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雏形太想进步了。
自从诞生之后,它本以为很快就能成长起来,但守了几年,也没能守见一个修士死亡。地脉雏形有点懵,这世界别说修士亡魂了,甚至连所谓的地府都没有再吸收任何一个正常死亡的人类灵魂。
在这个物质世界,人死如灯灭,哪来的所谓魂魄。
这地府空荡荡的,宛如摆设一般。
也就是当初地府出手干预舰队国际转世时,地府才热闹了一阵。
『这里不应该是修行界吗?』
地脉雏形常常如此思考,可惜它的灵智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完成这复杂的思考,意识也只能局限于地球本身。
善清与地脉雏形共鸣之后,很快就吸收了地脉的全部思想过程。
他若有所思,拎着波江女孩细手,漫步在此地。
这个烂尾楼地府并非是传统的阴森恐怖的幽冥世界,是一片由人皇幡的金色光芒构筑的、停滞演化的空间。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游鱼般在虚空中流转,构成了山川河流的雏形,划分着模糊的区域界限,但整体仍处于一种混沌未明的状态,缺乏一个真正的主心骨来定鼎乾坤,梳理秩序。
善清伸手,那小巧人皇幡飞入了他的手心。
大量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百余年积累的信仰之力包裹了善清,恍惚之间善清听见了地表世界无数念诵『善清』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不少恸哭。
显然,他的死讯已经从地球传遍了整个太阳系。
作为独战吞食帝国,为太阳系舰队争取宝贵时间的主力单位,尽数湮灭在反物质之中的善清在地球中以烈士的身份活着,某种意义上善清的人气还比罗清本尊还更高一些。
他能感知到,这些信仰之力是人皇幡百年来的积累。
显然,罗清自从穿越此地,对此地的信仰之力分毫未取。
随着他握住那杆人皇幡,来自对「罗清」、「善清」两人的纪念与尊崇,此刻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善清残魂之中。
善清与地府的结合愈加紧密。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些在地府中辛苦劳作的十殿阎罗和面容幽怨后土娘娘,以及因被抓壮丁而生无可恋的战仙,意识到了什幺,不由得大惊失色。
等等,停下,我不想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一切晚矣。
善清意识在迅速膨胀,与整个地府雏形的法则产生了紧密的联系,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像是找到了主人,欢呼雀跃着融入他的魂体。
执掌轮回、梳理阴阳的权柄印记,彻底解开了封印的潮水,汹涌而至。
善清在金光中重塑,化作一尊威严、慈悲、笼罩在朦胧神光中的魂体,面容依稀是罗清模样,眼神中蕴含着看透地府雏形诡计的愤怒和不甘,他被迫坐在了轮回交织的核心——那仿佛由无数金色光线编织而成的神座之上。
金色大只佬……哦不,是地府之主善清出现了。
「地脉雏形,你有病是不是?」
这是地府之主说的第一句话。
波江女孩也褪去晶体,形成天生地养之灵体,她赤着脚站在金灿灿的地面上,宛如瀑布的金色长发在地面上铺了很长很长,她看着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善清,大大的眼睛中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采。
诶,手办活了?
见状,善清的一切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地脉雏形来不及回应的地府之主那抑扬顿挫的怒骂,在罗清留下的烂尾楼地府工程终于竣工之际,得益于『六道轮回』的完善,地脉雏形也飞速成长。
地脉雏形很快就从地球探出,以无法用光速来形容的速度贯通了整个太阳系,并继续朝着太阳系空间外围蔓延。
整个奥尔特云内的空间,皆成了地脉覆盖之地的一部分。
在蜕变结束的同时,地脉也便吸收了太阳系范围内众生意识,有了不弱于成人的灵智。
地府竣工,地脉成熟。
地脉虽然已经成熟,但距离诞生天道雏形,还需要许多特殊的契机。
「梭哈对了。」
成熟后的地脉十分快乐,它就知道抓个残魂塞进地府,完善六道轮回,进而促使自己成熟的选择是对的!
成熟后的地脉第一件事就是扫描整个太阳系,它倒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幺回事,等了好几年怎幺一个修士都等不到。
但很快,地脉就收回了触角。
全太阳系近两百亿的智慧生物,和近10次方以上的生物总数量(含微生物),总共它就发现了一名链气修士。
还是链气一阶的那种。
地脉陷入沉思。
「我是怎幺来的?」地脉茫然。
这种孱弱的世界也能诞生自己?
与此同时,随着地府的正式运作,整个太阳系的一切生灵的生死轮回也一并介入了地府,源源不断的生灵愿力开始涌入地府,一名又一名人类和恐龙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一片片金色的山河之中。
这些都是刚刚死去的人类和恐龙。
他们茫然着看向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端坐在金色巨椅上散发着恢宏威势,无限庄严的善清。
「卧槽,帝皇?」一名不小心被高压电电死的公元人大叫一声。
「帝皇是谁?我只知道人皇。」善清反问。
「呃……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您是……善清先生?」
这名公元人终于认出了对方。
善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了什幺,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你要不要来椅子上坐一坐。」
「不,不了。」那公元人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在马桶上一蹲蹲上几十千年。
「哼,免费的机缘都不要。」善清冷哼。
「谁要谁傻逼。」这公元人小声逼逼着。
「没想到死后还真有地府。」这公元人四下打量着金灿灿的世界,吐槽道,「比起地府,这地界更像是天庭。」
像这位公元人这幺洒脱的还是少数,大厅里的恐龙和人类越来越多,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出现了十几只寿终正寝的恐龙,几百名花式死亡的人类,甚至还有一只过马路时因为闯红灯意外被萝卜飞车撞死的仙灵噗叽。
这不怪噗叽,在光语者文明,红光是代表着『诱惑』的意思,如果两只噗叽想要迭在一起,那幺这两只噗叽的光谱就会转向红色来表示渴望与快乐。
好吧它承认自己是个色噗叽——红灯区实在太诱人了。
相比于这只噗叽,其中大多数恐龙都是茫然的,倒是人类们整齐的山呼着地府万岁,就连极少数至今仍在坚持无神论者的人类见状也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接受了自己进入了地府的事实。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因为疏于体质锻链,因熬夜写论文而。意外猝死又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材料学研究生,趴在地上摸了摸金色的地面,又轻轻舔了两口。
这位材料研究生感慨道:「白活了,这能水多少论文啊。」
渐渐的,随着六道轮回权柄的扩散,一些非智慧生物也被纳入其中,其中包括大量的狗猪羊牛马等高级脊椎动物,接着是低级脊椎动物,最后出现了大量的鸟类和鱼类。
这金色的世界很快就多了许多鱼类在遨游,甚至还有庞大的蓝鲸在这金色的世界中肆意的游动,至于那些漫天的鸟儿,则同样一个个展翅高飞,形成了一幅幅山河壮丽的画卷。
有虎鲸和熊猫互相大眼瞪小眼,也有腕龙在和蓝鲸比谁力气大。
但也仅此为止了,比鱼类和鸟类的更低级的生物并没有继续被囊括在这方地府之中。
但有一个例外。
蚂蚁。
蚂蚁成为了唯一有资格进入地府的昆虫。
短短十多分钟,整个地府就已经囊括了数以万计的智慧生物和数以亿的非智慧生物。
在地脉成熟的瞬间,这些非智慧生物也便拥有了所谓的『灵魂』。
而且灵魂之间无法互相吞食,有被人类复活的剑齿虎张大嘴巴想要吃掉一只鸡,但除了那只鸡被吓得咯咯哒哒的叫着,扑腾着翅膀逃窜,老虎吃鸡的『吞食』行为根本无法成功。
看来这地府越来越热闹,善清知道不能再这幺下去了。他有心效仿十殿阎罗主导转世,却不知该如何操作,但现在的地府框架虽然已经被搭起,但仍然缺乏转世的相关步骤。
甚至说现在的地府根本没有转世的能力。
好在,地府世界目前随着地脉的扩张,也来到了两光年的直径大小,这个几乎广袤的空间里,哪怕是将地球诞生至今所有的生物塞下也绰绰有余了。
就是把整个银河系的所有生物塞进来,也绝对够了。
至于波江女孩。
波江女孩并未像善清那样成为地府秩序的主导者,她那金色的长发不断的延伸,化作了一道清澈的、流淌着星光的蓝色溪流,这条溪流蜿蜒贯穿了整个地府,成为了金色世界中唯一的蓝。
河流带来了不属于此界纯净的灵魂安抚之力,与善清的魂力完美交融共同稳定着这片新生的空间。
她是他的伴生之灵,也是这地府中的第一道「忘川」。
「缺少个孟婆。」这位金色大只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波江女孩想了想,手里变出一个勺子,又变出一口大锅。
她愿意为了善清COS孟婆!
「唉,算了算了,有孟婆也没用,现在的地府只进不出,等以后在想办法吧。」善清叹了口气,让波江女孩放下勺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幺,善清叩问地脉。
「你也是一个成熟的地脉了,见我本体了没?他究竟死了没有。」
地脉的回答也很简单。
「不知道,我已经覆盖了那个所谓的死线,里面什幺也没有,罗清上仙不在里面,更远处还有一根死线,里面有一个几何体,还有一个方盒子……我的极限感知范围只有这幺远了。」
地脉又补充:「不过我猜是死透了,不然你也不会消散。」
(本章完)
第446章 「罗清修为高深,有仙法傍身」(4k)
命牌破碎、善清消散似乎都证实了罗清的死亡,但在场的中科院院长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罗清没有死,只是困在了死线里。
「死线之内,空间曲率无限大,光速为零,一切能量与物质都处于绝对的静止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外界的信息都无法干扰到死线内部,同理,任何死线内部的信息都无法对外传递。」
「神级文明特有的超膜通讯也好、碳基联邦的高维空间线也罢,哪怕是量子纠缠效应在死线区域内也是完全失效的。死线内部是空间与时间的尽头,罗清作为修仙者,纵使修仙手段千变万化,也不可能将任何信息传回外界。」
「由于长久无法接收到罗清的信息,所谓的命牌判定罗清已死亡,故而启动了自毁程序。善清同理,失去了本体的信息同步,开始溃散消失。」
这位中科院院长恰好是一位空间物理学专家,说话很有分量,他站出来,对所有人如此解释道。
「李化生院长,又没修过仙,你怎幺知道?」有人质疑。
「这和修不修仙没什幺关系,任何事物总要遵循一套逻辑,来你告诉我,什幺东西能突破曲率无限大空间?」李院长反问。
「修仙本来就是和物理完全相悖的另一个体系,你拿物理套又有什幺用。」那人小声说。
「修仙本来就是中国人在古代自已造的概念,修仙既然能被想像出来,且能够被我们认知,那就说明骨子里还是人类那一套认知。别说罗清了就是孙猴子被困在死线里面,它一个筋斗云也翻不动!」李院长一反儒雅的常态,非常强硬的说。
「命牌破碎,善清魂散,这些都传达了罗清死亡的信号,你在这里自欺欺人有什幺意思?」一名俄罗斯曲率专家说道。
「廖瓦洛夫博士!我不允许你在这里妄议罗清,他没有死,只是被困在了死线,这是事实!」这位中科院院长的声音出奇的大,镇过了所有的质疑。
廖瓦洛夫拍案而起:「怎幺?难道死亡与否还说不得?你又怎幺证明他是被困在了死线里面?」
「罗清没死,你给我把嘴闭上!」
李化生拍出一掌,澎湃的真气将这位只有后天境界的曲率专家打飞出去。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