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露谷的世界树 第166节

“这么快干嘛?算了,做就做了。”

“接下来是……”林克环顾四周,沉吟许久,终究是说。“把逃税断了!”

……

健忘是人类的本性。

就像当初,印第安人部落走投无路,拼命向“神”祈求安居之所,才有了尘嚣之外的星露谷。可几十年后,同样是他们毫无危机感的把白畜生带进星露谷,导致家园被毁,大屠杀发生。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离开前,诅咒了星露谷!

他们说这里是诅咒之地,是虚假的和平让部落丧失了危机感——可谁还记得这里是他们当年苦苦求来的?

时间并没过去很多年,当年的人还活着呢,但说过的话已经忘了。

甚至习以为常,还认为有些不便。

逃税也一样。

鹈鹕镇自建立之日起,就没交过税……

大家都是普通人,税再少也不能让人发财,再多不会导致破产。

逃税确实会带来幸福感,但并不强烈也不持久。因为现在不是连开窗户都交税的中世纪,税不至于让人活不下去。它就像一个讨厌的亲戚,每年会拜访一次,如果她不来,没人会想。

所以【唯】让大家逃了税,却没带来很多的幸福感,可谓是事倍功半。

甚至随着州政府发现问题,开始催缴历年积欠,幸福感开始下跌,跌的比涨的还多!

如果换成林克,他绝对不会这么操作。他会让逃税行为一年一年的来,而且每次都要折腾一番,必须大家都参与进来一起努力!

并且即便如此,也是五年三缴或者七年四缴,绝对不能不缴!

因为只有缴税才能反复提醒他们,逃税是福利不是法律。

信不信,明明比过去多交一半多的税,他们反而会更幸福!

只有缴税的人才知道不缴有多好。

就像没人觉得吃饱饭是幸福,可三天饿九顿,再来一顿饱饭,幸福感立马上来了!

林克直接把这条吃力不讨好的法则删了,从今往后,鹈鹕镇要过上欲仙欲死的神仙日子。

再说现在税务已经电子化和网络化,逃税的难度是过去的千百倍。【唯】的操作没那么精细,上百年来,祂只是让税务系统忽略星露谷,并没有去伪造或销毁纳税记录。

因此一旦撤销屏蔽,国税局必然注意到鹈鹕镇的异常,然后会派专员来追缴。

然后【唯】又屏蔽……国税局那边放松追查力度,让老刘易斯得以费尽心力应付走税务专员。可下一年屏蔽解除,专员又要回来了……

如此无限循环。

至于历史积欠,估计会拉扯上十几年,最终鹈鹕镇和浪费数百万经费同样撑不住的国税局达成协议,象征性的缴纳一笔钱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算下来,每家每户不过节约了几万米元,未来每年更是只有几百刀,但却家家户户幸福感爆棚!

关于幸福,只有一句话是唯一真理。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林克决定学一学渣男,渣男的花言巧语对于放大幸福感很有效,而且惠而不费。

他打算在鹈鹕镇开办一家报社或电视台,不用花太多钱,就每个月一两万美元的事儿。然后每逢报税季,就在报纸或电视上多说说纽约人缴了少税,洛杉矶又有多少人税后破产,然后放一些垂头丧气的破产者的画面。

想想吧,鹈鹕镇的幸福感一定突破天际!

再多播放播放纽约黑帮烧杀抢劫,洛杉矶零元购,巴尔的摩毒品泛滥,肯辛顿大街丧尸横行……

沃德天,大家一定会感觉星露谷是世界上最好的桃源乡!

……

【唯】的感觉很新奇。

虽然削减的是边边角角,但对于负重前行无数年的祂来说,减轻一丝也是清晰的。

而且对于林克描述的那些,虽没有预言能力,天然的高位格也让祂知道哪些建议有效——是全部!

全部都有效!

所以【唯】现在的信心比林克还足。

林克也没多在意,这些都是常识,是小手段。是为解决问题而做的前置实验,做实验选素材嘛,当然要先挑边边角角。他真正想解决的是最核心的问题,位面挤压。

这个东西就像200%关税,无论怎么辗转腾挪都绕不开的巨山。

林克从一开始就摒弃正常思路的解法。

因为假如正常思路有解,【唯】早实现了。

不能看祂现在只掌管小小星露谷,就忘了祂曾经是整个精灵位面的主宰。那个位面就算比不上宇宙,也堪比九界。有精灵,有巨龙,有神明,能级高得吓人。

就算再给林克一千年,他也达不到【唯】的层次,所以他根本不往那个方向思考——如果非要走王道思路,其实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自己努力,而是去抢雷神战斧,听说面见永恒之人能提一个愿望?

当然了,以上都是纯扯淡。

眼下最重要的,是增加抗风险能力。

就像做重大投资前,必先募集资金一样,资金不仅是投资的前提,更是抗风险的保证。改变、改革,涉及规则变更,哪能没有风险的。

【唯】的底蕴虽所剩无几,但祂对力量和法则的掌控却接近巅峰,这是他们能进行调整的底气。

林克挑了两个小的测试,发现【唯】总能轻描淡写完成,说明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只是……

林克和【唯】合作进行异界冒险,互相帮助,各取所需,积分收益对半分。其中【唯】负责开门和维持通道,林克负责应对考验。

至于其他收获,林克会在探险过程中获得成长,【唯】也会体悟对方的世界法则。

——林克完成漫漫长夜世界考验,林克结算后剩余25890积分。

——【唯】获得同等数量的世界本源,但因为他们的“小调整”,储能消耗有一个小峰值,如今只剩下15000出头。

“所以在实施计划前,我们需要更多积分储备!”

兜兜转转,还是落到考验世界上。

第202章 薛女士 上

燕京。

一辆红旗轿车放缓车速,在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小巷前停下。

司机下车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说几句话,店主才殷勤着出来将挡在巷口的箱子搬走。车子稳稳的拐进小巷,无声的又行驶了几分钟,停在一座四合院的如意门前。

这扇门五檩硬山,双步梁,二尺八门。

平平无奇。

要说特殊,当数门前左右挂着的一副黝黑的铁对联。据说当年上面曾有字,还是那位亲笔题写。但在那位过世后便用黑漆封住,从此这幅对联便成了“无字联”。

车子停稳,副驾驶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个邮包。

他先看了后排座一眼,得到确认后来到门前,叩三声门环,然后侧身站在阶前等着。一分钟后,分毫不差,大门无声的向内打开。

但门内空无一人,也不知是谁开的门。

中年人见怪不怪的对着门内说了声“有劳”,提着包裹朝门内走去。

这是一座二进四合院,进大门,迎面的影壁依旧涂黑。但碎月斑驳,黑漆脱落,露出了大半个“花”字。中年人心里一颤,果然,还是那位的手笔。

房主人曾给那位当了十五年警卫员,收到的题字能拿箱子装。

这面影壁上的内容太过有名,中年人却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过,那一行题字是——“满堂花醉三千客!”

但知道的人都知道,那位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后面那句。

“一剑霜寒十四州!”

过一进院,见南倒座房都锁着,余光瞥见里面似乎堆着杂物,中年人连忙低下头不多看。

快步穿过垂花门,进了四合院的主庭院,一南一北两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几乎将庭院盖满!

门前一口同样黑黝黝的门海水缸,里面养着几条活泼泼的金鱼,见有人进来,有的鱼凑过去似在审视,有的鱼沉入水底避开,灵性十足。

水缸表面抠着铁环,缸体与下面的铁座一体,显然都是铁做的。

庭院正方约30步,中间一条过道,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方青玉石桌,四个汉白玉石鼓墩。

但这座四合院的主人却不在正房里端坐,也没在石桌边品茶,而是独自在一个树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见正主儿就在眼前,中年人连忙朝缸里的鱼儿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房主人面前,停在两米远的距离低头问候说,“薛女士。”

过了好一会儿,躺椅上的人才睁开眼睛,看看他说,“是你啊,你叫……什么来着?江西的那个。”

“是我,薛女士,我是江西的小张。”张主任开心的笑起来,眼睛不由得落在房主人那满头白发上,心里又是一颤。

上次还没这样,才过去四年零三个月,薛女士的头发就全白了。

他低着头,又看见薛女士搁在扶手上的右手,四年前,这只手还足以警示天下。

如今却瘦的皮包骨头,像一把枯柴。

“小张啊,你来有什么事吗?”声音也不如当年清亮,就像风箱的尾音。

这四年来,薛女士都经历了什么?

“有您的包裹,从阿美邮过来的,我给您送过来。”张主任想把包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但薛女士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将包裹递过去。

他一直端着,直到确认薛女士手能接住,才一点点松开手。

薛女士将包裹拿到眼前,乌濛濛的眼神落在封面上,手指轻轻描摹着上面的字迹。

【燕京某某区某某胡同某某号】

【薛云霓收】

毛笔字小楷,一笔一划里既有林仲言的风骨,也有少年人的意气,这字至少有十年功力。

见字如见人。

“字真好。”老人呢喃的说,只一眼就打翻了过去多年形成的印象。任何偏见与固执,都不抵这笔字来的更直接!

“包裹警卫部打开检查过。”张主任放低声音交代着,他知道这是必要流程,可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眼前这位。

“嗯,”薛女士轻轻应了声,没有打开,而是将包裹抱在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张主任知道,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可想想外面车里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薛女士,林部想……”刚说五个字,就被一根抬起的手指阻止。

虽然那根手指枯瘦干瘪,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折,却仿佛有着莫大威能,让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下去。

“我退休十年,早不再管门外事,你走吧。”老人闭目说道。

张主任惭愧的低下头,脸羞涨得通红。

他一言不发的深深鞠躬,然后倒退离开。

等出了垂花门,一滴泪才落了下来,他知道薛女士让他走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再来!出了垂花门,他在门外跪下,对着薛女士的方向无声磕了三个头。

因为薛女士不止是他的上级,还是他的引路人和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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