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一品泰山公,那位镇压四方的泰山公就是一品境界的至高,之后常世间的强者们,似乎都是在四品左右,四品到三品,便是登仙之境。
若论仙神三品的数量,是要从几千年前开始数。
道门到朝廷划分的六品,已是高功;佛家是六品,就是大师。
这中间三层,便是当世豪杰英侠。
只要成就玄官,九品也是军中都尉。
只是这种九品划分,是朝廷根据九品中正制来的,很多道门佛门是不认可的,佛门常说是功德,道家论是道行,像是周衍这个境界,那便是初入道途,道行微薄,法力低微。
沈沧溟则是法力扎实,道行坚深。
周衍问过沈沧溟最强的状态是什么。
沈沧溟回答他:“初入五品。”
所以周衍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候青冥坊主会和重伤的沈沧溟对峙之后,以一种交易的方式让沈沧溟护住他离开了,否则沈沧溟会死在那里,青冥坊主也必付出代价。
青冥坊主得了一枚泰山公的道果。
和那其他五个身影,大概率都是四品。
渴求的无论是泰山公道果,还是昆仑遗宝,不过都是为了踏破那仙神一线之隔,不过从这里看,即便是将古往今来的诸多仙真先师们算上。
泰山公怕也是一等一。
空空和尚道:“老和尚则去找找看周围的驻军,卧佛寺的事情干系太大了,如果真的如农神所说的,方圆千里,百年时间内都颗粒无收,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百姓。”
元丹丘瞠目结舌:“你要做什么?”
空空和尚看着卧佛寺,这个老实巴交的和尚道:
“灭佛。”
元丹丘张了张口。
“你不是和尚吗?”
空空和尚摸了摸头:“我是和尚,不是佛。”
周衍笑了:“好!”
“那么,就在此古槐树下分别,二十四个时辰之后再见,元道长,有劳你布下法坛,开启结界,庇护这一地百姓,空空大师,有劳你去联络驻军。”
空空和尚道:“和尚只担心空口白牙,驻军不来。”
周衍看向沈沧溟。
沈沧溟沉默了下,取出了还剩下小半的战功金牌,放到了桌子上,道:“你就说,星宿川的沈沧溟,在这里,想要我头颅,换取战功的,便来。”
若说此地和尚有问题有妖怪,军队未必开拨。
但是这里有个叛贼,还是被几个名将惦念的叛贼,那就不一样了,但是这无疑是将自己当做诱饵,吸引军团过来,可若真的面对卧佛寺,真的有大危险的话,也只好如此。
空空和尚肃然起敬。
“壮士!”
众人就在此分开,沈沧溟看着大黑背上的铠甲,沉默了下,没有穿着,而是带着大黑一起前往卧佛寺,卧佛寺始建于隋朝末年,在陕地乾县,距离此地,不过五十里。
大黑乃是兵家异种,灵兽通灵,速度极快。
慧娘直盯着周衍两人远去,大和尚也收起行囊快步离开,周衍在战马上,感觉到大黑这一次拼尽全力的加速,手中拿着那一座青铜佛灯。
佛灯的质地古朴,隐隐然散发出金色纹路。
一个个想法从他的心中升起了。
这些想法,疑惑,则是来自玉册之中那些妖怪的故事。
卧佛寺——
鼠妖灯影儿,就是从卧佛寺中盗取佛灯。
那么,为什么灯影儿要突然离开佛寺?
卧佛寺的佛像里面为什么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空洞之前不觉得如何,但是却和金蝉蝉蜕之后的人皮空洞一样?
人化皮囊,为妖所穿。
那佛化皮囊呢?
祝子澄奉织娘之命去屠戮陈家,是为了什么?
一件件事情,之前看只当做是寻常小妖的志怪故事,但是如今得到卧佛寺这个关键线索再看,却总觉得处处充满了诡异和奇怪。
而这些事情,何者在前,何者在后?
周衍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织娘点化祝子澄,以蝉蜕邪法,操控僧人,于是灯影儿发现自己常驻的地方有变,逃离寺庙之前,窃取佛灯以自保,因被青冥坊主看到所以才得以幸免。
寺内僧众出现问题之后,祝子澄引寺僧告诉陈家员外【金蝉子】延寿的妙法,把人变成蝉,屠戮陈家,复又归于卧佛寺,彻底掌控佛寺,传播【金粉佛佑】的传说,百姓汇聚。
那么,为什么是卧佛寺?
为什么是现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周衍隐隐觉得这些线索指着一点,但是终究是线索不够,身在局中,最后这关键的一环,还没有出现,但是到底是什么?引导了卧佛寺之事,又是什么,让卧佛寺之事在此刻爆发?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
裴家受到了皇帝的针对,五姓七望瞬间成为兵器,开始对这个欲要挑战五姓七望地位的大世家动手,李知微那一句话,成为了皇帝心中最后的一丝线索。
说皇帝陛下收复长安城,泾河龙君现世。
代表着如今这个皇帝便是天命所归!
大义在手!
只是今日李知微前去拜见崔妃的时候,却见到崔妃手中的茶盏打落在地,这位美丽的女人脸上的神色竟是惨白,见到李知微,崔妃眸子顿了顿,看向她,呢喃道:
“陛下,要回来了……”
什么陛下……
李知微怔住,意识到了是谁,是那位带着大唐走到了巅峰,也亲手让大唐衰落,大唐真正至高无上的权威,三郎圣人,李隆基。
崔妃道:“陛下派了三千精骑,前往迎太上皇。”
“听说,上皇不愉,就去北寺附近,暂且修整了。”
李知微道:“北寺?”
崔妃道:“那寺前朝末年所建造,位在梁山之南、漠水之东,毗邻秦梁山宫遗址,占地百余亩,便称呼为【北寺】。”
“因为寺庙中有一尊巨大卧佛。”
“又称,【卧佛寺】。”
如今,李隆基便带传国玉玺,抵达卧佛寺。
【郭子仪收复两京,十月,肃宗遣中使啖廷瑶入蜀奉迎。丁卯,上皇发蜀郡。十一月丙申,次凤翔郡,肃宗遣精骑三千至扶风迎卫。】
—————《旧唐书·卷九》
第103章 一切的真相
李知微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能够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犹如浪潮一样的东西在翻卷起来了,崔妃抓住李知微的手腕,李知微手掌按在了崔妃的肩膀上,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她的颤抖,以及,她的恨意。
最疼爱崔妃的姨娘,正是那位绝世无双的美人杨贵妃。
如今,那位圣人天子要回来了,即便是他残留的威势,仍旧让遥远长安城中的崔妃恐惧,甚至于李知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祖父,现在的皇帝李亨,怎么敢这般对李隆基。
是什么给了他大义……
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了李知微的心底。
“难道说,是我那天的话,和周衍的龙君?”
她下意识地反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但是熟读史书告诉了她。
很多时候,甚至于绝大多数的时候,让一位位高权重之人下决心,只需要一个吉兆,那代表着的正是大义和天命,自古以来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时代的波涛和汹涌,让李知微和周衍,成为了推动皇帝李亨走出这一步的最后一只推手,让他更早地下定了决定,去直面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亲。
泾河龙君出现,恰好和收服长安城对应。
而李知微的话语,就好像是最后的一丝助力,那【真龙天子,犹如天命】的吉兆,让皇帝下的决心,还有那一天的‘动手吧’。
并不仅仅是对裴家动手。
还有的是,对太上皇。
对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亲。
当日,三千精骑在关押了裴家之后,就已经奔赴凤翔。
那一日皇帝看着长安城,用那真龙和天命来安慰自己,抑或者给自己一个借口和理由,是他收服了长安和东都,也是他收服长安的时候,泾河龙君,重新归来。
他才是天命所归。
他才是,皇帝!
“父亲,你太老了……”
“长安,大唐,天下,不需要第二轮太阳。”
……
裴家的大势已去,而裴昂驹,裴玄豹则直接变成了裴家的弃子,被抛弃了,裴玄豹跪在门口,不断磕头,但是他的祖父只是道:“以人族勋贵,勾连妖族的大妖,是忌讳。”
“如今这事情被捅出去了,吾也没有办法。”
“你们的事情,做得不干净。”
这位慈和老者所不喜,所责备的,并不是裴玄豹等人联络妖族,而是觉得这两个晚辈做事情,手脚不干净,被抓住了,导致裴家都要大出血。
裴玄豹高傲的头颅死死抵着地面,涕泗横流,道:
“老祖宗,老祖宗,是我等的错,请给一条活路。”
他膝行往前,连连叩首。
老者淡淡道:“既然如此,也维度一条生路了,你们可以去乾县卧佛寺,太上皇在那里,陛下不容你,裴家本家也不能容你,天下所在,能容下你们的,只有太上皇那里。”
“若是太上皇当真是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等到太上皇回归长安城,重登大宝,你们也算能飞黄腾达。就算是没有做到,你们在这个时候去投靠太上皇,至少也可以活下来,其他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第三个选择则是,你们在外追击凶犯,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