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化风散开,起决,巨蟒额头出现一个烙印。
看着那边被直接撞塌出一个洞的山洞,眼底惊喜不已。
黑风借助这邪法控制住巨蟒,道:“好,好,成了!”
“既然你不愿帮我,就不要怪我了。”
“老友。”
“事成之后,我也不也会亏待你,带你前去拜见坊主,想来坊主必然给你分封一个水神当当!”
“至于诸位……”
他看向周围汇聚的大小妖怪,一咬牙,忍着肉疼,取出了一枚红色的果子,这果子泛起流光,阵阵暖意让温度都上升,这是黑风自己的珍藏,这一次为了周衍,才取出来的。
黑风道:
“这是百年朱果,吃下去,哪怕凡人都能有法力。”
“九品玄官如果能全部吸收药性,法力至少暴涨一倍!”
“哪怕是八品玄官,也可法力大增,可是了不得的灵丹妙药。”
“咱们杀了那小子,谁出力最大,这宝贝就是谁的了!”
“其他兄弟们,也都有的是好处!”
群妖狂喜,声威大起来。
黑风呼出一口气,想着那个只比起自己强大一点的人类,还有周衍,终于有种能够出气的感觉,目光扫过双目猩红,失去了灵智的朋友。
黑风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一丝丝复杂,轻声道:
“是你逼我的。”
“不能怪我。”
……
秋日落雨极大,连续下了好几天,终于放晴了,这几天周衍等人没法子赶路,沈沧溟教导周衍感应地脉和修行,以及刀法。
周衍双目凶狠,手中握着一根木棍,狠狠抽击往前。
双脚踏地。
地脉的波动传递到‘刀上’,然后狠狠攻击沈沧溟。
沈沧溟坐在石头上,握住一根木棍,挡住周衍的攻击。
挡住之后,反手劈打在周衍肩膀,后背,打得少年龇牙咧嘴,五官都缩在一起。
就好像一口吃了个柠檬。
在劈,和斩这两招之后,沈沧溟终于传授了周衍新的招式,反斩,是一种看似迟缓,实际上极需反应的招式,在敌人的招式落下的瞬间进行反制。
顺着对方的劲儿,反劈过去。
烽燧的防御力和耐力,恢复力都极强。
周衍练完之后,呼出一口气,道:“以伤换死?”
沈沧溟道:“不。”
周衍愣住。
沈沧溟道:“大部分玄官,近战搏杀的时候,没有胆量赌,所以,他们会退。”
“是他们死。”
周衍恍然。
成为玄官之后,基本就需要靠着感应玄官能力来强化,掌握玄官本领。
没有什么打坐就可以提高境界的方便法门。
佛门玄官,就得参禅和普度众生;道门玄官就得每日早课,没事下山驱邪;兵家玄官则是以肉身体魄,刀法,还有对大地地脉的感应来决定综合水准。
当然,除此之外,兵家还有一个论外的特性。
煞气。
越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精锐,越是从那种大战场上活下来的兵家悍将,身上的煞气就会越重,看着平平无奇的九品玄官,如果身上具备恐怖煞气,再加上百战精锐的战斗本能,往往具备超过同境玄官的威胁。
兵家法脉烽燧,是天下公认的,下限就很高,上限更是谁也说不准的上等,假设大秦武安君处于烽燧状态,以煞燃火,没有几个佛门道门清净修行者愿意接一刀。
沈沧溟这段时间,用雾隐峰猛虎的鲜血,和一些药材做成了药膏,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小慧娘蹲在那里,拿着木棍搅拌,黏稠状之后放凉凝固,再用小刀切成小块。
土法丹药!
沈沧溟把药膏全部扔给周衍,有点像是茯苓糕,一股腥气和药草味道,沈沧溟道:“战斗时候,法力不足,吃下去可以恢复。”
周衍知道暗中潜藏着黑风,祝子澄,还有脑子比较直的碧痕,后面还有追兵。
他颇为珍惜,把这药膏收起来。
毕竟,烽燧一来法力本来就微弱,二来还缺乏恢复法力的法子,这药膏对烽燧来说极重要,道门法脉,可以靠着吐纳打坐,恢复法力。
且法力的量,远远高于烽燧。
但是沈沧溟教导周衍对付其他法脉的方法。
占据先手压制。
烽燧可以一边抡起刀子劈斩,压制道门的玄官,然后脚踏大地慢慢恢复法力,道门可没有这个本领,佛门禅唱手段更不要想用。
烽燧只是没有主动恢复法力的手段,但是让所有对手都没法主动恢复法力,那大家就一样了。
而其余各脉遇到烽燧的第一反应就是远离。
烽燧法术能力是近距离的,攻击范围短,且速度不快,一旦坐上战马,烽燧那让其他各脉法脉都眼红和头痛的特性,就会瞬间失去,就可以打了。
这也是烽燧最大的弱点,沈沧溟告诉周衍,烽燧这一脉传承双脚离地,一身手段失去大半,当年淮阴侯【不见地而死】,就是针对这个特性准备的。
雨水停歇了,沈沧溟看着天雨落下,道:“周衍。”
周衍看着沈沧溟。
沈沧溟扔给他一个包裹,周衍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横刀,他看向沈沧溟,男人言简意赅:
“周围恰好找到了一把。”
周衍知道沈沧溟这几天出去是为了什么了。
他握着这把横刀。
烽燧手中有刀,一瞬间安心下来。
背后的法剑发出一声鸣啸,似乎有些不爽。
周衍曾经告诉沈沧溟渡河的风险,沈沧溟认可。
但是水流涨潮,渡河是最快远离长安的方法。
泾河汹涌,极宽,这几天大雨磅礴下来,宽得让周衍都怀疑,自己那个世界里的泾河有这么宽吗?而在河岸边,一个船夫,一艘渡船:“两位郎君,要渡河吗?”
沈沧溟带着周衍上了船,大黑稍微有些拘束。
驴子则是倔强,拉了半天才上了船。
船夫道:“两位坐好了!”
他手里船桨一点,船就朝着前面飞出,很快到了河心,周衍安抚大黑,忽而感觉到不对。
河流水面之上,起雾了。
第75章 鹏抟九天
这一团雾来得快,很快就遮掩了整个河面,前后左右,都被一团团翻卷的雾气占据了,那船夫推船前行的动作放缓,船就像箭矢,撞破了水面,泛起涟漪无数。
周衍道:“船家,你这船走的有些慢啊。”
船家笑呵呵道:“雾气大,郎君,在这水上讨生活,就得要有些忌讳,比方说,乘船的时候,不能回头,也不能低头看,船底下,水里面也有个人哩。”
周衍笑问道:“谁?”
船家笑着道:“你。”
“那个人,也长得和你一样,你低头看的时候,看着水面里面,你自己的影子,这么眼熟,可正盯着看哩,忽然就哗啦一下,伸出手来,抓住你,然后往下面一扯。”
“你就掉进水里面了,那个人爬起来。”
“坐在你原本坐着的地方,也长得和你一样的脸,长得和你一样的眼睛。”
“那时候,他就是你。”
“雾气大的时候,得要小心啊。”
船上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听这个故事娇俏笑道:“哟,这种水鬼替死的说辞,也拿出来吓唬人啊,小郎君,莫听他的,这人就是吓唬人的。”
“郎君不如听听我的曲儿。”
“奴家当年,也在平康坊里唱歌奏琵琶的。”
沈沧溟闭着眼睛。
周衍背后背着法剑,盘膝坐着,横刀放在那里,微笑道:
“请。”
女子笑着道:“郎君离得那般远,不如来姐姐怀里听?”
她笑得妍媚。
书生殷子川道:“呸,不知羞,不知羞。”
“郎君我和你说啊,讨媳妇不能讨这种得,得像我家莲娘那样才好……”
那女子调整歌喉,嗓音清亮,在这雾气里面,缥缈遥远,像是梦中飞来的声音,妙不可言,但是词句却朴素:“摇啊摇,摇过九曲十八滩,郎君莫怕风浪急。”
“你看呐,岸上黄金屋,水中白玉盘。”
“随奴渡了这程水,富贵温柔不用贪。”
“月儿弯,弯似金钩钓银蟾。”
声音逐渐迷蒙,雾气也渐渐深了起来,渐渐地,看不到了天空,看不到前后的河岸,渐渐地,看不到了一切,船夫摇船桨,水声哗啦,哗啦,声音朦胧得像是和这雾气融合起来。
雾气之下,水流逐渐开始旋转起来。
女子嗓音柔媚,带着一种让人入梦般的冲动:
“渡情渡劫渡痴郎,水是罗帐浪是床。”
“莫回头哟莫思量。”
漩涡逐渐变得汹涌起来了,那船夫摇动船桨的动作诡异迟缓下来,雾气化作了漩涡,周衍右手手指抵着刀柄,拍打刀鞘,忽然大声道: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这声音激烈,撕扯开来那种朦胧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