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命运决定于此。
在这决定宇宙命运的4800恒振秒内,在前2000恒振秒,就有超过20亿活体三体人进入地球,它们携带了约400亿的脱水者,这是三体政府在紧急状态下,能够收集到的全部脱水者数量。
如果没有人文面壁者捣乱,这个数字本可以更高一些,在初期三体军队进入地球后,三体世界维持着每秒传送100万名脱水者的速度,继续疯狂的向地球输送。
在地球茫然之际,是监听员1379号通过三体军队的集体思维波效应发现了异常并得知了三体世界的意图,事急从权,它召集了几十名筑基期罗清和原TE0组织成员反向穿越死线,以全军覆没为代价,在无限光速航道尽头死守了2000余恒振秒,拦截了剩余的三体军队,使地球上的三体人数量终止为473亿人而非700亿人。
剩余的尚未来得及转移的二百余亿脱水者和负责转移工作的活体三体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线通道关闭,等待他们的将是太阳系舰队的毁灭性攻击。
而在大西洋这边,在全面皆兵的状态下,如滚滚浪潮般的三体军队登陆美国东海岸,几乎一个照面就击溃了美国和加拿大联军,全靠及时赶到的残余罗清们才挡住三体人的攻势,并成功坚守至美国军队残余部队和幸存美国人民在各国援军的掩护下撤退至澳大利亚和西恩。
这场华盛顿州的西雅图-塔科马港大撤退的规模,是二战时期敦刻尔克大撤退规模的一百二十余倍,而作为塔科马港大撤退的代价,人类最后的元婴期罗清和数十位金丹期罗清永远沉睡在了美国的土地上。他们用自己,至少挽救了上亿人的生命。
这就是人类和三体的决战了。
这场已经持续了一年的双方世界总体战,就是这么开始的。
幸运的是,罗枕星当时不在地球,在水星。
不幸的是,罗枕星当时不在地球,在水星。
在量子干扰生效前,他几乎目睹了美国和加拿大沦陷的全过程,他想要回到地球的心是那么的迫切,而他今天如此激动的原因也很简单:
人类在太阳系内的最后两艘太空战舰“万年炎帝号”行星级战舰和“万年风雪号”行星级战舰也终于改装完成了。
凭借着这仅存的两艘太空战舰,人类可以形成对三体军队的压倒性优势,直接在近地轨道上空,轰炸美国、加拿大等沦陷区域的三体侵略者!
“万年炎帝’号与“万年风雪’号是人类最为古老的太空战舰,可以说是太阳系舰队的鼻祖。其中,“万年炎帝号’于危机纪元15年就已立项,由于当初太空战舰技术尚不完善,中国的“万年炎帝号’在太空船坞的建造进度一度被终止,在危机纪元20年末尾时,才勉强难产了出来。
而“万年风雪’是俄罗斯紧随其后的跟进产品,完工于危机纪元23年,同样诟病颇多,可以说当时的两艘太空战舰几乎不具备任何实战能力,在后续恒星级战舰推出后,这两艘行星级战舰原型机也濒临退役,长期停泊在水星轨道上空作为水星卫星城而存在。
这两艘战舰,自诞生起至今已逾有两百多年历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艘行星级战舰是一直作为太阳系舰队的的精神图腾,以荣誉舰的形式而存在。
虽然经过多次升级改造和翻新,但一直侧重于非战斗序列服务,从未被正式编入过太阳系舰队的正式作战序列。
在矽基帝国入侵时,这两艘“古代’荣誉战舰也恰好在水星空泡内部进行保养,因而躲过一劫,成为了太阳系留守舰队的唯二幸存者。
而现在,这两艘古代行星级战舰,在进行了持续大半年的紧急武装改装后,将会成为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张底牌,去彻底终结三体世界的入侵。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罗枕星亲眼目睹了无数人的死去,这让他下定决心,他要登上万年炎帝号,杀回地球。
万年炎帝号的体积并不大,和各国手里的空天母舰体积差不多,最多只能容纳五千名官兵,但太空战舰的毕竟是太空战舰,火力是亚轨道母舰的千百倍,这两艘太空战舰,足以轻松毁灭三体军队的全部亚轨道母舰,改变这场战争的胜负。
但就当罗枕星满怀期望登上万年炎帝号时,一个老人忽然拦住了他。
“庄叔?”
罗枕星惊愕,他不知道这位年近270岁的老人是想要干什么。
“庄司令。”万年炎帝号上那临危受命的新舰长也对这位前亚洲舰队司令敬了个礼。
庄宇缓缓道,“你们开万年风雪号去,把万年炎帝号留给水星。”
“为什么?”罗枕星不解。
庄宇解释:“三体军队将全部的反物质储备都收集了起来,在近地轨道铺设了临时的亚光速反物质轨道炮,这些轨道炮将目标对准了大环和水星方向,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恐龙飞船或者是水星飞船,仅凭两艘行星级战舰很难突破他们的防御一除非我们对地球实行远距离无差别打击。”
但这显然行不通,总不能连世界各国一块炸了。
罗枕星知道庄宇的意思。
三体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搭建好了简易的反物质轨道炮,在过去的半年里,吞食联邦已经派遣了超过100艘应急恐龙战舰支援地球,但这些恐龙飞船一旦逼近地球范围内100万公里,立刻会遭到反物质轨道炮的攻击,
这让恐龙们有力使不出,大牙甚至下令放弃对大环进行修复,将剩余材料全部用来生产组建太空战舰没办法,恐龙也没有能用的船了。
如果迟迟得不到恐龙的支援,地球人类的局势会变得愈发艰难。
新舰长问道:“庄司令,那只剩“万年风雪号’一艘岂不是更难突破三体军队设置的临时轨道防线?”庄宇:“你们可以躲到月球背面,三体人的反物质轨道炮湮灭不了月球,这是一个天然的掩体。而这一艘飞船足以让三体人投鼠忌器了,要以拖待变吧,不要莽撞的冲上去,只要你们能突破至月球背面,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对地球提供太空火力支援,这才是最重要的。让这柄太空利剑时刻悬在三体人的头顶上。”罗枕星突然问:“庄叔,那您呢?”
庄宇:“我回到“万年炎帝’号上去,负责在水星坚守,以免有三体人用其他办法偷袭,孩子,你知道的,水星上有1000座行星发动机和一百三十万的常住人口,如果地球真的沦陷,说不定水星就要成为太阳系人类的流浪火种了。”
罗枕星闻言放下了心,他实在是生怕眼前的老人出什么事情……自从得知眼前的老人是母亲的兄长后,他就生出了一种迫切的责任感,必须让母亲完好无损的见到庄叔,这可能是母亲这一脉最后的亲人了。“那我们就先过去,一定让那些三体鬼子付出代价,庄叔,您保重。”
庄宇微微颔首,算是送行。
“万年风雪’号缓缓驶出水星南极出口,随后调转方向,向地球的方向飞去。此时的水星位于太阳的背面,距离地球处于相对距离最远的状态,足有2.16亿公里,且要绕行太阳,考虑到万年风雪号太过老旧,不具备【前进四]的亚光速航行能力,只能以[前进三]状态下1%倍光速航行的话,再算上加减速,抵达地球附近的时间恐·怕要超过三天了。
而三体军队已经吹响了总攻的号角,战争局势急转直下。
希望他们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2月9日晚
亚洲战区总参谋部
谦蒙渐觉得自己面对着一堵墙,他面前实际是一面宽大的京津战区战场地图,当他面对挂在墙上的宽大的纸制地图时,能看到广阔而深邃的空间,不管怎样,他还是喜欢传统的地图。
相比于纸质地图来讲,如今作战控制系统所显示的实时卫星图真的太小太小了,如今的全国战场上,绝不是一面或者几面作战控制系统就可以显示出来的。
多亏了第一地球的技术遗产,人与AI的界限被模糊化,这使得数字生命重新下载到AI身体中成为可能,自从和其他数字生命被下载到独立的仿真人之后,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原本那在数字世界重复了几千万次的生命轮回记忆变得模糊不清,谦蒙渐想点一根草烟,但这具仿真人身体显然不具备抽烟的能力,于是只好按捺着烟瘾,沉默地看着地图。
作战室中只有他和列夫森科元帅两人,后者是如今俄罗斯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列夫森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时不时擡头,看着墙上四面八方的作战系统显示屏,这数百面作战控制显示屏,每一面背后都有一名人类指挥官正在竭尽所能地指挥部队战斗。
雷达图上那密密麻麻交织的血红斑点,是严峻的战局的缩影。
列夫森科元帅:“三体军队潜伏在北冰洋的冰层下,以叶尼塞河为突进轴线,已经击穿了俄罗斯陆军在北西伯利亚的防线,完成了大规模登陆,叶尼塞河以东的部队最后的消息是三个小时前,他们被至少五个方向涌来的“冰虫子’包围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附近。西伯利亚方面军被切成了十几段,受量子干扰和恒星级电磁干扰影响,我们失去了对远东部队的有效指挥,它们现在是在各自为战。”
“欧洲方向呢?”谦蒙渐问。
列夫森科用力按灭烟头,又迅速点燃下一支:“乌拉尔山方面军依托地形还能守住三体人的西进攻势,而且乌克兰方面军和北欧联军也已经赶到支援了,但欧盟抽不出更多力量了,英国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欧洲主力正在竭尽可能帮助英伦三岛撤人,一旦那帮虫子拿下英伦三岛,立刻就得横渡英吉利海峡,法国和德国第一时间就得遭殃。”
谦蒙渐:“它们对欧洲的进攻只是虚晃一枪,欧洲孱弱,三体军队的主攻目标就是东亚。如果它们成功分割并击溃你们在叶尼塞河以东的部队,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穿过蒙古高原北部,或者直接沿着黑龙江流域东进,压进北方工业区域和京畿北翼,届时,首都将腹背受敌。”
列夫森科:“我知道的,但是没办法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贝加尔湖一带的部队并入你的指挥,但那点部队恐怕没什么用处。”
“贝加尔湖方向的部队有多少?”谦蒙渐问。
“已集结了九十四个师,这九十四个师里面有一半人是朝韩军队和日本军队的残部。”
“总比没有好,贝加尔湖方向缺少基础防线,让撤回我这里来吧,我手底下已经是万国牌联军了,不差这一点。”
列夫森科元帅看向谦蒙渐,对方那仿真面部看不出任何疲惫的神色,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燃尽的雪茄,叹口气:“我真羡慕你们这些数字人,感受不到累……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没合眼了。”
谦蒙渐的仿真音色古井无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找小苔藓要一台550w主机,把自己格式化扔进去,我给你准备一具新身体,男女都能挑。”
“那还是算了,我看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的烟,仿真人不能抽烟,你是不是很着急啊?”
谦蒙渐瞥了他一眼,后者耸耸肩,将烟头摁进了沙盘里。
房间里很快又进来一人,是华北集群总司令。
“在东线,渤海湾防线正在溃败,我们只有退守廊坊防线了。”一进门,华北集群总司令就说。谦蒙渐头也不擡:“下一步的战术动作只能如此,但这不是我们的目标,这条防线距北京不足一百公里,依靠城市和防线打阵地战和巷战都没有太大意义,我们必须把敌人向海边压回三十到四十公里……听说前线解决了一台大飞碟?”
华北集群总司令:“是的,但我们也把最后一艘空天母舰玩丢了……江星辰直接开着空天母舰撞了上去,这混小子,全尸都收不回来。”
“换掉就不亏,三体军队全靠母舰撑场面呢。”
这时又有两人推门而入,分别是西恩军队总参谋长和美国军队总司令,后者人还没进来,各种fuck就已经飞进来了。
“他妈的谦,老子的部队快顶不住了,你们把我们从美国救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死在这儿吗?你知道前线有他妈多少三体虫子吗?他妈的至少一个亿!我最精锐的陆军第一师团已经在崂山防线被打空了。”谦蒙渐头也没擡:“帕克将军,山东半岛必须守,你们来到这儿就听我安排,还是你觉得你有办法横渡泡满了三体人的太平洋去光复美国全境?”
帕克将军怒声道:“我申请后撤防线,至少要把战线后撤到泰山黄河一带,沿海的防线已经被那边三体虫子的悬浮重舰轰烂了,它们甚至削平了整个崂山山脉,弹坑都他妈快砸到济南地下城了。”谦蒙渐:“在泰山也被削平前,你们必须在胶东半岛一带坚守三天,这是再给廊坊防线争取时间,我不想看到山东防线被突破后三体人继续北上玩什么三面合围的戏码。”
帕克怒道:“你许愿的话就去地府里找罗清,别找我。”
谦蒙渐没理他。
在帕克将军怒斥前线何其艰难之际,西恩军队总参谋长走进来溜达了两圈,他从列夫森科元帅身上找到一根藏在裤兜里的雪茄,摸出来之后趁其不备塞进嘴里,手里捏着两个铁片,用力一搓便点燃了火。猛吸一囗。
皱巴巴的雪茄猛地燃烧了一大截,总参谋长眼中满是亮色:“我就说你们这些公元人咋老爱抽这个,是真解压啊。”
列夫森科幽怨的看着他。
抽完烟后,总参谋长稍稍安抚了一下帕克将军和列夫森科元帅,他对谦蒙渐说道:“总指挥官同志,我不得不告诉你,现在前线指挥部已有人谈论退守张家口附近,凭借京畿城市群和廊坊防线和三体人打阵地战的准备了。”
谦蒙渐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一旦山东方向和辽宁方向失守,或者北线之敌击穿西伯利亚防线南下,整个京畿城市群都会形成一个明显的突出部,这就是一个活靶子,一旦被三面包围,被围的京畿地区和廊坊防线将不战自乱。圣路易斯和弗吉尼亚州的教训忘了吗?防线建立的再完好无损,一旦被三体人包围就离崩溃不远了,下步作战方针,第一是反击,第二是反击,第三还是反击!”
华北集群司令苦笑摇头:“听着像许愿。”
列夫森科元帅:“土耳其方面军会横向切入西伯利亚战场,以延缓西伯利亚战局崩溃的时间,俄罗斯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帕克将军:“我会让我的小伙子发起反攻的,光荣的美国军队会为人类尽责到最后一刻,希望你们中国人也是。”
总参谋长没有参与这场争吵,就盯着动态的沙盘出神。
只见,那曲折的东亚边境,无穷无尽的紫色斑点正在越过脆弱的绿色防线,深入内陆,西伯利亚、楚科奇半岛、渤海湾方向、辽东胶东半岛方向,华南腹部,东南亚群岛……几乎同一时间四面开花。而尤以渤海湾方向三体军队攻势最甚,三体军队在渤海湾投入的兵力,几乎相当于亚欧大陆其他地区投入兵力的总和,甚至连白令海峡方向的第二艘亚轨道母舰,都开始向西南方向移动,意图横穿库页岛从黄海方向进入战场。
谦蒙渐冷静地说:“列夫森科元帅,我们需要你至少守住东西伯利亚山地边缘,哪怕只是迟滞它们的推进速度,我会让贝加尔湖方向的部队从蒙古方向和东北方向组织次级防线争取时间。”
列夫森科猛地擡头:“争取时间?谦,我的部队在用生命每一秒、每一米地争取时间!但光靠意志和血肉挡不住的,无穷无尽的潮水和它们那些该死的、像长了眼睛一样的炮火!瞄准了我们防线的薄弱点。”谦蒙渐:“你们自己也知道薄弱点在哪里,那就加固薄弱点,钉也要给我钉死在阵地上。”列夫森科无力地摆摆手:“俄罗斯军队会坚守到最后一刻。为了人类。”
谦蒙渐又看向帕克:“帕克将军,山东全境的我军会配合美军,我重述一遍:坚守至少三天,如果这三天你都守不住的话,就滚回去让美国总统换个新的将军来。”
帕克怒目而视:“我们的量子指挥体系被干扰得一塌糊涂,电磁通讯技术被完全压制更是家常便饭,师级指挥部和团级部队的联系都时有时无,想要及时响应都做不到,技术装备上也被完全压制,你告诉我这仗thefuck怎么打?!”
谦蒙渐的目光变得择人而噬:“难道美军是一群离开了现代指挥体系,被量子干扰和电磁压制就打不了仗的蠢猪吗?没有装备优势怎么了?老子也他妈的当过北约司令,美军的情况比你更清楚,你他妈的给老子拿出打硫磺岛的力气来,守不住就他妈滚蛋换个能守的人上来。”
帕克一时无话可说。
谦蒙渐冷静下来说:“诸位,哪怕部队失联,被完全信息压制,也要让溃散的部队像钉子一样锲在自己的阵地,被打散了就各自为军,在敌后战场运动作战。”
列夫森科忍不住说:“谦,我觉得你可能是当了太久的数字人了,忘记现实不是虚拟游戏了。谦蒙渐:“这是有历史作为先例的,古代军队能做到的现代军队也可以,把这个命令传达下去,至于你,列夫森科元帅,相比于我们的压力,俄罗斯的压力已经足够小了,三体人起码没把莫斯科当做主攻目标。至于帕克……我知道美军的力量不够,我会从西线和南线抽调部队加强东线的。”
帕克冷静道:“你确定东盟和印度能够撑住?”
谦蒙渐:“至少目前看他们打的还挺顽强的,不是吗?”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南亚方向的实时态势图,事实上东南亚依靠那庞大岛屿数量和丛林地形,确实消耗了三体军队的不少兵力和时间,能守住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南亚次大陆方向的印度军队。
印度军队在南亚战场上表现出了惊人的顽强,阵线被三体军队打穿数次均被印度军队重新夺回,但伤亡同样惨烈。
帕克见状,说道:“算了,我们不需要南线和西线的部队,天藏高原是人类的最后的堡垒,让南线的部队去支援印度和中南半岛吧,起码还有第一地球的赛博格军队在和我们并肩作战……但你得把蘑菇们借给我,尤其是那三千只核弹菇,还有在驻扎在常州的恐龙重装甲师团,我喜欢他们的哥斯拉巨龙。”“这没问题,核弹菇可以全给你,恐龙的话我得问问大牙的意见。”谦蒙渐立即答应了下来。谦蒙渐:“具体作战计划就先这样,北线和东线各自组织反击,三体人想玩闪电战打穿东亚,那我们就必须要把这场仗打成拉锯战,我注意到三体人对亚欧大陆的全面进攻吓到了不少人,前线指挥官把这当做借口,使我们的作战方针趋向保守,这种态度必须转变!任何纯防御战术在三体军队面前都形同虚设,防御没有意义的,要打出去,打出去!”
谦蒙渐:“等待西北集群增员抵达京畿地区后,他们会将三体军队在渤海湾的登陆部队撵下海,只要能挫败他们的主攻,再南下或者北上的选择余地就多了,总之不要怯场,三体人并不可怕,我们的舰队能消灭它们的舰队,我们的军队自然也能打赢他们的军队。”
2月10日,京畿
汪淼和那位机器人马兆进城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空袭警报刚刚响过,街上空荡荡的,大多数民众已经疏散到了地下城或者是大后方的丝路省。
从马兆这里,他了解到数字生命分两种,一种是仿真人,一种是机器人。
自从三体人启动了量子干扰之后,基于量子纠缠的传统网络就已经迅速崩溃,智子也已失效,数字生命被困在单个的无法联网的550W计算机中,在这种情况下,数字生命向联邦政府递交了参战请求。由第一地球技术所带来的仿真人技术虽然已经成熟,但仿真人产量严重不足,因此,除了极少数指挥性的人才之外,绝大多数数字生命只能像马兆这样简单的下载到了普通的战斗机器人中作战。不过这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只要后方产量跟得上,那么数字共和国的这17亿数字公民就能源源不断地重生到各个消耗性的作战机器人生产线里,反复奔赴前线。
目前的战场前线空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作战机器人和赛博格所填充的,作战机器人和赛博格将是人类军队中最悍不畏死的战斗军团。
只是可惜受量子干扰和电磁干扰,人类的指挥体系沟通不畅,在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是作战机器人还是赛博格,都只能以师团为单位协调指挥,无法形成更大区域的联动,这也是战役屡屡失利的原因。现在,半履带车停在了一处武器领取站附近,一些市民正在排队领取电磁步枪和单兵迫击炮,在这武器站旁边,有一个醒目的牌子,其上的内容是仅限后天中期以上适龄男性公民领取。
但汪淼看到了不少后天境初期的女人和老人,以及数量不菲的,已满十八岁但未满二十六岁以下的亚成年人。
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
马兆的电子音传来:“汪教授,我就送你到这了,前线的维修单位不够,我好歹会修坦克和造防御工事,那里还需要我。北京地下城的入口就在武器站附近,你表明身份警卫人员会送你下去的。”这时,城市西北方向传来爆炸声,那是核聚变反应堆的方向,是整个京畿地区的地下供电中心,也是遭受轰炸最猛烈的地方,老实讲,京畿的防空部队在面对三体人的亚轨道轰炸时是很无力的,敌人似乎铁了心的要断掉整个京畿地区的电力供应。
看着远处升起的蘑菇云,汪淼突然转头说:“马兆教授,我想我可能记起来你是谁了。”
到现在,汪淼终于想起了冬眠前关于一些“计算机铁三角’的新闻……量子计算机的真正莫基人之一,世界上第一个自主上传数字人格的计算机专家一一马兆教授。
“哎,很荣幸啊,我这个老东西居然能被人记起来,在这个时代。”数字马兆发出僵硬的电子笑声。汪淼苦笑:“我也是个老东西了,早该死了,这不是我的时代。”
汪淼是坚定的反数字派、反冬眠派,在古筝计划后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和妻儿在这愈发动荡的未来里度过余生,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罗辑、希恩斯、雷迪亚兹三位面壁者均冬眠后,当时还在闭关罗清突然用入梦的方式找到了他,并直言相告希望汪淼冬眠,并坦言说未来需要汪教授。
作为补偿,罗清向汪淼保证会保护他的妻儿在未来的乱世里幸福无忧地生活下去,他甚至会修改亲近之人关于汪淼的记忆来削弱离别时的痛苦……汪淼在梦中鬼使神差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