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很遗憾桥的强度不够通过大队人马,而他们都知道林克有多厉害,去少了是给他送菜。
论怎么对付琼,这些跟班可老有经验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不知道怎么搞定工作,但我知道怎么搞定琼哥。
“头儿,不,市长,我们刚刚分成两队,朝左右两侧各探索了五公里,裂谷没有任何地方能够通过(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这突出了我们工作上的漏洞,我打算明天就派工程师来,在这边搭建两到三座临时桥梁。”
“市长,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座桥真的不能过,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而且那个林能控制机器人,谁知道对面还有什么猫腻。”
“市长,目标的信号消失前,一直朝着北方出口方向移动,他早就跑了。我们如果返回新城并连夜派出搜索队,还有很大几率能在出口堵住他。毕竟他只有很少的柴油,靠徒步和滑雪板走不远。”
“市长,还有两个小时天黑……现在气温零下38摄氏度,预计天黑后气温将降到45度以下!设想一下,什么人能在这种天气下在野外生存?哪怕他是林,他也只是外号‘红色钢铁’,不是真的钢铁。”
……
跟班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汇报着自己的工作内容,突出一个言之有物。
就两个字儿,专业!
但里面又不停纷纷暗示着“天快黑了”、“野外”、“柴油不多”、“桥肯定会塌”等要素。
提的“解决方案”也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摆明了要你否决。
你要同意就会有别人否决。
比如裂隙上架桥——选这样的地形建城,本身就出于安全性考虑,两道裂隙就像护城河一样给人以安全感。哪怕末日之下,人类的敌人只有严寒,但安全感是种感觉,感性,不讲逻辑。
架桥等于自己破坏安全感。
还有出动搜索队去追——是生怕市民不知道琼与林克决裂吗?
这些方案都存在显而易见的问题,反而像“议员正在联合逼宫,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追杀林克,而是马上回去稳固基本盘”这种,听起来很是切合实际。
琼真是气得脑门子疼!
就像手下人知道怎么忽悠他,他也知道这些人在忽悠他!
可他有办法处理吗?
一点儿都没有!
又开始怀念林克那实打实的恶劣嘴脸。
“打开定位器,我要知道他最后到了哪里了。然后回去准备武器,先收拾那些议员,明天再派人跟我一起追!我要不死不休……走!”想想那些正在串联的议员,琼终于还是咬牙切齿说道。
手下们不说话,心中却在悄悄腹诽,这么大一座桥摆在这儿,你就是不敢过去而已!
其实在琼手下干活的人都知道,琼对林克的感情那叫一个复杂,堪比痴男怨女。
现在春天到了,跟班们的心里也开始长草。
毕竟通过今天的事,不少人已经看出琼的形势不妙——有时候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大家就是不想选你。
现在琼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
论功绩他无双无对,但市民就是不想看到他。加上被林克当众踹了一脚,那情况更加不妙,貌似离完蛋就差一口气。
第302章 归途
议员们正在推动普选,一旦开始正式选举,琼这个土皇帝必然下台。
他的最后王牌是治安队。
动用武力……大家都明白“收拾议员”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跟着干?他们真的要仔细考量一下。
其实如果这些人齐心协力,有可能渡过此次危机。毕竟手握新城最大的武力、资源和党派。
可偏偏,这个小团伙中也有好几个人自认可把琼取而代之。有个跟班仿佛想起了什么的一拍脑袋,大声说,“对了,杰森!我们忘了把杰森拽上来……”
“什么杰森?我们今天见到杰森了吗?”琼怒急反问,眼睛死死的瞪着那个人。
想追杀林克被推脱,暗示动用武力又被岔开话题,琼的不满已经达到顶点!
“没有,他没来。”那人顿时噤若寒蝉。
琼像狼一样俯视了那人足足一分钟!才忽然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齐齐松了口气,然后疯狂的交换着眼神——跳船吧,这个倪哥好像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
一行人离开。
悬崖对面的地面上,忽然一张白床单掀开,露出下面的猎杀者。林克收起步枪目送他们远去,随后从雪里把雪橇车挖出来。
这把枪终究是错付了。
来这个世界居然一枪没开。
原以为只带了10发子弹很少,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根本用不完。
这些人每个都值一二十分,琼的“身价”更高,他一直处于动手和不动手之间。准确的说是把选择交给琼,他要是作死就直接带走!可惜琼好像又进入神一招鬼一招的循环,几次都在作死边缘擦肩而过。
如果琼等人看到此时的林克,肯定会大吃一惊!
离开新城的他就像变脸一样,身上的气质和新城那个默默工作的老好人截然不同。
不,简直是天壤之别。新城那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林克遵循前身的设定,带着年轻人的纯真与善良,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大学生的定义,并在锻炼中逐渐成长为可靠的家庭支柱。
而眼前这个能在雪下纹丝不动埋伏两个小时的人,是旷野猎人,是狼和熊的杀手。
看他熟练分解枪械的动作,很难和之前的大学生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就在刚刚,他的枪口也一直瞄在琼的额头上。
只要一点点,只要琼等人露出一点点想要翻越裂隙的迹象,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什么积分,不在考虑范围,划下底线就要遵守。
不足百米的距离,脏雪是把超高精度的步枪,绝不会射偏。
琼这样都不死?
身上多少带点儿东西,说不定真是气运什么的。
琼走了。
无论杰森怎么哀求,终究是得不到半点回应。琼对这个前经纪人是失望至极,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直接扔下不管离开。
或许琼也明白,真正失败的人是他,杰森只是替罪羊。
等车辆的声音消失,无奈的杰森只能转而哀求起林克,说他错了,说他以后无论什么都听林克的。
他根本不知道林克有没有离开,只是抱着万一的念头祈求,没想到真的听见对面有雪橇车启动的声音!可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候,他听见雪橇车声然后渐渐远去……
自始至终林克连脸都没露一下,让杰森彻底绝望。
他一点点尝试,一点点努力。
可惜,既没有能力沿着一人抱的蛛脚爬上钢架桥,又没勇气从小平台一跃而下。
最终当夜幕降临时,杰森冻死在腕足平台上,临死前还紧紧抱着钢管。
连成一体,铁青一色。
……
林克打量着车上意外得来的物资,滑雪板、鹤嘴锄、拖曳绳、登山镐等等一应俱全。
药物和盐他背包里也不缺,真正瓶颈只有柴油。做准备时并没打算偷车,所以也没在随身空间里准备柴油。林克暗自警醒,这是犯了“聪明人的错”。
聪明人总喜欢把事情安排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却忘了恰到好处同样也是没有余地。
还不如做个快乐的松鼠党,背包里什么都塞,偶尔会有惊喜。
不过现在问题不大。
驾车向北行驶八九公里,车子彻底没油。下车背上工具,戴上防风镜,脚踩着滑雪板……林克好像放飞的鸟儿,更加自由。
这好像才是他习惯的旅行方式。
又走了十几公里,林克绕着雪地转了几大圈,才找到那家披萨店。这该死的下雪天,每次都把地标盖得严严实实。
假如他神识没有受伤,也不算阻碍。
但现在就成了难题。
通道也需要重新挖掘,大寒潮刚过,冰雪混杂的冰冻层超过一米,坚硬程度也超出普通冰层。
直到夜色降临前,他才堪堪挖出进入通道。
披萨店是他抵达新城前的最后一个留宿点,也是后来屡次出门时的中继站。
这里位置非常好,距离新城仅22公里,处于南下通道之间,正常天气一对滑雪板就能抵达。大寒潮前,林克每次外出都会在这里短暂停留。
除原本贮藏的食物外,还蚂蚁搬家式的存在这里很多物资,其中就包括柴油、保暖衣物和枪支弹药等。
这处据点隐蔽性好,也很安全,只要将门从内部反锁,除他之外的人无法进入。因为没有门锁,全世界只有林克可以靠金属亲和打开里面的门栓。
这里他没告诉格蕾丝,但告诉了几个孩子。
假如她们在新城活不下去,也有个退路。可惜现在看有些想当然了,他找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几个孩子。
带上柴油,往回滑了十几公里,入夜前将雪橇车开了回来。感谢琼和杰森友情赠送的交通工具,将为他接下来的旅程提供了极大便利。
有些人,真的不能说一点儿好事没做过。
将雪橇车拖进雪洞,这番运动也耗尽了他的体力。
气喘吁吁的关上门,点燃煤气灯,升起炉火。明亮的光线照射房间,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摆在厨房的杯子,整理好的披萨盘,用剩的木柴,以及堆放在这里的成堆物资……都恍若昨日。
林克坐在床边,手指下意识婆娑过苏利亚睡过的地方,发现心中竟如此思念她。
“嗯?”林克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掀起被子,从缝隙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针线盒。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来落在这里。”
这只针线盒是银质的,边沿打着玳瑁扣子,那是苏利亚的祖母留给她的遗物。
抵达新城后发现找不见,苏还因此郁闷了很久,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忽然有些想笑……要知道苏利亚连随意飘落的雪花都清晰记得,却唯独忘了这么重要一个的针线盒,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看来她的第一次也不像表现得那么淡定啊。
林克唇角翘着,跟AK似的根本压不住。
洗澡休息,被苏的气息环绕着,这一晚睡眠质量极好。
第二天,林克只将必要物资搬上雪橇车,卸下冬天的积攒,并再次封存这里。假如孩子们能摘到,又将是一大笔遗产,找不到就算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