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战中,既可以将敌人攻击的一部分力道引导入大地化解,避免受伤过重,也能够借助地脉地气,斩出极重的一刀。”
“积蓄地气,可以靠着【火土相生】,斩出火劲,对妖怪和幽魂有一定克制。”
位格,法脉,独特的能力。
且极成体系,潜藏于历史。
沈沧溟的介绍为周衍打开一个不同的世界。
周衍忽然想到了玉册上的饿鬼玉符,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感觉到,这饿鬼玉符也属于类似的存在,以及,除去【业火饥焰】,玉符内似乎还有其他法术。
但是因为他缺乏什么东西,所以不能开启。
周衍心中隐隐猜测,玄官的力量,就是自己缺乏的东西,于是明明心里面已经和猫爪爪挠一样痒痒了,还是装着只是一般好奇,问道:
“沈叔,玄官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法力吗?”
沈沧溟道:“可以这样认为。”
他忽然不说话了,周衍好奇不解,沈沧溟伸出手,从周衍腰间,把那把饿鬼身上捡来的刀拿起来,那是把很薄的刀,破破烂烂,砍几下估计就会断,然后看着前方。
周衍很敏锐,也顺着方向看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到人腰部的杂草里面,慢慢出来了二十多个人,其中之前和周衍发生矛盾的那些人也在,那个吃了大亏的混混指着周衍和沈沧溟:“老大,就是他们!”
“夺了咱们的宝刀,还抢钱!抢咱的钱!”
“咱的!”
那大哥是个个儿大的汉子,骂一句笨蛋,道:“那匹马不也是我的?!喂,那个外地汉,你这马跑不快,被我们跟上来了,就是你们倒霉。”
“我们不打算要你的性命,你欺负了我的手下,把马,刀,还有钱留下,磕几个响头,就可以滚了。”
二十多个混混。
当代以村镇为核心的地域性势力具有很强的排他性。
沈沧溟道:“看好了。”
他往前走,手里提着刀。
那些青壮年彼此对视了下,然后朝着沈沧溟扑打过来,沈沧溟双脚站定在了周衍前面,单手反扣住了刀柄,就只用那把破刀,挡住了这二十多个人。
当当当当的脆响。
对方的招式都被沈沧溟用刀挡下。
他们手里的刀,棍打在那把刀上,没有半点用处。
本来铁片一样的破刀,竟然多出沉厚锐利之气。
周衍玉册流转,隐约感觉到了,在沈沧溟手里,那把破刀似乎被罩上一层薄薄的气息,导致这把刀坚硬无比,而伴随着这一下下的防御攻击,刀锋上的淡黄色气息越来越重。
直到蔓延到了刀锋上。
嗡嗡嗡——
这把破刀忽然鸣啸。
对面为首的大汉攻击震得自己手麻,放不下面子,又恼羞成怒,挥舞一把大斧头,抡圆了,朝着沈沧溟劈过去,沈沧溟只用一把单刀,左手握着,反手一下,架住斧子。
浅黄色的流光爆发。
反斩!
斧子被这刀直接劈开!
那刀锋势头不变挥出,破开对方的衣服,下面还有一层铁制护心镜,刀锋划过铁镜,那一缕流光忽然爆发,顺着刀锋挥舞的方向,轰的声音像是雷,热浪汹涌翻滚起来,一片炽烈的火焰,化作弧光,照亮了一片。
二十余人,一次性被打倒在地。
那把破刀在沈沧溟手里一震,鲜血,火焰,流光散尽。
隐隐肃杀。
他把刀还给周衍。
说话仍旧言简意赅,有力。
“燧取星火,台承昏晓。”
“一烟升处,万籁俱昭。”
“这,就是【烽燧】。”
第16章 杀心如铁
握住了刀,周衍的心跳变得有些急促了些。
他见过那些妖怪的本事,也见过裴玄豹,还有沈沧溟的手段,但是那个时候只有惊叹,没有现在这么明显的渴望,或许是因为沈沧溟说的那些话。
或许是,这种属于【烽燧】的力量,他也可以拥有。
他握住了刀,佩在腰间,稳住了起伏的情绪,然后看向那些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人,道:“他们呢?沈叔?”
沈沧溟眼睛没有涟漪:“卖掉。”
周衍道:“好嘞沈叔……”
“嗯??”
“等等……”
周衍一点一点抬起头来,脸上神色呆滞:
“卖掉?!”
……
那些人确实被沈沧溟捆了,然后‘卖掉了’。
说是卖掉,其实是让周衍去送到县尉那里,官府有专门的捕贼官,张贴出榜单,点名悬赏某些逃犯,贼人。
遇到作奸犯科的,百姓也可以扭送到官府,所以当世游侠之风,极为浓烈;当然,如果为了赏钱就乱抓人送过去,那会把自己给送进去,还得罪加一等。
沈沧溟指点周衍去找捕贼官。
周衍一路顺利,到了地方,等着捕贼官给他清点铜钱的时候,百无聊赖数着柳叶,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哭喊的声音,周衍好奇打量着,看到那边的官府衙门里,好几个人哭嚎着出来了。
有个男人搀扶着一名女子,那女人已经哭得快要昏过去。
“孩子啊!!!”
“我的孩子啊!”
声音凄厉悲痛,让人顿生怜悯之心。
正在记录周衍这事情的捕贼官叹息道:
“儿子和女儿都被拐走了。”
“可怜,可怜。”
人贩子么……真该死啊。
周衍有些可怜他们,问道:“还能找到吗?”
捕贼官道:“很难,现在这世道,没有那么多人手去给他找,只能贴个告示,看有没有什么游侠去把这人给抓了。”
“瞧,那就是。”
他指了指旁边的告示,周衍顺着他指着的地方找了找,然后脸上的神色顿了下。
他认识那个告示上的人,那张脸,那双眼睛,他甚至于知道这一张脸的主人会说出那种和和气气的声音,周衍念出来了这个名字,道:
“……王春。”
王春,正是那个把他卖给妖市,还买了人肉的家伙。
他认得这张脸,一切的开始就是他,一股憋火的火气让周衍握住了刀,在那妖市里面越是狼狈挣扎,距离死亡越是接近,他对王春的烦躁感就越是强烈。
如果那家伙在面前的话,周衍这把小破刀会毫不犹豫砍在那杂种的脑门上。
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杀意。
周衍咬牙切齿,想着一定要把这个家伙剁成臊子。
那些人从周衍身边走过去了,周衍看到那男人脸上刀刻一样的皱纹,听到了那女人的哭嚎,他看到他们的手掌,上面有很多的老茧,粗糙,朴实。
看到那女人身子颤抖得像是秋风里面的落叶。
嘴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好像是在求神仙救命。
他们有求官府,官府现在没有心力去找,他们恳求侠客们,但是游侠们看着他们能给出来的东西,都摇了摇头;而他们没有力量,所以现在,他们就只能够祈求上天。
不是要拜神仙,不是相信真的有神仙。
只是,除去了那虚无缥缈的神仙还有一点慈悲的可能,还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这样的话,难道要相信孩子已经彻底死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拜一下神仙吧。
拜这荒唐的命,拜这荒唐的世道和慈悲。
女人被搀扶着,双手合拢着,泪眼蒙眬道:“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的灵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他才那么点大啊。”
她用力磕头,捕贼官有些不忍心,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
她抬起头,血流下来,流过眼睛,视线模糊了。
有人笑,有人叹息,有人不忍。
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她忽然胸口疼,有一种世界翻腾着的,本能的干呕和晕眩的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恍惚,遥远,浑浊。
然后,她听到了嘶啦一声。
那稍有些憋气和混沌般的气氛忽而就被撕开了。
“嗯?!!”
捕贼官怔住,抬头看到站在告示牌前面的少年郎,周衍一只手把王春的那个告示揭下来了,他单手握着刀,单手握着这告示悬赏,感觉到了一双双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走到捕贼官的前面,把这告示按在桌子上。
“这个人的悬赏。”
“我接了。”
捕贼官注视着这个年轻人,低声道:“此事做不得虚假,我看你模样,可不算是有武艺在身的,况且那两个孩子怕是也……”
周衍道:“至少还能救下这两个人。”
而且,反正王春一定要打,只是,武功,武功……
捕贼官愣住,看着那一对中年男女。
再看周衍,捕贼官的脸上有了一丝丝变化,起身肃然道:
“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