爱时，早早揭开谜底。
那么以纽约人的态度大概率会变成——“既然又出来了一个蜘蛛侠，那冒险的事儿让红蜘蛛侠去干，幽灵蜘蛛只负责美美的在天际线上游荡即可。”
女孩要幸福，男孩要活着。
小蜘蛛侠跳跃离开时，粗心的没有关上卧室窗户，在风吹下惊动了住在同公寓的人。林克看到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美妇走到他卧室门前，敲门并轻轻喊“彼得，彼得？”
无人应答后，心灰意冷的转身回到客厅，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不知道彼得跳窗户离开，根本不在房间里，自动理解成孩子仍然沉浸在悲伤中，不想和她交流。
她看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的，快喝光的酒瓶，孤独感沁入骨髓。
懒得收拾，随意的在沙发上侧身斜躺下，半敞开的睡衣让山丘一览无余……林克连忙关闭鹰眼，他真不是故意偷看的。还好这是年轻的、迷人尤物版的梅姨。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梅叔刚死，彼得得到了他的命运箴言。
行，这样也挺好——林克一直担心格温，按照剧情，蜘蛛侠的宿命就是亲人祭天。
原著里，是彼得的死唤醒了她的使命感，但当林克带她打开新世界后，彼得这样的小男生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注意，所以彼得不用死了。
林克也一直担心，彼得不死，死的人可能就是乔治·史黛西，或是某林姓男子。
好在，现在看来世界已放弃恋爱脑格温，转而扶持彼得帕克担任蜘蛛侠。
接下来只要安排记者和彼得蜘蛛侠偶遇，采访、拍照、上报纸一键三连，蜘蛛侠就能被正式推送到大众面前——反正格温还没上过报纸，而彼得一点儿都不排斥上报纸。
至于哪家报纸？
就选J·乔纳·詹姆森的《号角日报》好了，正好他们认识。
乔纳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在他主持下，《号角日报》以关注和倾向于底层人民著称。
后来为蜘蛛侠鸣不平的也是他。
林克准备离开窗户前，对面的梅姨似乎感受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窗外，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的撞到一起。都说这边楼间距窄，两栋公寓楼之间仅隔着一条单向路。
房间都开着灯，没开鹰眼也能看清彼此的脸。
他们就这么默默对视了几秒钟，梅姨大概喝了酒后迟钝，有点儿卡住了。林克先点点头，主动拉上窗帘。盯着一位半果的女士看，确实不礼貌，何况是梅姨。
这个版本的梅姨很值得尊重，她在救助中心工作。
有些人在救助中心帮忙只是为了拿些多余的食物，但梅不同，她用极大的热忱参与慈善活动，是个真正的好人。
梅姨缓缓拉好衣服，也跟着拉上窗帘。
一个短暂的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乖哦，是罗宾没让你吃饱吗？”手机上忽然弹出消息。
林克无奈地摇头，起身去开门，一打开就见苏利亚软软的倒进来。林克连忙熟练接住，公主抱的进门将她放到沙发上，再出去把行李箱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