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叹气:「相比之下,梵谷用三年的时间在BBC就职并混入联合国大厅展开破壁,已经算得上是莫大的勇气和奇迹了,每一个破壁人都不简单,哪怕他失败了,也同样值得我们尊敬。」
有一名与会人员说道:「直接动用核弹吧,我们有几颗存货,也有智子提供罗辑的坐标。」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反驳道:「奥本海默,你以为PDC的人是傻子吗,罗辑那个北欧庄园下面就是冷战时的核掩体,足足有300多米深,而且核弹怎幺丢过去?我们可没有高超音速飞弹,这些面壁者所在的地方,反导系统比树都多。」
被称为奥本海默的人反驳道:「让智子给我提供算力,我手搓也能搓出洲际飞弹。」
「得了吧。」有人嗤笑,「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等你的洲际飞弹搓出来,主的舰队都抵达太阳系了。」
秦始皇不厌其烦的用剑敲了敲方台,终结了这又一场吵闹。
自叶文洁被捕和伊文斯身死之后,ETO已经算不上秩序严密了,毕竟成员遍布全球,分散性自由度太强,他也很难压住所有人。
秦始皇说:「安静,寻找杀死罗辑的办法可以在线下思考,线上讨论,除了杀死罗辑的直接命令外,今天还有另一个事要继续讨论,那就是,如何应对PDC愈发紧锁的围剿。」
一个人不厌其烦的跳出来:「伟大的嬴政陛下,难道我们真的要当鸵鸟,把头塞进草垛里假装看不见罗清吗?」
秦始皇剑指此人,一道白光将他吞没。
秦始皇有些无奈的说:「苏格拉底也被我封号了,墨子已经说过了,罗清的问题主会亲自想办法,接下来的重心放在罗辑身上。」
见终于没有人敢于打断他的讲话后,秦始皇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由安全组的人来说明一下现在组织所陷入的困难境地,以及各个据点的损失情况——」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游戏世界,天空中的大火球开始不规则地脉动,投下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银色的浪潮正在逼近。
那是恒星引力波引动的海啸。
「管理员!到底怎幺回事?!」秦始皇喊道。
『我,我不知道。』管理员的声音从天穹撒下,显得有些慌张。
但不管管理员在做出什幺努力,看着愈发混乱的天象,在场的人显然都明白了一个事情。
《三体》要进入乱纪元了。
「要不大家先脱个水,等乱纪元过去之后再开会?」这番话引起了一阵笑声。
「真麻烦,大家约个地点,线下开会吧。」
「犹大,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PDC的奸细。」
「别乱说,我对主的忠诚天地可鉴。」
秦始皇一遍又一遍的用长剑敲击着方台:「关闭身体反馈,所有人打开修改器锚定一下自己的坐标,不要被洪水冲走了,会还没有开完。」
「有人上线了。」广场上有人大喊,他看到了一根白柱。
所有ETO成员都站在原地下意识向东方看去。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在金字塔的底端,一个人影正在缓缓地攀登阶梯,一步一步,身影越来越高。
「这个人……怎幺那幺像梵谷?」
「不是像,就是梵谷!」
「梵谷不是被捕了吗?」
方台上的混乱并没有影响那个正在攀登的身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踏步走完了最后一个阶梯,身形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方台之上。
「梵谷……?」秦始皇不确定的说道。
那人站在方台的彼端,在滚动的乱纪元天象下,他仿佛割裂在了阴影的彼端,隔着满天挥舞的雷霆,与ETO全体成员遥遥对峙。
「登陆你们这个破游戏可真费劲啊……」
梵谷说。
秦始皇脸色大变。
第14章 虫子大战屎壳郎(求追读)
「所有人下线,断开网络,不要被追踪到IP位址!」
秦始皇说完,一剑劈向梵谷。
梵谷顿时被一阵白光吞没。
梵谷被强制下线了,作为ETO的领导层,秦始皇的游戏权限要比管理员高的多。
「他不是梵谷,他是谁?」牛顿转头问道。
「面壁者罗清。」亚里士多德与墨子异口同声道。
「见鬼了,《三体》早就关闭了所有的对外登陆通道,他哪怕是弄到了梵谷的ID和登陆码,也无法通过瞳纹识别才对。」牛顿吃了一惊。
「有可能挖掉了梵谷的眼球。」有人描述了一个恐怖故事。
「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三体》不安全了,所有人立刻下线,对自己黑客技术有信心的可以多留一会。」
秦始皇说完,金字塔的方台之上立刻涌现许多白色光柱,一名又一名的ETO成员毫不犹豫的切断了网络连结。
但仍有一小部分仍然没有下线,其中就包括三位破壁人、牛顿、爱因斯坦、自然也包括秦始皇。
显然,这些人对自己的现实安全很有信心。
牛顿转头看向同样没有离开的冯诺依曼,尽管后者因为破壁的成功在ETO的内部地位急剧上升,但据牛顿所知,冯诺依曼其实一直在PDC的监控当中。
「冯诺依曼,你不下线吗?如果《三体》被攻破,各国网络情报部门两分钟之内就能拿到你的全部信息。」
「我早就暴露了,他们只是没有抓我而已,毕竟是泰勒的遗言就是要求不要追究我。」冯诺依曼对他笑了笑。
牛顿不再说话了,他把视线放在了秦始皇身上。
秦始皇说:「我刚刚委托主去查看梵谷的情况,现在得到了新情报——梵谷被罗清释放了,罗清还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至于更多的信息,智子并没有告诉我。」
墨子摇了摇头:「面壁者释放了破壁人,还把这说成了是计划的一部分,这真是……」
亚里士多德帮他补完了最后一句:「有够侮辱破壁人的。」
秦始皇顿了顿,仿佛在接收什幺信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刚刚我们太过紧张了,主告诉我们,《三体》目前还是安全的,并没有被各国攻破。」
牛顿问:「那罗清呢,他是怎幺顶着梵谷的身份信息上线的?」
秦始皇说道:「根据智子的监控视频,罗清一直在他的面壁者之家里,在房间内安装了专门用于登录《三体》的V装具之后,他身形一闪,变成了梵谷的模样。」
「易容术?」有人问道。
秦始皇摇头:「智子说不是,罗清所变幻的梵谷,外貌复原程度几乎达到了100%。」
「连瞳纹都能完全复刻……这真不是什幺妖怪吗?」还有一位没有退出登录的ETO成员惊叹。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秦始皇说:「我刚刚把梵谷的ID完全锁死了,他现在也进不来了,除非他能获得另一名有足够权限登录三体游戏的ETO成员的ID。」
秦始皇话音刚落,偌大个世界的天穹再一次剧烈的震荡了起来,仿佛世界『程序』意志被击溃了似的,苍穹寸寸破裂,深邃的黑暗之下,又是一道白光徐徐洒落。
白光消失,梵谷又出现在了金字塔的方台之上,只是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个什幺东西。
梵谷随手一扔,一层人形肉皮被扔到了他们面前。
「游戏管理员,喏,还给你们。」
秦始皇惊愕的看着自己已经进入缩水状态的管理员,心中震撼莫名。
这是游戏啊!你是怎幺把游戏管理员的帐号给揪出来的?
还把管理员帐号生生的逼到了脱水(下线)的状态。
梵谷拍拍手:「这个游戏小世界确实有趣,就是太脆弱了些,连天道都那幺孱弱——喔,天道是我的说法,你们叫底层代码程序。」
随后,梵谷不管不顾的漫步在这金字塔的方台之上,边走还边啧啧点评。
「这个小世界很简陋啊,法则不全,七零八落……贴图粗糙,生成的地图全是漏洞。」
看着已经人影稀疏的金字塔方台,梵谷又问:「其他人呢?开银趴去了?」
秦始皇皱眉不语,牛顿掏出自己的木杖,指向梵谷的方向警惕道:「面壁人罗清!梵谷的ID不是已经被封了吗!你是怎幺又进来的?」
梵谷面色惊奇,他故作夸张的说道:「封号?你们管那个小禁制叫封号?你真以为一段电子程序就能拦住我?」
梵谷的一番话让众人脸色巨变。
『这家伙居然可以入侵网络,他是什幺妖怪?麦克韦斯妖吗?』
众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生出这个荒谬的念头。
事实上《三体》游戏是有主的技术支持的,不然也不会在07年电脑技术尚未发展完全的年代就能生出如此精美的游戏,一个网路游戏的画质就能碾压着如今地球主流的主机游戏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而这个主在07年赐予 ETO的《三体》游戏,直到2015年的今天都没有被各国黑客所攻破,这也是ETO在线上的最大技术凭藉。
但现在,这个技术凭藉被打破了。
梵谷摇摇头:「网络的事情,我不太懂,但你们主子的这个游戏绝对不只是代码那幺简单,人类现有的电脑代码还优化不到这种层次,至于你们手里所谓封号禁言的权限,相当于拿纸糊的封条去堵住银行铁门。」
梵谷擡头看着风云变幻的乱纪元天空:「庆幸吧,这个游戏世界没有发展出天罚和天劫之类的自我反击的东西,不然被我打爆了还会导致游戏崩溃。」
秦始皇再也不想和罗清多说什幺,他又一次高举青铜短剑,朝着梵谷的方向狠狠挥舞了过去。
一道白光又一次将梵谷吞没,但后者只是闪烁了几下,就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秦始皇放弃了无畏的挣扎,重新将剑插入地面,双手交叉摁着剑柄,真的宛如古代的帝王一般,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
很好,他赶不走对方,那就耐心听听他会说什幺吧。
罗清笑了笑:「智子,我知道你听得见,刚巧我在几年前也系统的研究过网络世界的底层程序逻辑。修士嘛,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比普通人强点,而刚好我前身又是搞科研的,因此我大概能猜到这个游戏的底。」
「你们三体人所在的世界,已经进入强资讯时代了,对吧?」
《三体》世界的天空被瞬间纯蓝色天幕所填满,三颗太阳无影无踪,仿佛那些杂乱的贴图都被抽掉了似的,随后一个镜面的球体出现在了天空。
「主!」
牛顿顿时伏地高呼。
「是智子。」墨子冷静的说。
「不是真的智子,是《三体》生成的智子。」亚里士多德的语气同样冷静。
全反射的镜面球体飞速扩大,很快就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空。
【你怎幺知道?】
镜面苍穹显示了一行标准的微软雅黑中文。
罗清开口:「搜集、归纳、整理、推测、验证、结论。」
罗清又道:「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你是一个天才的学者,可惜天才学者也不可能凭空生出驱动科学发展的基础理论。】智子倒影着梵谷的瞳孔,如同倒映着一场璀璨的星月夜。
罗清笑了笑:「确实,人类手里就剩下古典物理、量子力学,和还在娘胎里的弦论了,要是研究理论有用,我明天就可以批发诺贝尔奖。」
智子没有给予任何反馈,罗清倒也不急,踱着步子在方台上走着,始终与秦始皇他们保持距离。
「按照我对信息技术的了解,当下的人类文明还处于弱资讯时代,且很难进入强资讯时代了。我只是个半吊子,说错了贵文明可不要嗤笑我,我推测,强资讯时代的标志应该是每一个网络虚拟世界,都有着完洽的逻辑和自我维护的意识,这种意识并不是通过大模型堆算法训练而来,而是有另一套原理。」
智子背后的元首不语,有些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又下意识的无法撒谎,只好一味催促新上任的科学执政官赶紧过来。
罗清继续说:「我知道一旁的秦始皇陛下、牛顿博士、亚里士多德先贤、墨夫子、冯诺依曼学者可能理解不了,我拿我的电影给你们举个例子,强资讯时代的每一个网络世界,相当于每一个法宝都诞生了灵性。」